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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北上求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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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丫领着念云暂时只能落脚在小院里,为防止邻居的闲话像苍蝇嗡过来,谢宣瑜搬去了寝室,
正好,眼下毕业季,留在寝室住着,平日里还能和同窗凑在一起讨论课业、打磨结业作业,倒也便利,也亏得他住了寝室,倒听来了不少新鲜八卦。
谢宣瑜躺在上铺,头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听着下铺寝室同学说他去交作业听老师们闲聊说系里有个同学要和老家的媳妇离婚,对方告到了系里来,梁教授给学校做了反馈,估计会连累到此次的毕业分配,
同学绘声绘色说:“遇教授还在那里争执说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牢笼,突破牢笼为什么叫犯错。”
谢宣瑜来了兴趣,扒着栏杆,问:“那梁教授怎么说?”
“梁教授说,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但是婚姻里有礼义廉耻。”
谢宣瑜听后啧啧两声,“我觉得梁教授说得有道理,遇教授是自己那件事后恨不得举双手双脚支持各种闹离婚的。”
对床的白明伟好奇问道:“为什么要离婚?”
“说是两人没有共同语言,妻子没什么文化也不愿再学,只惦记家里的柴米油盐和孩子,日子一长,找不到一句能说到心坎的话,心里孤独,精神上没有共鸣……”
白明伟嗤了一声,“那这种是过不下去,两个人阶层都不一样了,怎么说得到一块儿,就跟一个初中生和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话题一样。”
此话一出,谢宣瑜拢了拢眉头,心底生出一丝说不出的隐忧,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了谢静瑜的身影,
他本来就不赞成谢静瑜与白明伟的交往,虽说他们讨论的是别人的事,可白明伟说得理所当然,谢宣瑜觉得未来两人可能会出现变故,他想要辩驳,却不知道从哪个方面去说,
正在这时,一直听着大家讨论却鲜少参与的尹文军缓缓开口道:“其实,这种说法往往披着追求精神契合的外衣,骨子里却藏着资产阶级个人主义的东西——把配偶当做满足自我需求的工具,一旦不合用了便想更换,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一个人随着视野开阔,希望伴侣能与之呼应,是人之常情,可妻子在家操持家务,支持我们的学习也是一种“共鸣”,我觉得不要把文化水平当作标尺,就拿我自己来说,要不是我媳妇在家照顾老人,照顾孩子,还有地里的活,我肯定没法在这读书,”
扭头朝上铺说:“谢宣瑜,这事你也有发言权,你说说?”
被点了名,谢宣瑜只好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不同的家庭结合造就两个人的不同是必然的,婚姻不光是有感情还有责任,否则当初就是动机不纯,不纯的动机必然导致关系的破裂,其实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同步,跑得快的就等等跑得慢的,然后再携手同行,两人在一起不容易,得珍惜。”
他话里话外也是说给白明伟听,只是不知道对方听懂几分。
果然白明伟没听懂,只听他说:“结婚太麻烦了,还是一直耍朋友简单的多。”
众人听完,纷纷笑了,
白明伟又说:“那个遇教授也挺有意思的,给他学生介绍个家教工作,结果还成了媒人,”压低声说:“听说,那个人也是刚闹离婚,还受到了他的支持。”
谢宣瑜心头一震,看来,解树是找到了下家才闹离婚,佯装打听,“那家条件很好?”
“可不是普通干部家庭,是高干,”白明伟意味不明的笑道:“说实在话,我是佩服,他也下得去口,”
有人好奇,“很丑?”
白明伟啧了一声,“怎么说吶,比老舍笔下的虎妞还要虎。”
众人联想到书里的描述,一阵哄笑,纷纷感慨,攀高枝儿也要点勇气。
寝室生活热热闹闹,但是每天一放学,谢宣瑜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因为家里多了一个软糯糯又可爱的小念云,
谢宣瑜满心欢喜从学校后门往枣阳路去,还没走到摊前,缓缓放慢了脚步,远远看见念云坐在摊后的板凳上,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短短的小腿悬着空,轻轻晃来晃去,
“念云,小念云,”
谢宣瑜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朝小姑娘走去,
“大爹!”
念云听见熟悉的声音,蹭得从凳子上跳下,朝着谢宣瑜方向扑了上来,甜甜回应道:“大爹,大爹你放学啦。”
谢宣瑜一手抄起小孩在怀,夹着嗓子说:“放学啦,走?”
念云眼笑成一条线,重重点头,“奏…奏…”
刚要走,胖丫制止道:“念云,不可以找你大爹要东西。”
念云瞬间扁着嘴巴垂下了小脑袋,两只小手在胸前搅来搅去,
谢宣瑜替她撑腰,对胖丫说:“没要东西,是我愿意给念云买。”
胖丫还想说,一旁的张玉兰笑着插话说:“好了,念云念叨她大爹好半天了,”转向对谢宣瑜说:“阿宣,别给买糖了,对她牙齿不好。”
谢宣瑜颠了颠怀里的小孩,笑着说:“我俩去买个小气球玩,”
“去吧,买了直接回家,我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张玉兰又转向对胖丫说:“阿宣高兴,你由着他。”
胖丫撇撇嘴,“老花你们钱,太不好意思了。”
“等你以后有钱了请我们,”张玉兰说:“收拾收拾,我们回去吧。”
念云得了一个彩色气球,欢喜的不得了,一进院急匆匆跑去堂屋里缠着给阿妈看一看,
谢宣瑜见媳妇一人在厨房,放轻脚步从后拦腰抱住她,歪着头在她颈边蹭了蹭,“没和我一块儿睡,想我了没?”
张玉兰偏着下巴蹭了几下男人的发梢,亲昵的嗯了一声,说:“别抱久了,小心被念云和胖丫看见了,那多不好意思吶。”
一提念云,谢宣瑜原本随缘要孩子的心思悄悄发生了变化,主动说:“小玉,要不,我俩去趟京市的协和医院看看吧,前段时间,陆叔叔来电报说叶阿姨生了个儿子,邀我们有空就去吃满月酒,下个月国庆有假,我们去吧。”
张玉兰咬咬唇,自从念云来了,家里生气不少,也让她时常想起曾经夭折的孩子,想了想,说:“好,去京市。”
一切说定,谢宣瑜立刻着手买好了火车票,一放假就带着张玉兰踏上了北上的旅途。
火车站人头攒动,谢宣瑜和张玉兰顺着拥挤的人群踉踉跄跄往外涌,目光在人影中四处搜寻,
忽然,二人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高高举着的接站牌,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谢宣瑜心头一喜,扬声欣喜喊道:“曈曈,曈曈…”
叶曈曈循着声找到两人,上前给了谢宣瑜一个拥抱,“谢哥,好久不见,”
谢宣瑜脸上的高兴溢于言表,“好久不见,一晃好几年,”
叶曈曈帮着拎包在前面领路,边走边对两人说:“小玉姐,清清本来也要来的,家里俩娃娃离不了人,就在家里等了,我妈也在家盼着吶。”
谢宣瑜逗趣说:“陆叔叔老来得子,高兴坏了吧。”
叶曈曈扁扁嘴,语气有几分无奈,“没看出来,只是叹了句不能早日退休的话,弄得我莫名都觉得满心压力。”
谢宣瑜笑道:“生儿生女都一样,都有压力,父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三人坐上了吉普车去了大院叶家,
一下车,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叶棠棠雀跃的声音从楼梯传来,“谢大哥,小玉姐…”
跟在后的叶子关切说:“棠棠,小心别摔了…”
谢宣瑜一见棠棠立马抽出给她带的玩具,“喏,铁皮阿童木,动画片一播,在沪市火得一塌糊涂。”
叶棠棠欣喜的接过玩具,眉眼弯弯,笑着道谢,
一旁的叶子嗔怪道:“小谢,又让你破费了,沪市一上什么新玩意你都给她寄来。”
张玉兰笑着接话:“叶阿姨,阿宣也喜欢这些玩具,就这个铁皮阿童木,他给自己也买了一个玩。”
叶子拉起张玉兰的手说,“姑姑跟你们把协和的林医生都约好了,这次就好好看看,争取你也早点抱个胖娃娃。”
张玉兰点点头,眼底满是期许,心底也盼着吶!
稍晚些,陆承回来了,一见谢宣瑜难得笑了,“听章师长说,你小子把自己捆得像炸药包似得给军区去捐款。”
“嗨,”谢宣瑜回想当时的装扮,咧嘴笑,“没办法,又怕被偷,只好贴身捆着,给我热得啊,都快嗖了,结果章师长误会了,害得我当着他面脱,尴尬死了。”
众人一听,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承洗完手抱起幼子在怀,对着谢宣瑜说:“你分配怎么安排的?”
谢宣瑜老实说:“学校还没通知,但我多半是留沪。”
“你们学校公派留学的事怎么说得,”陆承沉吟道:“你学的是经济,倒是可以多留意。”
谢宣瑜摆摆手,“我对留学没什么兴趣,现在正是经济蓬勃复苏的时期,留下来才能跟着时代发展,”逗了逗陆承怀里的小孩,“再说了,我还得要孩子吶。”
陆承半是感慨半是打趣,“生吧,生吧,生了好给他们当牛做马。”
两家人好几年没见,热热闹闹在一起吃了顿饭,
这年头住房紧张在哪都一样,他俩这一来,家里还没有住处,好在,谢宣瑜本就不喜欢麻烦别人,早打定主意要去住招待所,没想到陆家早就给他们安排在了二环里的部队招待所里住,
叶曈曈说:“爸本来说让你去住新开的酒店,可奶奶说协和就在二环,住在部队招待所走路都能去,方便。”
陆雪说,“你俩先休息休息,明天先去看病。”
小两口欣然应允,提着行李,跟着叶曈曈往招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