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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介绍货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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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枫站在讲台对于这次寒假实践报告进行点评,“大家写得我都看了,很多同学对我们这个专业有很多的不理解,政治经济学,重点在政治上,也就是以国家政策为导向下的经济活动,希望大家能够认真研读《资本论》这本书,同时多加留意经济政策,”抓起厚厚的一沓报告,“班长,给大家发下。”
谢宣瑜拿到自己报告,右上角标注了A,并附有评语:理论正确,论述充分,抬头撩了眼左右两人的评分,左边的尹文军得了个C,右边的白伟明得了个B,他胳膊轻轻碰了碰,“白伟明你写的哪个方面?”
白伟明将报告往谢宣瑜面前摆,“写得关于百货大楼发展应该改革统购包销,优化进销存的建议……”
两人低着头小声嘀咕,讲台上的梁再枫合上课本,宣布下课,同学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就在谢宣瑜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时,梁再枫抬了抬眼皮朝这个方向看了眼,“谢宣瑜同学,先留一下。”
谢宣瑜只好又重新坐下,待到周围人都走完,教室里只剩下师生两人,梁再枫走到他前排坐下,“你这个关于乡镇集市实践报告写得很好,再扩展一下可以作为你的毕业论文,”指着报告上的内容说:“这…这,可以具体点…还有…”
谢宣瑜听得认真,笔尖在梁再枫指过的地方做上笔记,全神贯注之时冷不丁听到对方问:“你自己有没有实践过,就是参与到实际经济活动中?”
谢宣瑜笔下一顿,下意识否认,“没有,”
梁再枫试探问:“真没有?”
“没有,”谢宣瑜依旧一口咬定,尽管运动结束了,可投机倒把依旧是一项重罪,他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哪有些可惜了,经济就是实践与理论相结合,你写的报告要是自己实践过更好,”梁再枫边说边偷偷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
谢宣瑜沉稳而冷静,“政策允许才可以,”
“去年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明确了社员自留地、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梁再枫说:“政策正在逐步调整,也许很快可以看到你报告里写的个人经营模式…”
谢宣瑜说:“梁教授,那什么时候可以放开个体经济,成为独立经营方式。”
梁再枫说:“说快又慢,说慢又快,这个决定不好下,关系着未来的经济走向以及国家命运,我们这个专业既要辅助制定经济走向又要学会分析政策内容…”
俩人絮絮聊着,以至于谢宣瑜差点错过了与他人的见面,匆匆收拾了东西,“梁教授,下次有时间我单独找您讨教,现在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再枫意犹未尽,“那你把报告再丰富点了拿给我看,”
两人分别后,梁再枫信步回了家,坐在沙发上回想起刚刚两人的对话以及对方神情,他敏锐的洞察到了什么,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
“什么事这么高兴?”梁再枫的老伴罗念之端来杯茶放在桌上,“一个人坐在这笑。”
“念之,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学生,”梁再枫端起茶杯轻吹,“有想法,也有胆色…”
“是嘛?”罗念之好奇,“怎样的学生?”
梁再枫轻笑,“就是那个宁可缺考也要回家抢婚的谢宣瑜!”
“他?”罗念之对那个只闻其声的人,骤然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致,“什么时候叫到家里来看看,”
被人记挂上的谢宣瑜此刻正坐在国营饭店的餐桌上恭敬招待着供销社门市主任,经过上次去第一百货购物后,他想借对方搭上百货公司经理去收库存货,
门市主任打着酒嗝,“第一百货的经理叫赵海俊,开供销指标会时互相见过,他的级别比我高,我可不能保证能给你办好。”
谢宣瑜主动给对方倒酒,“给我指个方向也行,不然我连庙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郑重许诺,“这事要成,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酒足饭饱后,门市主任答应明天陪谢宣瑜去第一百货见见赵经理,
送走了门市主任,谢宣瑜缓缓抬步朝家走,边走边敞开外套,让自己透透风,好驱散身上的酒气,走到楼下,抬眸正好看见亭子间亮着灯,窗户上印着个虚虚头影,他知道张玉兰在等他回家,心里暖融融,
张玉兰正坐在床上粘火柴盒,屋里太小,每次要把床褥卷起才有空间,听见蹬蹬上楼声,忙起身收拾床,把东西放进蛇皮袋堆在床尾,“回来了,”
“回来了,”谢宣瑜拎着油纸包晃了晃,“给你带了葱烧大排,明儿你自己煮在面里当浇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糊弄自己。”
张玉兰伸手接过,“知道了,我有好好吃饭,这个我放下面橱柜,正好把药热给你。”路过男人时闻到若有若无的酒气,只当是在饭店沾染没太在意。
谢宣瑜坐在桌边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口温水,清了清口腔里残留的酒气,自以为掩饰得滴水不漏,结果在喝药时还是被发现了,
“你喝酒了?”张玉兰一眼发现不对,当即气咻咻,“医生说了喝药期间不能喝酒,不然药效就没了。”
“没有,”谢宣瑜梗着脖子不承认,端着药碗仰头一饮而尽,“你肯定闻错了。”他可不敢承认,心虚的说:“我去洗碗,你先睡。”
张玉兰气咻咻,“你就是喝了,不然你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喝药。”
谢宣瑜不爱喝中药,每天都得磨磨蹭蹭好半天,今天一反常态,张玉兰笃定他喝酒撒谎,气哼哼躺在床上,眼眶一下红了,心里委屈巴巴觉得谢宣瑜没把孩子的事放心上,也没把自己的期盼放心上。
忐忑不安的谢宣瑜洗漱完爬上床发现媳妇背对着自己睡着,用两指轻轻戳了戳她肩膀,“生气了?”
张玉兰扭扭身体,闭眼不做理会,
谢宣瑜只好近贴着,他一贴,她一挪,一贴又一挪,直到张玉兰额头轻轻磕在了墙面,
“别跑了,屁大点儿地方你往哪里跑,”
张玉兰心里窝火,不跟你睡了一头总行了吧,豁得准备起身,眼尖的谢宣瑜一把拽住她手臂奋力拉向胸前,双手紧紧箍着,口里念叨,“喝了,喝了,我喝酒了,我错了,真是没办法推脱,那许主任就是个好酒的麻木,以后一定不喝,我保证。”赶忙许诺,“我以后一定好好喝药不磨蹭,好好喝。”
张玉兰的气没那么快消,但也耐不住男人的死缠烂打,只好说:“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谢宣瑜亲着媳妇额头,“我给你表现表现,看看药效如何。”
一个翻身,两人掉转了位置,被子鼓鼓囊囊半宿。
次日,谢宣瑜在供销社许主任的带领下去认识了百货商场的赵海俊经理,
三人关着门叽里咕噜说了一番,出门时,许主任拍了拍谢宣瑜的肩膀,“不好意思啊,小谢,我那仓库你想收什么随便选。”
谢宣瑜陪着笑,“许主任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他可不会见我,不搭理我是正常,改天,改天我请您喝酒。”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主任笑呵呵走了,
谢宣瑜没有走,守在百货公司大门外,等到下班悄悄尾随赵海俊打探到了他的住址。
谢宣瑜几次三番找赵经理,总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他倒不气馁,周日这天又一次登门,正巧遇见赵家买了蜂窝煤,主动帮着搬向5楼,
赵海俊瞅了他眼,“你这人…哎…”
谢宣瑜笑着说:“我给帮帮忙…免得阿姨弄脏了衣服。”
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舅舅,我妈让我来卸煤,”
谢宣瑜扭头一看,巧了,笑咧了嘴,“白伟明,你怎么在这?”
“谢宣瑜,你怎么在这?”白伟明看了看他舅又看了看谢宣瑜,“你,你们认识?”
赵海俊抢先问,“你们认识?”
白伟明给他舅介绍,“这我同学,一个寝室的,谢宣瑜。”
赵海俊惊诧,声音里都是不可置信,“你是大学生?”
谢宣瑜没有不好意思,坦荡荡说:“大学生也得吃饭,我当了五年知青考上了才回来。”
运动虽然结束了,可整体社会还没有从运动中彻底解放出来,对于商贩行为看不上,听说谢宣瑜是大学生,赵海俊有些想不明白,“那怎么想做这个?”一改往日冷淡,“弄完了进屋来坐坐。”
“我们学得是经济,除开理论要更好的运用政策就是投身于实践中,再说了,社会要发展肯定要依托经济发展,现在国家不也开始鼓励,”谢宣瑜说:“我下乡的云省集市特别火热,”
赵海俊听明白了,“你想收百货公司的尾货倒腾去云省,”笑了笑,“吃得下那么多货吗?”
谢宣瑜胸有成竹,“我们可以签合同,”
“好,”赵海俊欣赏的看着眼前人,“明天你来办公室。”
回去路上,谢宣瑜喜不自胜,“白伟明,这事我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你怎么不早说,你舅舅是百货商场的经理,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白伟明笑道,“我那天给你说了,我的报告就是我舅舅指导我写的。”
谢宣瑜猛得拍了下自己脑袋,“怪我,怪我,脑子不转弯。”伸手勾着白伟明肩膀,“我现在就请你吃饭,走…”
翌日,谢宣瑜心情明媚走出赵经理办公室,迫不及待跑去邮电所给李二哥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