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江川作别恨》百里香下

1、以我为骄傲吧，将军

　　“许将军，您如今这副狼狈模样让我真忘不了您当年的风范啊……”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腐烂了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臭了，许城的神志也在一点点得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消逝，陪伴他的只有身下众多将士的尸骨，以及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人——不是季落又是谁？那个许城自认为如同手足的弟弟……
　　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称呼我为许将军的？许城记不清了。
　　“您大人多忘事，自然忘记了十几年前做过什么……”
　　季落的声音响起，察觉不出丝毫的温度，
　　“也不对，你是我大杨国的大英雄嘛！这个您应当记得，当年你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志挽救大杨于水火之中，怎么会忘记呢？”
　　季落言语间含着丝丝挑衅，转瞬间又消失殆尽：
　　“可你偏偏就忘记了那么一件事！当年我大杨国朝庭昏庸，边防动荡，外部异族屡犯边境，数十万大军付之一炬，满朝文武无一不想着西迁逃命。我只不过是把他们的想法都道出来了而已！”
　　“可您真是大义凛然呀，您在朝廷上公开的一句‘誓与城池共存亡！’让满朝文武都跟着您做了英雄，只有我成了懦夫……凭什么？我只是说出来了，凭什么！啊？许诚？你敢说前朝从无此例？你敢吗！”
　　看着眼前的季落已经疯魔得不成样子，许城张了张嘴，可能吐出来的只有鲜血
　　原来从那么早他就已经恨上我了吗？
　　我竟没发现？
　　许诚这么想着，感情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到了眼睛
　　够了！
　　季落已经被逼疯了，他不明白现在这个人，这个躺在自己脚下的人，怎么还能够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俯身，手上力道一紧，气息几乎打在许城脸上
　　“我自知是你小时候捡了我，教我成人，知你大公无私，我也曾敬你，爱你。懦夫狗熊我也认了……可你的阳关道偏不留我的鬼门关！你事后战赫显著，成了大将军，我却只因为那点小事怎么也得不到高迁，无论怎样兢兢业业，两袖清风！”
　　“后来我请求你美言的书信你估计早且就忘记了吧？或是烧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许诚看着季落疯魔得癫笑，心里一阵绞痛，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季落起身，拔出刺在许城肩上的长剑
　　“季…落，我……”许城含着血沫，声音含糊不清
　　“季落早就死了……”他打断道
　　听着曾经的人又这么叫他，季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撩起剑挑起身下之人的下巴，戏谑般俯视着，像是在欣赏某种战利品。剑抵在喉管上，一点点刺入，皮肉早就经不起这样的刺激，渗出血滴，顺着脖颈无声无息地流向那万千具尸身，像是完成某种祭奠……
　　“嗯，唔……”
　　许诚已近昏厥，含糊不清发出的只言片语是他对这场战役做出的最后回应
　　在昏死前，他听见季落笑盈盈的，就和之前一样
　　但吐字铿锵有力，字字锥心：
　　“你给的名字，我还你就是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会这么早结束的”
　　“我要让你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眼睁睁的看着我是怎么血染这江山，让这天下俯首称臣！”
　　“我要让你知道你做不到的，会有人做到的”
　　季落依旧笑盈盈，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你应该……会以我为骄傲吧？许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