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月亮明朗》大白胖子奶糖

7、谈判 晚上七

　　晚上七点半，橙色酒吧。
　　时间还早，酒吧基本上还没什么人。
　　灯光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调酒师贺铭优雅地调配着各色酒品，诱惑着一个又一个急需安慰的灵魂。
　　林染独坐在吧台已经等了半小时了，她喝着手中的柳橙汁发呆，百无聊赖地玩弄手机。
　　看着好友列表中的那个黑色头像，忍不住再一次点进聊天框。
　　聊天框里还是只有一句申请好友时系统自带的自我介绍。
　　林染烦躁地将手机打开又关上，最终丧气叹了一声，把手机丢在一旁。
　　再抬头，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艳丽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秦欢看了眼林染，面上瞬间露出惊艳之色。
　　她好歹是个明星，之前也和公关那行打过不少交道，但那些人无外乎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眼睛冒的都是狡黠的光。
　　看到林染那双纯净又不失妩媚的眼眸，实在难以将这人和之前遇到的公关人联系到一起。
　　秦欢心中浮上好奇，她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待会又会怎样说服她。
　　秦欢在林染旁边坐下，不屑说道：“林小姐是吧，如果你来是让我把照片卖给你们的话，我还是劝你免开尊口了。”
　　“相反，你要是能帮我让赵维那王八蛋身败名裂，帮我加快舆论扩散，赵维开的价格我照样也一样给得起。”
　　林染眼底的波光微转，悠悠笑道：“恐怕要让秦小姐失望了，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我现在是代表赵维，赵先生，来和您来沟通的。”
　　“呵，我就不懂你们了，到处为这种败类擦屁股，真的会觉得脸上有光吗？”
　　秦欢面上的鄙夷显而易见，冷声哼笑：“你知道赵维这王八蛋当初是怎么骗我的吗？他说，早就和唐妍那女人没有感情，迫于媒体给他的压力，他才没和老婆离婚。”
　　“让我给他时间，很快就会离婚娶我，我信了，我竟然信了。”
　　“于是我等啊等，等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敷衍。”
　　秦欢的语气变得激动，双手揉着头发，声音尖锐：“你知道吗，他除了和我在一起，在外面还和好几个女人不清不白，他之前说我是特别的，我对他不一样，这些全是鬼话。”
　　“我还在他手机里发现了很多他和别的女人的私密照，当初那些照片就是他各种祈求哄着我拍的，向我各种保证。”
　　“结果呢，他转头就把这些私密照分享给了他那些朋友。”
　　“呵呵，反正我的脸也丢尽了，我不在乎了，我就是要他身败名裂、尝尝颜面尽失的滋味。”
　　秦欢两眼泛红，眼泪缓缓从眼眶中滚落。
　　林染看到，不由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变得分外艰难，苦涩在她的口腔中蔓延。
　　她掏出一包纸巾向秦欢递过去。
　　林染向调酒师招呼了声：“阿铭，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
　　“谁要喝白开水，给我一杯血腥玛丽！”秦欢擦着眼泪，带着鼻音抗议。
　　调酒师阿铭为难地看了看林染，又看了看秦欢，但最终还是看向林染，无声地用眼神询问。
　　林染点了点头。
　　随后，一杯鲜红的血腥玛丽被端到了秦欢眼前。
　　半晌过后，秦欢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林染喝了口柳橙汁，随后缓缓开口：“秦欢，25岁，17岁的时候开始从事模特工作，21岁开始演戏，但反响平平，23岁遇到在慈善晚会上遇到赵维，随后接到了几个网剧中的女二配角，终于有了些水花。”
　　秦欢听到自己的情况被人一一说出口，怒不可遏打断道："你调查我？你觉得我曝光赵维就是想要钱？想要利用他上位？”
　　秦欢觉得自己简直是小看了面前这个女人，这人表面纯良，内里却阴险无比。
　　在那纯良的外表的映衬下，这女人的心机就显得更恶毒虚伪。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林染缓缓转过头看向秦欢，轻声道：“秦小姐，你听我说完。”
　　“我看得出来你对赵维付出过真感情，或许你说的也都是真的，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复他，没有其他的目的。”
　　“但是，你将他曝光后，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首先，能否成功曝光就是第一个问题。赵维混迹娱乐圈几十年，拥有的人脉资源那都不是摆设。”
　　“其次，就算你把照片曝光了，他也是有能力将舆论箭头都导向你的，将你从受害人变成施害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最后，就算赵维的真面目被你揭穿，网友都挺你，支持你，你报仇了。可是然后呢？”
　　“赵维和唐妍在人前再一副夫妻同心，携手攻克难关的伉俪情深模样，凭借他的运作，他还是有可能东山再起，甚至博得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形象。”
　　“再不济，也是转型做起幕后，生活照样如鱼得水。”
　　林染看到秦欢眼中逐渐熄灭的光，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她接着语重心长的说着：“赵维是不会一蹶不振的，而你呢，你又会在这场早已胜负已定的博弈里收获什么？又失去什么？你有想过吗？”
　　秦欢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但片刻过后，又变成狠厉。
　　她不管不顾地说：“我不管！我就算失去全部，我都要让赵维得到惩罚！”
　　林染目露鄙地睇了她一眼，语气讥讽：“全部？你的全部包括你的家人吗？”
　　秦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据我所知，秦小姐家里有一位瘫痪的父亲和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弟弟。”
　　“您的父亲，在出车祸前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教师。”
　　林染将话说得很轻，但落到秦欢耳中却无比沉重。
　　“如果您的父亲和弟弟知道了你的事情，他们会怎么想...”
　　“当然，他们会理解支持你。但那些流言蜚语会对他们造成的影响有多大，秦小姐有想过吗？”
　　林染说完这些，感觉身体无比的疲惫脱力，但她还是维持一副面无波澜的样子。
　　秦欢面如死灰，已经不再说话了。
　　林染心中泛起怜悯，无奈地叹了口气：“秦小姐，也许我说的很直接，很残忍。但同样，我说的很现实，你应该能明白。”
　　随后，林染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放在秦欢眼前。
　　“赵维承诺支付300万来购买你手中关于他的一切东西，另外给你安排一个古装正剧女主角和三个广告代言。”
　　“另外，这个是我认识的一位康复师名片，非常专业。对于你父亲的康复和日常的照料，他都能提供帮助。”
　　“还有这个，是一家知名的教育机构的创始人，我都打过招呼了，你弟弟补习和后续大学填志愿，他都会帮忙。”
　　林染看着秦欢，极其认真地说道：“秦小姐，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大权益，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最后，我会要求赵维和你当面道歉，我和你保证，那些照片会彻底消失，绝不会再流传出去。”
　　秦欢眼中亮起一丝光，但又以极快速度落下：“我不要他的当面道歉，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就算和我道歉也不是真心的。”
　　“我要他同样签一份保证协议，将对我的道歉白纸黑字写清楚，将那些和需要承担的后果都写明白。”
　　林染低头略微思考，也不把话说满，只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我会去争取。”
　　秦欢再次抹掉眼角的泪，恨恨地说：“这个文件我今天还不能签，我要拿回去看清楚，赵维那边什么时候给我确定的回答，我就什么时候签。”
　　秦欢拿起桌上的文件，临走前不忘补上一句：“你很厉害，但我照样看不起你，到处给赵维这种人擦屁股，和走狗又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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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结完账和阿铭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橙色酒吧。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长南是一座不折不扣的不夜城，这个点正是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时候，路上又被了堵了四十分钟。
　　林染将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这一天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现在急需一顿美食来抚慰那疲惫了一天的身体。
　　林染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包，利落地关上车门，按车钥匙上锁。
　　她朝电梯方向走去，边走边盘算冰箱里那所剩无几的食材。
　　哒哒哒，后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染起初没有在意，但慢慢也发现，这人好像和自己同个方向。
　　而且自己加快脚步，那高跟鞋声音也跟着快起来，自己走慢一些，那声音也跟着慢。
　　空旷的停车场内，这亦步亦趋的高跟鞋显得十分诡异。
　　林染从小就胆子不大，而她的共情和脑补能力又特别强。
　　曾经被楚容强拉着看过几次恐怖片，哪怕大部分时间都遮着眼睛，耳朵里听到对话声响，她都能脑补出惊悚的画面。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林染脑海中出现一副，她在前面走，一位黑发倒披着，穿着鲜红裙子的女鬼正紧跟在她身后。
　　只要她回头，那女鬼就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脖子咬断，然后她的头就被随意几口就咬碎，跟着囫囵吞进女鬼肚中。
　　一想到这，林染的腿肚子有点打颤。
　　她哆哆嗦嗦，又故作镇定的把手机音乐打开，音量开到了最大声！
　　音乐声的确掩盖了那高跟鞋声。
　　同时林染脚步变得更快，走到楼梯间，手疯狂按着电梯的按钮。
　　电梯啊，求求你快来吧，我后面有鬼啊，快救我!!!
　　叮，电梯来了。
　　林染飞身进了电梯，站在电梯按钮处，再次疯狂按着关门键，手指都快被她按出了残影。
　　就在电梯门缓缓关上之际，门缝中突然伸出一支惨白修长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挡住了电梯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染的尖叫响彻云霄。
　　电梯门重新打开。
　　苏嘉禾站在门口，眸里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而嘴角的弧度好像也已经是极力克制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