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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龙集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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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至诚经营的飞龙集团,坐落在离州城市八十公里的银光县,也是雨竹老家的县城。银光县是全国产棉花重点县,素有“银棉之乡”之称。每年的棉花产量占全国棉花总产量的百分之七十。近几年,由于银光县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和国家棉花政策的开放,再依靠国家对民营经济的大力扶持,银光县形成了棉花收购加工、棉花纺织、棉籽榨油、棉短绒深加工等一系列棉花支柱产业。全县经济发展迅猛,人民收入提高很快,也解决了劳动力和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
雨竹的同学陈立伟原来在县棉纺厂做业务员,后来因为棉纺厂经营不善,债台高筑宣布破产,被市里的一家棉纺企业收购。单位职工下岗的,轮休的都有。立伟不想就再这么在单位耗下去,凭借多年来对棉纺行业的了解,认为做棉纺产业很有前途,国家也至诚发展搞民营经济,就找到雨竹和至诚,向他们全面分析了当前的经济趋势和棉纺企业的优势,希望一起投资建个棉纺厂。至诚觉得立伟分析的很对,前景也很乐观,雨竹是个很干脆的人,当即表示,拿出自己在股市里赚来的钱,全力支持他们的投资。至诚毅然辞去市外贸公司会计科长的职务,又联系了他的好友刘建军一起投资进来。厂子建好之后,又从银行资产抵押贷了款。因为至诚拿钱最多,理所当然的做了厂长。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兄弟。
由于至诚独到的经济头脑,科学的管理,几个人齐心合力,几年间,他们的财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由当初的十几台气流纺,百十名工人,发展到今天拥有两万纱锭的气流纺,新建了占地两百多亩的大型棉纺企业,年收入几百万,后来又修建一个大型的浸出榨油厂,成为全县最大的纳税企业。年初,县里的领导去南方江浙一代考察,发现那里的印染企业发展很快,回来后,决定在开发区新建织布工业园,召集有能力的企业投资织布产业,可以享受一年免税的优惠政策。几个人商议决定,又出资修建了飞龙织布厂。最近建厂、安装调试设备、培训织布女工、给产品找销路,忙的他们几个团团转。
(2)这会,至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会计送来的报表,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上个月的经营情况还是不乐观啊!产品积压严重,送出去的货款不再像以前那样很快结算,而是拖延时间越来越长。这两年,看重棉纺行业是块诱人的大蛋糕,好多人都想从中分的一杯羹,新建的棉纺厂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崛起,本来就日趋激烈的竞争形式,变的更为严峻。唉,夏季本来也是淡季,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去南方转一趟,看看行情,找客户沟通一下。至诚心里嘀咕着。身子向后靠了靠,长出一口气,端过刚才秘书杨迪送来的茶,茶香四溢,心情也好了很多。
眼睛看到桌上的全家福照片,伸手拿过来,,看着美丽有些俏皮的雨竹,阳光帅气的儿子,一股柔情在心间上升。雨竹,这个美丽漂亮的女人,这个能干开朗的女人,这个柔情万种又多愁善感的女人,像首深沉的诗,像幅优美的画,像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是至诚的最爱,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当年不顾一切,拼命的喜欢和追到雨竹。有时候,至诚甚至觉得,命运之神真的的是特别眷顾他,自己长的这么普通,却拥有一个那么完美的女人。梦一样的人生啊!有时,也会有些恍惚,尤其是雨竹看书、看电视流泪满面,那幽怨的目光里,好像有抹不去的忧郁,是自己的爱无法到达的。十几年的夫妻,自己好像也不是真的懂得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走进了她的内心?是不是她一生的眷恋?至诚不敢想,也不去管,只要可以让自己一生去爱她、守候她、照顾她就是最幸福的事。看着满脸笑意的雨竹,想着她美丽容颜和姣好的身材,至诚有了一些冲动、原始的爱的冲动,很想马上抱住她,亲吻她。
拿过电话打了过去,“喂,至诚啊!有事吗?”雨竹欢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至诚的耳边。至诚心里更是酥酥麻麻的过电一样。
“老婆。干嘛呢?想你了,好想你。”至诚温柔地说“晚上回家。”
“我刚做完瑜伽,休息呢。老夫老妻,不害臊啊!”
“不,就是想你。想自己老婆正常。”那边传来雨竹哈哈哈的大笑。“那晚上等你回家吃饭,好吗?”
“好,回家吃饭。”至诚喜欢喊雨竹老婆。开始的时候,很多人笑他,说那有人总是喊老婆啊?没名字啊?多难听啊?至诚心里自有道理,他给雨竹解释,“喊雨竹,喊竹子,别人都可以那样叫你,喊你老婆是我的特权,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权利的。”不管在多少人面前,至诚都喊雨竹老婆,雨竹也是愉快的答应,不管别人的善意或不解的笑声。
至诚挂断电话,依然端详着照片上的妻儿,幸福之情洋溢在脸上。又高又胖的刘建军推门进来,看到至诚的神情,幽默地说:“嗨!醒醒,大白天干吗呢?又在想你那迷人的老婆?”
“哈哈哈,我在想你老婆啊!”
“可以,随便想,实在不行,咱们换换吧!我可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家雨竹,我就看上她了,这些年,做梦就梦见过好多回呢。”
“玩去,想的美。”
“哈哈哈。看看,舍不得吧?小气啊!这么多年还这么宝贝啊?咱就不会跟别人似的来个视觉疲劳?”刘建军跟至诚打着哈哈,递给至诚一支烟,坐在沙发上,看见桌上的报表随口问“看完了。”
“嗯。哎,越来越不好干啊!本来就是淡季,加上竞争的厉害,简直没有利润啊!”
“是。至诚,刚听说国税局人员调换,原来分管咱们这一片的分局长和专管员调到别的分局,新来了个郭局长,管咱们的也换了人。”
“是吗?什么时候换的?还没听说呢!”至诚有点意外地问一句。
“昨天宣布的,刚才瑞丰纺织那边的张厂长打电话说的。要不联系一下,抽时间一块坐坐吧!以后工作中总要打交道的。”
“好,你去联系吧!”
“行,我给以前负责这片的李局打个电话,要不欢迎、欢送一块吧!”
“好,你看着安排,我听信。”刘建军走出至诚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打电话。
(3)至诚走出办公室,阳光下,院子里那红的花,绿的草,很是好看,那一片火红的串红红的那么鲜艳,盛开的月季发出淡淡的清香,尤其是花园旁边那一排翠绿的竹子,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清新、挺拔、美好,像他的雨竹。
厂区里,有三三两两的女工出入,有的拿着暖瓶打水,去小卖部买东西的,好悠闲的女孩们。这两年,由于新建棉纺厂增加迅速,对纺织女工需求加大,竞争激烈的用工市场,使这些女孩子们的身价也随之上升,工资待遇大幅提高,每个职工宿舍都新安了空调,即使有小一点的厂子,淡季不运转的时候,也不敢放假,只好勉强维持。一旦放假,再开工,找工人就是个很大的问题。这样的用工形势下,纺织女工们的日子倒是越来越轻松,惬意。
至诚一进车间,就听见负责生产的宋主任大声嚷嚷,“快看看别的棉包,哪有这事?胆子也太大了,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假,还了得?”有工人忙着检查打开棉包,也有的在收拾着什么,车间里有点乱。
“许总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怎么回事?”至诚发现苗头不对。
“许总,你看,棉包里竟然有沙子,好多的沙子。”宋主任指着地上的沙子对至诚说。
“是吗?确定是棉包里的吗?”
“是啊!刚打开的这两个棉包。”
“谁进的棉花?去查查哪里进的?有没有付款?”至诚不觉有些愤怒。这年头,掺杂使假、以次充好也就罢了,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往棉花里掺沙子,这不是明摆着欺骗吗?气人。
“好,我马上去。”宋主任答应着去找保管员。好在棉包都有包头,货号,知道产品出自哪里。
一会,宋主任和保管小刘急匆匆的赶来,刘建军也随后来到车间,“许总,这批棉包是兴隆棉业送来的,一共是四十吨。已经付了一半的货款,余下的月底结算。”
“嗯,今天才开始用他们的货吗?”
“不是,昨天用了好多了,开始什么也没发现。一直不错。”
“去给他们通知,让他们来人看看怎么回事?把余下的货拉回去。以后不要他们的货了。”
“是”刘建军答应着走了出去。
(4)秘书杨迪来到至诚的办公室,看着至诚一脸的不悦,问道:“许总,不舒服吗?”
“没.”至诚简短的回答。
杨迪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哦,许总,刚才政府办公室来电话,说市民营办明天来我们集团,参观织布厂的生产建设,县领导很重视,希望我们准备好。”
“这些爷整天闲着没事到处参观、学习,不知道什么是他们学习来的?从建厂到现在来了好几次了,一不给产品找销路,二不给批贷款,就会站着说话不腰疼,拿着国家的工资,悠哉游哉,到处美其名参观,指导。我看就是浪费资源,混吃混喝。”至诚不满地发着牢骚。
杨迪不知道至诚为什么事不高兴,只好站在那儿等着,至诚沉思一下告诉杨迪:“给织布厂的杜总打个电话,让他把详细材料准备好,高兴不高兴都要接待的不是?”
“好。我马上去。”
“你去吧”至诚冲她摆摆手,杨迪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5)刘建军的办公室里。宋青松满脸歉意的给建军赔笑着,他已接到建军的电话就飞速从棉厂赶了过来,“刘总,我可以发誓,我们是真的没有往棉花里掺沙子,一听说我们的棉包里有沙子,我们全都傻了。怎么可能呢?我们厂里根本就没有沙子。”
“你发誓,发誓个头,刚才在车间你也不是没有看见,沙子是不是出在你们的棉包里?”建军气呼呼地说。“都是经常打交道的兄弟,干这事,对人吗?”
“是,是,刘总说的对。”青松不安的搓着双手,“我看见了,沙子确实在我们的棉包里,我不是开脱,我说的是事实啊!真不知道沙子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跟你交代啊?”
“事实是你这人极不诚实。”建军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废话少说,赶紧来车,把剩下的棉包拉回去,以后少打交道。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
“别啊!刘总,这样以后我们的棉花还有人要吗?还有谁会相信我们的声誉?”青松陪着笑脸,诚恐地说。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建军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平心而论,青松他们的棉花质量一直很好,从来没有过问题,也许是个意外,再说,都是下岗工人,岁数也差不多,知道他们也不容易。
青松递给建军一支烟,点上。“刘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棉包暂时放在这里,我回去仔细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给你个满意的说法。”
“是说法的问题吗?沙子呢?”建军反问,
“沙子当然算我们的,刘总,你也知道,今年的棉花生意不好干,我们厂子小,就几个弟兄每人拿点钱,合伙建了厂,收棉花的钱很多都是借别人的一分利息呢。你也知道,我们的棉花全部都是雇人捡过三丝的,也节省了你们的工时,再说,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两次了,平时我们的棉花质量你也是知道的。你就照顾我们这次吧!给我们一个缓解的机会。”
“唉,都是不容易,我们的钱也不是天上掉的。你不知道,刚才,看见棉包里的沙子,许总多着急,你不想想,谁遇到这样的事能不着急?我们也是很难干啊!都是自己的买卖,花出去的钱变成没用的沙子,是谁都会发火的。”
“知道,知道。都是不容易,刘总,你照顾我这一次,我们看以后的,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等着,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吗?刘总。”
“好吧!”建军冲青松点点头,实在不忍看一个大男人低声下气的对着自己。。
建军再次来到至诚的办公室,对至诚说了青松的解释,并说:“等他两天,也许有什么意外。以前,他们的棉花质量一直很好。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凭着我们这两年共事,他不是个奸诈的人,应该不是故意的。”
“恩。就是知道,人家也不会说实话啊!”
“也是,看他怎么自圆其说吧!上次,他说和田原哥是同学,都是熟人,不看这个看那个。道理我也说了,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等等吧!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好。这点小事也不用告诉田原哥了,有结果了再说吧。”
“行。这事先这样吧。至诚,刚才我和李局联系了,他说明天有安排,要不今晚吧,你今晚有事吗?”建军对着至诚说:“我也觉得早晚的事,早过去早省心了。”
至诚略一沉思“行。就今晚吧,本来打算回家一趟,整天忙的晕头转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要不改天。”
“算了,别改了,你通知立伟、还有织布厂的杜总,榨油的姜总,另外叫上会计科的李玉霞,大家一块认识一下,以后工作中都要打交道的。”
“嗯,我们去哪儿?”
“飞鸿吧!那里档次高点。”
“好。我去安排。”建军答应着走了出去。
(6)飞鸿大酒店是银光县乃至全市有名的四星级酒店,设计,装潢的豪华气派、富丽堂皇。环境,服务在银光县也数一流,晚上,至诚他们在飞鸿的“牡丹厅”设宴招待国税局的几位。
银光县本来就是个县城,至诚在城里也是数得着的人物,经常在电视上露面,国税局的人也都是经常和企业打交道,有的认识,有的耳闻,大家一阵寒暄,相互客气一番。再加上至诚的同学王朝是市国税局征收科科长,税收业务全市出名的厉害,每次都是代表市里去参加省里的业务考试,一说不但认识,而且,郭局和王朝是财税学校的上下级同学。大家就又多了许多话题,也有了喝酒的理由。
至诚本来酒量不行,平时,一听喝酒就打怵,可是,没办法,该喝的时候,怎么也推辞不过去,不一会,就脸红起来。手机响起来,拿出一看,至诚心说,坏了,忙的晕头转向,竟然忘了给雨竹打个电话说一声。
“至诚,什么时候到家?等你吃饭呢,路上小心啊!”雨竹那温柔又磁性的声音传来,雨竹说话语速很快,像她的人一样干脆利索。
“老婆,今天有事,不回去了,你自己吃饭吧!”
“哦,行。”至诚听出雨竹的失望,其实,晚上回去也行,又不是太远,开车很快的。可是,雨竹爱干净,又怕酒味,每次,至诚喝完酒,都尽量不回去。
尽管已经喝到头有点晕,再看人家新来的郭局,谈性正浓,酒兴正酣,只好相陪,酒场上的规则。
(7)秋天的夜给人的感觉清凉,舒适。银色的月光下,花园里的花另有一番朦胧的美好。小吴把车停在飞龙集团的院子里,赶紧去扶车里的至诚,至诚固执地摆了一下手,脚下一个趔趄,小吴笑了一下,赶紧扶住他。另一侧的车门打开,陈立伟摇晃着从车里钻出来。小吴赶紧说:“陈总,你稍等一下,我把许总送回房间,就送你回家。”立伟也顾不得答应一声,跑到一边的下水道就去吐了。
至诚抬着朦胧的眼望着月色下的花园,猛然发现,那一丛绿竹旁边,有一个雕像般美好的身影,这样的月色下 ,这样的花儿中,这样美好的身影,至诚有些怔住了。
“杨迪,快来帮一下忙。”小吴朝那身影喊道,“好。”随着一声清脆的答应,杨迪已经跑到他们面前,伸手去扶至诚,小吴说:“我来,你去打开水吧!下午出去的时候,暖瓶里好像没水了,你也知道,许总不喝饮水机里的水。”
“好。我就去打水。”
杨迪跑上二楼打开至诚的房门,拿着两个暖瓶出去,碰上小吴有点吃力的搀着至诚上楼,“你自己行吗?”
“可以,你去吧!哎,杨迪,一会我送陈总回家,他今天喝多了,根本不能开车。你帮忙照顾许总一下吧!许总今天喝的不少,需要多喝点水,我很快回来。”
“行,你去吧,这里有我。”小吴把至诚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直起腰,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身出来。
杨迪提着水来到至诚的房间,一看床上的至诚,被子踢到床下,四肢伸展着躺在床上,嘴里口齿不清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杨迪赶忙拾起地下的被子,给他重新盖好。然后洗了杯子,给他沏好茶,端起杯子,轻轻吹着热气,等水凉的差不多了,杨迪就去喊至诚,:“许总,喝水了。”喊了几声,至诚没有一点反应。杨迪只好托起至诚的头,把杯子端到他的嘴边,至诚有些贪婪的连喝几口,重重的喘口气,倒头又睡去了。
杨迪看看至诚喝的人事不省的样子,就坐在沙发上想等小吴回来自己再走,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8)小吴开车来到欣悦小区,将车停在立伟家的楼下,从车里扶下脚步踉跄的立伟,来到楼道口,按半天楼宇门也没有动静,只好说:“陈总,嫂子好像不在家,你的钥匙呢?”
“臭娘们,又去打麻将了。”立伟摇头晃脑的摸着钥匙,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立伟的妻子王静原来是县棉麻公司下属的第一棉花加工厂的职工,当初也是相当红火的企业,国家刚实行土地承包政策那阵,作为全国产棉区的银光县,棉花是全县的重要农业作物,农民种棉花积极性也是空前高涨,棉花连年的大丰收,那里的棉农就有因为卖棉难,在棉厂门外排队多达十几天的。而王静也因为单位的棉检员,掌握棉花质量和价格而备受关注。那时候,有头有脸的人都削尖脑袋往棉麻系统挤,棉麻系统也成了很多单位头头们家属养老的地方,人浮于事。但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后来,棉麻的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到后来,别说奖金没了,基本工资都困难,每年春夏淡季都要放假半年,不给工资。有本事的又都纷纷外调。
前两年,国家放开棉花市场,为了给职工带点效益,单位领导就动员工人自己集资,分组收购加工棉花,没想到,辛苦一些,利润非常可观,几年赚了半辈子的工资还不止。从去年开始,收棉花生意越来越不好干,有的掌握不好信息或者收购价格偏高了,还赔钱的不少。立伟他们的集团发展很好,王静也就不需要出去打拼。孩子也大了,送到市里的中学读书,一个月才回家一次。王静就把打麻将当成了职业。
立伟摸了半天,摇着头说:“没有。钥匙在包里呢。”
“包呢?”小吴着急地问。
“嗯,包啊,包在办公室里。”立伟的样子都快睡着了。小吴没办法只好问:“我给嫂子打电话,嫂子的号码是多少?陈总,陈总,一会回家再睡。”
“啊!她啊!她没手机。”立伟含糊地说。
“那你知道嫂子在谁家吗?我去找她回来。”
“在、在谁家?好像在五号楼的燕华家。她总是说在那里玩的。”
“几单元几室?”
“嗯,不知道。没去过。”立伟摇摇头。
“陈总,那你在这等会 ,我去看看嫂子在不在五号楼。”小吴让立伟靠墙站着,自己去到五号楼找王静,心里急着安顿好立伟,自己好赶回去看看至诚。
小吴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燕华家,王静果然在这里在激战。一听小吴让她回家,其他几位不干了。因为王静一走就是三缺一,况且,今晚王静手气超好,一个赢了三家,其中一位不客气地说:“不行,哪有赢钱走人的道理,老规矩,再来四圈就散场。”
“就是啊!你这时候走了,我们哪里找人凑场啊?”另一个帮腔。
小吴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看着王静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催促说:“嫂子,陈总还在外面等你呢,今天喝的不少。刚才都快睡着了,要不你把他安顿好再回来?”
“就知道喝,劝了多少回了,不听,每回不喝醉不算喝酒。”王静不满的咕噜着,希望那几位放她回家。
“算了吧,回去还能回得来吗?”牌友不客气地搭话。
“小吴,要不你先把他送回家,我一会就回去。”王静不好意思地拿出钥匙。
“好。嫂子,我把陈总安排下就回去啊!”小吴拿着钥匙转身出来。
(9)小吴费力地把立伟半背半扶的弄到三楼。累得满头大汗,像要散了架,立伟一下子倒在沙发上,小吴刚要给他倒杯水,立伟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还没走到卫生间,就吐了一地的污秽。小吴赶紧把他扶到卫生间,又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帮他打扫了一下,把他重新安顿到沙发上,逃似的出了他家。
谁知道开车刚出小区大门,斜刺里冲出一辆疾驶的摩托车,直奔小吴的车冲了过来。小吴一个猛打转向,接着急刹车,车头还是扫到那人的摩托车,眼看着那人慢慢倒下去。
“他妈的,倒霉。”小吴郁闷的打开车门,走到那人近前一看,摩托车的反光镜摔碎了,不知道人怎样?小吴弯下腰去,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小吴心说,今天晚上算是和酒徒打不完的交道了,赶紧问他:“嗨,哥们,摔到那里了,觉得那里不好。”
“没事,来,来,我还行,再来一杯。”听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话,小吴放心了,起码没大事。
这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怎么回事?撞人了?车祸?”
“他喝醉酒,骑车乱撞。”小吴无辜地说,“严重吗?报警没?”“还是赶快报警吧!”
小吴一看情况,赶紧报案,也打了120急救,后来就有认识那人的路人,也有认识小吴的,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酒驾的危害,一边等交警来处理。
交警赶来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测定,认定主要责任在摩托车手,可是,小吴也不能推脱一部分责任,陪着上了医院,做各种检查。一直忙到深夜。
(10)杨迪听见至诚睡的不太踏实,一会说梦话,一会满床打滚。看看时间,小吴去的时间不短了,早就应该回来的,疑虑着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喂,小吴,是我,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哦,杨迪啊,许总那里有事吗?”小吴急忙问。
“没事。就是觉得你去的时间有点长,你什麽时候回来?”
“我有点事,一时回不去。”杨迪听见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急切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听着这么乱啊?”
“一点意外,车祸。”小吴简短的说着。
“你怎样?严重吗?需要去人帮忙吗?”杨迪是个热心的女孩,别人有事,总是第一个去帮忙。
“不用,不用,我没事,有个醉鬼骑摩托车撞我的车,他也没大事,就是脸擦破点皮,他的家人要做各种检查,我回不去,你看许总没事再走吧。”
“好,这里交给我,有事早找人啊!”杨迪像大姐一样嘱咐着。
“知道,谢了。”小吴挂断电话。
杨迪看见至诚捂着头,喘着粗气,在床上乱动,赶紧过去,有给他喝了一些水,“许总,头痛吗?要不要去医院?”杨迪关切地问。
至诚含糊的说;“雨竹,头好痛啊!”
杨迪犹豫了一下,很快用手轻轻的按摩至诚的额头和太阳穴,她小时候如果出去被风吹到,就会头疼欲裂,每次,妈妈给她按摩按摩就会好很多。至诚在杨迪的按摩下平静了好多。突然,至诚伸出双手,抓住杨迪正在按摩的手,“老婆,想你。”
“许总,是我。”杨迪说着,想把手抽出来,谁知,至诚却用力的把她搂在怀里,热烈的唇压了下来。杨迪努力挣脱出来,心里噗噗直跳,再看至诚已经打起来鼾声。
杨迪重新坐在沙发上,怎么也看不进书。至诚在她心里是那么的成熟稳重,那么的高不可攀,却给了她那样一个热烈的吻,觉得自己像个小偷一样,不觉脸红了起来。
也不知杨迪这样呆坐了多久,至诚睁开朦胧的睡眼,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看见杨迪,有些吃惊,“杨迪,你怎么在这儿?”
“哦,许总,小吴看你喝的不少,让我照顾一会,他去送陈总了。你喝水吗?”
“哎呀,喝的是不少,这酒喝的,都不记得怎么回来的了。”至诚打着哈欠,“你去睡觉吧,不用管我了。”
杨迪站起身,指着床头橱上的杯子说:“许总,你多喝点水啊。”
“好,你去吧!”。
杨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脑子里闪过好多人的面孔,她的父母,男友,同学,最后就是至诚那张成熟与干练的脸。
(11)早上,杨迪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看手机,已经快到上班时间,心说,睡过了,急忙穿好衣服,顺手习惯性的往后拢一下,满头拉直的秀发,打开房门一看,门口是小吴略带倦容的笑脸。“你好,打扰了,昨天,谢谢你。”
“那里话,你怎样,情况如何?有没有麻烦?”杨迪关切地问。“我倒没事,昨天折腾半宿才算完事,他也没大事,就是脸上擦伤了。摩托车的反光镜坏了,别的没事。”
“什么时候处理呢?”
“我一早去了医院,和他做了协商,他们的意思也是私了,除了医疗费之外,再让我给他们一些营养费。一会上班时间去一趟交警大队,最好,今天可以处理完。”
“嗯,早解决最好,省的再有事。”
“唉,倒霉,我们的车也挂了一道漆,只好自己修理,只要是有事,就是开车的倒霉。”
“你怎么办?告诉许总没?”
“还没呢,你看最近集团这么多事,许总忙的够呛,我可不敢去添乱了,一会告诉刘总一声吧。”
“也行,你说还是我帮你说。跟刘总说压力还小一些,不会挨训。”
“我自己说吧!就是告诉你一声,怕你担心,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吃饭。”
“我早上很少吃饭,你去吧。”
“好”。
(12)不管至诚他们愿不愿意,市民营的领导和其他县的民营企业代表一行还是如期到来。走马观花似的参观、指导,然后市领导讲话,县领导讲话,一表示对民营企业的重视和支持,又请至诚他们就织布厂的情况、发展目标、企业远景做了一番介绍。
直到那些人纷纷乘上车,一溜烟的绝尘而去,至诚才长出一口气,自嘲的摇摇头,走向自己的车。
杜勇看着那些远去的车的影子,感慨地对至诚说,“不知道是给谁干的企业?整天还得应付这些爷。累不累啊?”
至诚无奈地笑笑说“谁说不是呢!有什么办法?形势需要啊!”
“呵呵,是。中国特色的领导习惯行为模式。”
“哈哈哈,你小子,敢给领导乱扣帽子,小心啊!”
“嘘!小声点,打枪的不要,鬼子悄悄的进村。”看着杜勇幽默的夸张的表情,至诚他们开怀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