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迷情之殇》辛琳

32、感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淋雨了？”

　　叶映冰瞧见叶映雪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脸色冻得铁青。

　　叶映雪撞开叶映冰，就往屋里挤，湿湿的鞋底在地板上印出一张张图案。叶映冰赶忙从浴室里取出毛巾来把叶映雪的头发搓干。见叶映雪一言不发，叶映冰有些害怕，只能陪着她一起无声。

　　叶映冰被窗外噼哩啪啦的雨声吵得难以入睡，想玩游戏又怕吵着叶映雪，就只能躲在沙发上想念一下自己的梦中情人。

　　叶映冰想得正入迷时，却听见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呓声，叶映冰费力地扳起自己肥胖地身子，双脚砰地一声压在地板上，他敲了敲叶映雪的门。

　　“老叶，老叶？”

　　屋里不见有人应，却一直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叶映冰头脑里的脂肪团被一丝聪明化解开了，便急忙打开门。

　　叶映冰在床头处摸了半天，才打开台灯，只见叶映雪满头大汗，嘴唇干裂泛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老叶，老叶，你咋啦？”

　　叶映冰被吓得掉了半截魂，使劲地摇着叶映雪的肩膀。

　　“痛……痛”

　　叶映冰听到痛字，不敢再摇她，但是他大脑里刚清醒的神智又被脂肪团给堵住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冲出房间，跑到浴室里用冷水冲了脸，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个姐夫。

　　席哲敏正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陈年的影片，一杯酒一杯酒地往身体里灌。手机上的显示灯亮了一次又一次，却因为设置成静音而被人遗忘。

　　叶映冰正急得手足无措时，叶映雪坚难地双手撑住肚子，对着他说道。

　　“我手机上有叫贵庚的人，用我手机给她拔过去！”

　　叶映冰颤颤惊惊地从床头柜里抓起手机，按了快捷键。

　　“找到了……找到了！”

　　叶映冰转头一看，叶映雪已经痛昏过去了，他赶紧拨过去。

　　“快，快，我姐病得不行了，官仓路白鹭滨城24#！”

　　贵庚不清楚这个人说的姐是谁，一看到是叶映雪的号码，快速套好衣服，并回了一句，马上到！但心里隐隐约约的害怕与担心，希望不是真的。当他赶到时，所有担心都被证实，他把叶映雪从床上一把抱起就往外冲，叶映冰小跑地跟着贵庚，眼里不停地渗出泪水，哭得稀里哗啦。

　　两个人在急诊室外焦急的等候着，贵庚刚在车上时就感到叶映雪额头滚烫，特别难受。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孩，虽然个头跟自己差不多，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哭得特别伤心，却还一直在担心。贵庚亦是心急如焚，但是在一个无助的孩子面前，却还得不停地安慰他。

　　只见一个护士急冲冲地从急诊室走出来，大声地询问。

　　“谁是病人的家属？”

　　两个男人一迈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

　　“病人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做手术，请你们签字速去缴费！”

　　叶映冰一听手术，吓得大声问怎么办，怎么办？

　　贵庚一把按住情绪激动的叶映冰，并轻声安慰道。

　　“没事，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你只要乖乖地坐在这里守着你姐，我去缴费，医生会治好你姐！”

　　这句话说得如此轻松，只是一个小手术，但是心里怎么能容忍一刀划在叶映雪身上呢？贵庚安抚好叶映冰后，就按照护士的指示去做完相关手续，医生早已把叶映雪推进手术室。

　　叶映冰坐在那里，不停地按着手机，不停地发着信息。

　　席哲敏瞧了一眼窗外夜已很深了，准备回房去安理自己受伤的情绪，拿起手机一瞧，二十几通，居然全是叶映冰打的。席哲敏来不及思索就回拔过去。

　　“姐夫……姐夫，老叶在手术室里！”

　　席哲敏一听，心里咯噔一声。

　　“哪家医院？”

　　席哲敏听完叶映冰抽泣的回答，取出车钥匙就往雨夜里冲。楼道上暗处里的女人，本就一直守望着从来不在身边的幸福，突然听见席哲敏急促的电话，并飞奔出去，心里那层嫉妒与刺痛揪住她玉肌凝骨的身子，她不得不靠住墙支撑着自己超重的身体。

　　叶映冰看到席哲敏像一只无头苍蝇的闯来，本来一肚子的责怪之词也就随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姐呢？”

　　“她在里面，刚做完手术。”

　　席哲敏急欲推开门，却被叶映冰一把扯住。

　　“里面……里面有人……”

　　这话已经太迟了，在里面正用毛巾给叶映雪拭汗的贵庚的目光正好跟席哲敏焦虑的目光撞上，瞬间周围的空气被凝固，唯一能听见的就是滴答滴答的液体从瓶里一点一点地往叶映雪虚弱的身体里输送。

　　“你来做什么？”

　　贵庚满腔怒愤，却又怕吵醒了疲累昏睡的叶映雪，只好压低了嗓音。

　　“来看她死没？没想到活得这么自在！”

　　席哲敏被这样一激，把原本的心意颠倒了。

　　贵庚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冲上去一拳挥到席哲敏脸上，席哲敏并没有示弱，于是反手一拳回过去。在一旁的叶映冰一看情势不妙，低声吼了一句，姐醒了！两个男人这才止住了手，齐刷刷的把头转到病床上。

　　叶映冰本想撒个谎吓吓他们，却没料到叶映雪真的醒了。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记起下午程落落的话，情绪陡然升了起来。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贵庚见叶映雪下了逐客令，便奋力甩开席哲敏的手臂，忙走到病床旁。

　　“贵庚，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把叶映冰带回去休息，我想休息了！”

　　贵庚看到叶映雪态度坚决，脸色青白，怕是自己的坚持会让她难受，便再三叮嘱她早点休息，别想太多！遂带着叶映冰出门去了。席哲敏看着叶映雪侧转着身子，脸朝向窗外，背对着自己，本想问清楚就那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当年要在一起呢，却又一声不响地离开，现在突然回来搅乱自已的生活，到底是谁错了，可是看到叶映雪单薄的身影，心里泛起阵阵酸涩，便轻轻带上门消失在雨夜中。

　　叶映雪轻轻地辗转身子，以为那个不速之客会像当年一样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给自己一个谎言的解释，却没想到物是人非，一切都在变换，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独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还死守在原地，以为给自己的承诺经得起考验，却连一个小小的解释都懒得再搭理。自己到底是何苦呢？为谁痛为谁苦？那些承诺与秘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却还要在他面装得无所谓。百叶窗透进一丝冷风，让叶映雪不禁泪流满面。

　　贵庚带着叶映冰早早来到病房，却发现空无一人，两人顿时傻了眼，刚准备按警铃，却见叶映雪一只手艰难地举着点滴瓶往屋里一步一步地挪，贵庚大步走上前，接过瓶子。

　　“你去哪儿，吓死我们了！”

　　“去上洗手间，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怎么不叫护士，刚做完手术怎么能乱动。”

　　贵庚有些生气叶映雪如此作贱自己的身体。

　　“没事的，只是个小手术。”

　　贵庚护着叶映雪上床躺下，并把床头调高了，这样方便她进食。然后不慌不忙地从保温桶里盛出粥来。

　　“医生说了，最近几日你只能喝流体食物，我怕你吃不下，就加了一点肉末熬。”

　　叶映雪不知道这份情该如何还得起，当所有人都不再相信自己时，他冒着跟小青决裂的危险为自己辩护开脱，甚到不惜背着小青收容自己，不至于在当年让自己流落街头，一直那样默默地陪着自己熬过那段最晦涩的日子，有些人，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即使得不到也只想让别人幸福着；可是有些人，痛苦着也不会便宜让对方快乐着，为什么自己爱的那个人不是贵庚呢？叶映雪鼻里一阵堵塞，眼睛快要被感动润湿了。

　　贵庚见状，故意对着傻站在一旁的叶映冰说着。

　　“小子，还不去把窗关些，你姐刚脱离危险不能再受凉！”

　　叶映冰半摸着脑袋哪里有风啊，但还是去关了窗户。

　　“谢谢！”

　　叶映雪知道再多的言辞也不能抵还那一份情，他想要的不是感激，可是自己却也只能说谢谢，自己早就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何况自己跟小青比，小青为了他可以什么都做，而自己却什么都给不起。

　　贵庚看到叶映雪慢慢地吃完了整碗稀粥，心里微微荡起幸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