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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昼,归途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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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2点的时候,我被突来的寒意冻醒,摸索着从包里找出件厚的外套穿上,睡意全无。对面的男人蜷缩着发出巨大的鼾声。再过七个小时,这班北上的列车才会到达A市,那里有中国最有名的足球学校。九月偷偷参加的选拔考试有个结果,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到父母面前,低头不看他们眼里的愤怒和失望,态度沉默却坚决。
他们以为我这样的任性只不过是男孩子一时的狂热,在送我离开时,还一遍遍重复着“想清楚了就马上回家!”,我知道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但身体里有个渴望时时在蠢动不安的躁动,我明白只有继续那项运动,身体里的焦灼和疼痛才会慢慢减轻。因为只有在那时候,我才感觉得到亓渊和我是在一起的。
我找到CD机,里面有亓渊送给我的唯一一张摇滚CD,按下play键,熟悉的旋律响起,那个乐队的主唱有着黑曜石般深邃闪耀的瞳仁,我一直觉得他眉眼间的淡色阴影亓渊和有几分相似,偏执的个性让他在乐队解散的第二个星期用绳索扼断了那曾让世人为之惊叹的咽喉。我听着他在曲终时的一声叹息,眼前一片氤氲。音乐声嘎然而止,一阵尖锐的“吱——”声响起,是唱片上那道陈旧的划痕。眼前白光闪动,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我赤裸着身体带着满身的疼痛抱住在我肩上压抑着哭泣的男孩,大声的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时的我只会惊慌地哭叫着,甚至不知道事实又该是怎样。此刻脑海里分外清晰,“不是这样的!不是亓渊的错,不是所有人都憎恶他的存在,纵然一切在混乱的现实里被扭曲了它原来的面目,那所有人里并不包括我的存在,因为那个叫晨暮的少年喜欢亓渊,一直一直那样的喜欢着!”
要是那时候能够清清楚楚地让他知道,他或许就不会离开了吧。那个早晨,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愧疚送我回家,那样陌生的神色让我的心脏揪痛。我曾不止一次的想只要亓渊不再露出那种落寞的神色,就算再一次经历被撕裂的痛苦,被贯穿、然后流血而亡,也不要他歉疚难过!
右腿又开始疼起来,并不是抽筋,我能感觉到有无数的细胞在分裂在衰亡,暴动着撕扯着筋骨血肉,带着疼痛拔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