《洋桔梗》山木查皮

4、打架

　　出了校门的耿欲直接往反方向走去，走过了人流吵杂的闹市，再往前走就是“夜市区”，每晚那里都很热闹，也很危险。是这一地带小混混们的集聚地，经常会有人在那打架。而老街区尽头那边是住宅区，那边的居民想要回家必须得经过这段街区。

　　走到入口处，映入眼帘的就是铁拱门上，闪着红色灯光的三个大字“老街区”。再而就是染着不同颜色头发，纹着各式各样纹身的小混混，他们都聚在这里烧烤喝酒。

　　烧烤摊上的服务员忙得不亦乐乎，虽然这里危险，但是这里老板给出的工资高，胆子大一些的人都选择来着打工。

　　耿欲穿着干干净净的，与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但是刚进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左手纹着一条大花臂的寸头男朝他挥手。

　　耿欲走到面前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啊，南哥。南哥这次来是喝酒还是消愁？”

　　被耿欲叫做南哥的寸头男，站起来就想给耿欲屁股一巴掌，但是没拍到。“去去去，我今天是来玩的。你呢？来找小粉毛的？”

　　耿欲：“是的。”

　　寸头男摸了一把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自己去找找，或者你发信息给他。”

　　耿欲：“不用，我知道他在哪里。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寸头男拿起了桌上的酒喝了口才回答，“不去，我过去干什么。”

　　耿欲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在多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

　　“嗯。”

　　耿欲要赴约的就是寸头男口中的小粉毛，他是耿欲在初中三年的同学。关系特别铁，在初中时经常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他们在初中的时候晚上经常逃课到这里吃烧烤，在这混了三年，那一块地方的混混大部分都认识耿欲。可想而知，耿欲初中的时候没少参与打架斗殴的事。

　　至于为什么说是赴约，主要是因为耿欲成绩一直不错，即使是经常逃课、打架，最后也是考上了高中，而小粉毛去了个普普通通的技校。至此之后两个人就很少聚在一起，奈何小粉毛实在是太“想念”耿欲，最后两人做了个决定，约定好每个月都十五号都去这条老街区聚一下。

　　上了高中的耿欲不再像初中一样放肆，他知道，高中是一个重要的阶段，不管初中的时候多放桀骜不驯，到高中时立刻就收敛了自己的锋气。

　　耿欲走到一家名叫“三哥烧烤摊”的店前，一下子就看到那一头明晃晃的粉色头发。小粉毛比耿欲小三个月，所以一直叫耿欲叫做哥。今晚他穿着一条黑色宽松大短裤，上衣搭的是件满是涂鸦的黑色短袖，整一个就是黑色少年啊。

　　耿欲走过去时，小粉毛也正好回头看到了他。

　　“今天怎么那么慢啊，这都快要十点了！”人还没到面前，就听到小粉毛的吐槽。

　　“啊，来的时候碰到了叶南，聊了一会。”耿欲顺势把小粉毛旁边的椅子拉开，坐在他旁边。

　　“哦。”小粉毛只是淡淡的说了个字。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耿欲抱怨的说，“没点吃的吗？我还想着来到就能直接开吃了呢！”

　　“点了点了，三哥还在烤呢！怎么可能让你饿着肚子在这里等。”

　　不一会儿，就看见店里的服务员端着烤好烤串过来。小粉毛知道耿欲的喜好，点的都是他爱吃的烤串。

　　“拿两瓶啤酒。”耿欲对着服务员说。

　　小粉毛咬着烤肠说，“你今晚可以喝酒啊，明天不还要上课吗？”

　　耿欲：“喝点没事，小酌怡情。”

　　小粉毛也没在说什么，毕竟耿欲有数，该不该喝酒他自己也知道。就当是耿欲见到自己太激动了，喝点酒开心开心。

　　小粉毛：“欸！你明年就高考了，有想过考去哪里吗？”

　　耿欲喝了口酒，吐着酒气说，“有啊。我想去江苏，江苏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一直都想去看看。”

　　“江苏啊，那是个好地方…”小粉毛听到他说要去江苏，瞬间心里就有一股酸楚涌上来。

　　“怎么了，不开心了啊？”耿欲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小粉毛心里难受。

　　初中开学那会只有耿欲注意到他，只有耿欲和他一起玩。几乎透明的小粉毛被耿欲拉了一把，把他从内向的性格里拉了出来。那时候小粉毛，把耿欲看做是神一样的存在。

　　自那以后小粉毛都跟在耿欲身边，就是初三之后两人分道扬镳，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是依然在同一个地方，两个人还能偶尔见见面。

　　如果耿欲考去了江苏，那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估计一年见不到几次。他心里当然难受，能和他聊天喝酒，说心里话的人不在一块了。

　　小粉毛放下了吃的，盯着装烤串的盘子说：“嗯。我就这样了，去不了什么远地方，等明年考完试估计是在省内读个大专。”

　　耿欲看着他失落的样子，难免有心疼，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叫了自己三年哥的弟弟，“没事，我节假日都回来，好不好？哥回来找你玩。”

　　“再说了，那谁不是经常去找你吗。”

　　小粉毛知道耿欲说的是谁，但是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人来找自己，怪变扭的。“别提他，我都感觉他有病了，一个大男人天天变着花样的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我，知道的只会觉得他在骚扰我。”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耿欲没说完话，就看见自己的同桌从他面前的巷子穿了过去，刚想叫他，就看见江迟初后面还跟着人，鬼鬼祟祟的刚在江迟初的尾后。

　　按照江迟初的方向看去，前面是一段没什么人，也没有路灯的暗巷。而后面的那群人是经常闹事的一群小混混。

　　耿欲暗道不好，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往巷子里跑去。

　　小粉毛看见他蹭的一下站起来往那边跑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站了起来冲他喊道，“你去哪？”

　　“没事！你别过来！”耿欲头都来不及回，他怕自己同桌出事，毕竟他同桌学习那么好的人，一看就不会打架。

　　小粉毛没留在原地，他怎么可能不跟上去，耿欲那么火急火燎的跑过去，指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没耿欲跑得快，落在后面一大截。

　　耿欲跑到的时候看到那群小混混围着江迟初，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冲着那群人就喊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小混混听到声音都转过身来，江迟初也看了过来。惊讶的小声叫了声他，“耿欲？”

　　“哟，哪里来的学生，来着凑什么热闹。”说话的是个光头，长得跟个猴一样。

　　“不会是你的小相好吧，嗯？”这句话是转回去冲江迟初说的，耿欲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听到那群小混混的哄笑声。

　　“去！给我打残他！”光头男一发话，他身边的混混都冲了上来。

　　耿欲看着冲上来的人，数了一下，五个，能打。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被耿欲一脚踢到了地上，险些把旁边的也推到。就算有人摔了，他们也还是继续上。耿欲根本不带怕的，初中三年不是白混的。以前打群架的时候能一挑五，刚好这次也是五个，小意思的事情。

　　打斗的过程中太混乱，耿欲看不到江迟初，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但是目前并没有听到他的惨叫声。

　　耿欲后面边的人想偷袭，然而并没有成功，被耿欲一个脚后踢，踹得连连退了几步。这时才有空看后面的情况，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江迟初竟然把刚刚的光头男，按在地上打！

　　“卧槽！原来你会打架啊！一校的不应该都是好孩子吗！”惊得耿欲直接对江迟初改变了印象。

　　江迟初没回头，说了句“我也没说我不会打架啊。”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还不忘夸一句耿欲“你也不错，一挑五。”

　　“谢谢夸奖啊！江帅哥！”

　　“艹。这个称呼怪恶心的，以后别叫了。”江迟初本就不喜欢这个称呼，只是在班里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刚转到新学校，还是要平易近人一点好。

　　两人虽然嘴上说着话，但动作一直没有停止过。

　　小粉毛跑到的时候，就看见两拨人打的不可开交。混乱中他看见有人掏出了水果刀，举起就要向耿欲偷袭，大声喊道“哥！后面有刀！”

　　耿欲听到提醒后反应极快，转身就给后面那个拿刀的人一个过肩摔。那个人的被摔得吃痛的丢了刀，小粉毛立马过去把刀捡了，把刀扔到没人能捡得到的地方，随后加入了混斗中。

　　江迟初手上的光头男奋力挣扎着，一个使劲直接挣脱了，挣脱的光头男没去打江迟初，而是跑向了耿欲。恍惚间耿欲看见了一道光闪过，反应迅速的他反手抓住了光头男扎过来的尖刀。

　　光头男见他抓着刀刃，直接用力把刀子抽了出来，耿欲的手掌瞬间鲜血直流，手心的肉肉眼可见的往外翻。

　　“哥！”，小粉毛立马跑了过来，抓着他的手，他害怕到颤抖，耿欲以前打架也受过伤，但是都没现在这么严重。

　　江迟初见状，立马冲过来抓着光头男的脖子，就直接往地下按去，照着他的脸就是几拳。

　　“卧槽你大爷！江迟初你特么的有种！操你大爷的死同——”

　　光头男话没说完就被江迟初拎起来，抓着头往墙上撞去，直接晕在了原地。边上的小弟看着这个场景，也不敢乱动，但是看到他们老大被撞晕了立马都跑了过去。而江迟初还站在那里，那帮小弟看着他的眼神有点瑟瑟发抖，怕下一个被撞到墙上的是自己。

　　“拉着他滚。”江迟初冷冷的说着。

　　听到江迟初发话，那些小弟连滚带爬的把光头男背上就跑了。

　　江迟初走过来一把抓紧耿欲的手腕，为了防止血流得太多。

　　“外面有个诊所，先去那处理一下伤口，后面再去医院。”江迟初说。

　　“好。”耿欲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疼而已，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害怕，但是小粉毛在旁边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耿欲怕他真的哭出来，毕竟在道上混的人，动不动就哭，那多难看啊。赶紧安慰道：“我没事，你别紧张。”

　　“什么没事啊！你看这肉都往外翻了。”小粉毛说话的时候带着点鼻音。耿欲没在多说什么，怕在说什么一句话他就真的哭了。

　　没多久三人就到了诊所，幸好诊所没有关门。三人刚踏进门口就听见医生说：“小江？”

　　小江叫的谁不用猜都知道，三个人只有江迟初姓江。
　　耿欲难免有点好奇，歪头凑到江迟初耳边说：“认识？”
　　江迟初：“嗯，我小叔。”

　　江迟初的叔叔看着也就三十九的样子，没什么白头发，穿着医生服，一副很精干的模样。
　　江医生看着耿欲手上的伤，问道：“怎么受的伤？打架了？”
　　江迟初应道：“嗯。”

　　之后大家也没在说话。诊所里开着空调，并不会很热，凉爽的环境让人在炎热的夏天得到安慰就连刚刚还紧张的小粉毛也安定了下来。
　　江医生拿医用碘伏给耿欲伤口消毒，冲走了附着在手心的血。
　　耿欲坐在长椅上，没喊疼，就静静的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江医生一边给耿欲处理伤口，一边叮嘱道：“你这伤口针倒不用缝，但是得去医院打针破伤风。伤没好之前都不要用这个手去干事情，注意点伤口。饭菜只能吃清淡的，避免不要碰到水，每天换两次纱布。”

　　“好。”耿欲没有回答，是江迟初应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