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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痕阶 “我想…… ...
客房的窗正对着天井里的桂花树。
朱言绥把行李箱扛到门槛边时,纪祈时正站在窗前看雨。
纪祈时的背影很轻,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腰的弧度,像片随时会被雨丝卷走的叶子。
窗台上积着层薄灰,被雨水洇出蜿蜒的痕,朱言绥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怕搅乱了那片沉寂的湿。
“箱子放这儿?”朱言绥的声音撞在雨幕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响。
纪祈时转过身,看见他正弯腰卸行李,后颈的发卷被汗水浸得更软,贴在皮肤上映出浅淡的轮廓。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对方湿透的T恤上——方才在雨里替他挡雨时淋透的地方,此刻正往下滴水,在木地板上积出小小的洼。
朱言绥直起身时,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纪祈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后腰撞到窗台,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这才发现朱言绥比自己高些,不是那种突兀的挺拔,而是像雨后拔节的竹,肩背舒展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没被规矩束住的松快。
“我比你高一点哦,哥哥。”朱言绥忽然笑起来,抬手比了比两人的头顶,虎牙尖蹭过下唇,“我妈说多喝牛奶能长高,你要不要?我去给你拿。”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的茧蹭过纪祈时的发顶时,带着点糙意的暖。
纪祈时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躲开,耳尖有点红。
他很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尤其是这个第一次见面却莫名自来熟的……弟弟。
他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帆布面上沾着从巷口带来的泥,在干净的地板上洇出浅褐的印。“我不爱喝牛奶。”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尾音被雨声泡得发黏。
“那好吧。”朱言绥拎起箱子往屋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敲出钝响,“你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倒——上次在巷口看见个猫,跟你一样细,被雨淋得直抖。”
他说着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阴雨天里亮得惊人,“我叫它小细,后来它就赖在我家院子里了,你要不要看看?”
纪祈时没接话。
他走到行李箱旁,蹲下来解拉链,金属扣碰到指节时,冰凉的触感让他蜷了蜷手指。
箱子里的东西码得整齐,母亲昨晚亲自归置的,连袜子都按颜色排了序。
他刚把叠好的衬衫取出来,就听见朱言绥在身后轻呼一声。
“你也用这款钢笔?”少年正举着那支不小心从行李箱里掉落的银色钢笔,笔帽上的划痕很显眼——是纪祈时去年摔在地上磕的。
朱言绥的指尖捏着笔尾,小心翼翼地转了半圈,“我也有一支,不过被我用来敲核桃,笔杆裂了。”他说着把钢笔放回文具盒,动作轻得像在放件易碎品。
纪祈时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雨云的缝隙里漏下来,斜斜地打在朱言绥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在那对琥珀色的眼睛里晃。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天才弟弟”——此刻这双手能解出困难的数学题,也能笨拙地捧着支旧钢笔,眼里映着窗外的雨,干净得像没被触碰过的湖。
啧,话有点多。
“带你逛逛我家?”朱言绥忽然拉起他的手腕。少年的掌心很热,汗湿的指腹裹着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纪祈时想挣开,指尖刚蜷起,就被对方带着往门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雨里的鼓点。
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动手动脚?
他还没来得及挣脱,朱言绥却又率先松开了手。
二楼的走廊铺着浅褐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朱言绥走在前面,背影在雨雾里晃晃悠悠,发卷随着动作跳。他的拖鞋有点大,脚后跟总往下掉,每走两步就要蜷一下脚趾,像只趿着大人鞋的猫。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他指着走廊尽头的门,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妈睡觉轻,晚上走路要踮脚。”
门板上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娟秀的字迹:“言绥,牛奶在厨房温着。”墨迹被岁月泡得发蓝,边角卷着,像被雨水打蔫的花瓣。
纪祈时的目光停在便签上。他想起自己家的冰箱门,永远贴着打印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从没有过这样温柔的字迹。
朱言绥已经走到下一扇门前,正用手肘撞开门板,声音里裹着笑:“这是我的地盘。”
房间里的光很亮。
朝南的窗没关严,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书桌上的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蓝。书堆得很高,从桌面漫到地板,最上面那本《高等数学》的封面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旁边写着“小细”两个字,笔锋张扬得像在跳舞。
“我爸说我看书像堆垃圾。”朱言绥挠挠头,把掉在椅子上的校服扔到床尾,露出床单上的篮球图案,“但我能在三秒内找到是哪本夹着上次考砸的语文卷子。”他说着从书堆里抽出本竞赛题集,哗啦啦翻到中间,掉出张皱巴巴的纸,红笔写的“62”分在阴雨天里格外刺眼。
纪祈时的指尖动了动。他从没有过“考砸”的经历。
母亲的红笔只会在高分试卷上画圈,圈住那些她认为“本该更完美”的细节。
朱言绥却毫不在意地把卷子塞回去,指着墙上的吉他说:“这是我爸送的,我觉得我非常有音乐天赋,我爸应该也这么觉得。”
那把黑色木吉他靠在墙角,琴弦上缠着根橡皮筋,琴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英文。
朱言绥走过去拨了下弦,“嗡”的一声在雨里荡开,惊得窗外的桂花叶抖落一串水珠。“想听吗哥哥?我会弹《小星星》。”他抬头看纪祈时,眼里的琥珀盛着笑,像盛了半杯阳光。
纪祈时刚要摇头,楼下忽然传来沈阿姨的声音,混着雨珠砸在铁皮雨棚的响:“言绥,带你哥哥下来喝姜茶!”朱言绥“哎”了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拉链卡在领口,折腾了半天才拽开,露出锁骨处的小痣,像滴没擦净的墨。
“走吧哥哥,我妈煮的姜茶超辣。”他拽着纪祈时的手腕往楼下跑,拖鞋在楼梯上磕出“噔噔”的响。纪祈时被他带着踉跄了两步,手心攥出细汗,却没成功挣开——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像团暖烘烘的火,烤得他指尖发僵。
算了,刚好有点冷。
楼梯转角的窗没关,雨丝斜斜地扫进来,打在纪祈时的脸颊上。他偏头躲开时,看见朱言绥的后颈,被雨水和汗水浸得发亮,发卷里还夹着片小桂花叶,是方才在院子里沾上的。那片叶子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像只停在颈间的绿蝴蝶。
一楼的客厅飘着姜茶的辛辣味。沈阿姨正把搪瓷碗往茶几上放,看见他们下来,笑出两个酒窝:“慢点跑,地板滑。”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指尖还沾着点黄,是方才做桂花糕留下的。
纪祈时的目光扫过茶几,看见上面摆着三只碗,两只冒着热气,一只已经空了,碗底还沾着点姜渣。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妈妈刚走没多久。”沈阿姨把其中一只碗推到他面前,瓷碗的温度烫得他指尖缩了缩,“说怕你舍不得,没敢跟你道别,让我告诉你……到了那边会天天给你打电话。”她的声音很软,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轻。
纪祈时盯着那只空碗。碗沿有圈浅褐的渍,是母亲惯用的喝茶姿势留下的。他忽然想起方才在楼上时,听见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被雨和朱言绥的笑闹声盖过,细得像根线,轻轻一扯就断了。
“我妈总这样。”朱言绥吸溜着姜茶,辣得直吐舌头,“上次我爸出差,她也是偷偷走的,结果在机场哭成泪人。”他把自己那碗推到纪祈时面前,“你要是不想喝,我替你喝,反正我不怕辣。”虎牙尖沾着点姜沫,像沾了点碎金。
纪祈时没动。他端起自己那碗,姜茶的辛辣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热。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雨里——巷口的石板路上,还留着母亲车轮碾过的痕,被新的雨丝一层层覆盖,正慢慢变得模糊。
朱言绥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说学校的事,说院子里的猫,说隔壁卖凉茶的阿婆总给他塞薄荷糖。
纪祈时没怎么听,只觉得少年的声音像团暖烘烘的气,裹着姜茶的辣,在他胸腔里慢慢散开。
短短几分钟,朱言绥的话题非常跳跃,纪祈时甚至已经从他的话里知道了,他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吃青苹果,上次语文考试没及格……
雨还在下,敲打着天井里的青石板,敲打着客厅的玻璃窗,敲打着朱言绥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纪祈时喝完最后一口姜茶,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碗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想……看看猫。”
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鬼使神差地就开口了。
其实他不是很想看猫。
只是看着朱言绥愉悦地分享着各种事情,而沈阿姨在一旁笑着倾听,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朱言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啊哥哥!”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空碗晃了晃,碗沿的水珠滚落下来,在红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痕,像滴没来得及擦的泪。
两人走到院子里时,雨势小了些。桂花叶上的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淌,落在纪祈时的手背上,凉丝丝的。朱言绥指着墙角的纸箱,里面铺着旧毛衣,三只小猫正挤在一起打盹,最瘦的那只毛色发灰,果然像朱言绥说的,细得像根弦。
“它就是小细,”朱言绥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昨天刚把我数学笔记撕了个角,我暂时在跟他冷战。”
小猫被惊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露出双琥珀色的瞳,像极了眼前的少年。
纪祈时也蹲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看着。小猫忽然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他的指尖痒了痒,却没敢碰——他从小就怕这些毛茸茸的活物,母亲说“不干净”,他便也学着躲开,直到此刻看见朱言绥指尖的温柔,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想摸摸那团软乎乎的暖。
“它不怕生的。”朱言绥抓起纪祈时的手,往小猫头上放。少年的指尖带着薄茧,蹭过他的指腹时,纪祈时瑟缩了一下,却没抽回手。小猫的绒毛很软,沾着雨珠,像团湿漉漉的云,蹭得他指尖发麻。
好柔软。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像筛过的银线。朱言绥的发卷上沾了雨珠,顺着发梢滴在纪祈时的手背上,与小猫蹭出的湿痕混在一起。
两人蹲在纸箱前,看着三只小猫重新蜷成一团,谁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在院子里漫延,漫过青石板上的水洼,漫过桂花树的根须。
写的时候感觉小绥有皮肤饥渴症(?)
他真的很爱无意识地贴贴碰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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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痕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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