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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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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Horror再开口时,嗓音已然变得嘶哑。
Horror在遇到乐一之前,也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他切身体会过这种孤苦无依的感受,所以乐一的想法,他懂。
家是他们唯一可以交付喜怒哀乐,将自己短暂披上人皮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平和安稳的世界,还是不要随意地毁了一个人,毕竟这里不是无限游戏那种不知死亡和明天哪个先到的地方,他们这些久经杀伐的人,本能会追寻这种美好。
Horror扶着乐一倚着墙歇了一会儿,乐一感受到体内的不厌泪在慢慢滋养修复他的伤,等缓了口气,乐一就强撑着要爬楼梯:“走吧,顾煊昼还在顶楼等着呢。”
Horror登时急了:“不行!你的伤……”
他还没说完,就被乐一打断道:“不碍事,别忘了,不厌泪还在我体内,放心,我死不了。”
青年面色依旧惨白如纸,他本就是很乖的长相,如今强撑着强硬的外壳,反倒瞧着更脆弱了。
似乎磕一下碰一下就要碎了。
但Horror知道,他即使再落魄,也不会像钟矜絮一样表现出柔弱可怜的模样。
“那好吧……”
Horror还是妥协了。
毕竟乐一都把不厌泪搬出来了,他再说什么都是徒劳,还会平白让乐一更添一分燥意,只是看着乐一那不正常的脸色依旧悬着一颗心。
怕他真的碎了。
乐一松了口气,可算能继续走了。
剧本上让他们十点钟之前去到顾煊昼那里,谁也不知道如果没完成会有什么惩罚。
乐一不想赌,也不敢赌。
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太鲜明了,世界意识无比乐意看到他痛苦,似乎恨不得他下一秒就去死。
但他有不厌泪死不了,所以死得人只会是他重要得人。
他不能让Horror出事。
Horror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说是哥哥,但其实比起亲爹来也没差多少了。
乐一是真的把Horror当亲崽子养的。
不知爬了多久,乐一那具残破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他抬头仰望着没有尽头的楼梯,摆摆手示意Horror:“先歇会儿。”
随后就地坐了下来。
内脏在出血,又在被不厌泪修复,乐一疼得额角直冒青筋,冷汗浸透了衣衫。
不厌泪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它实则用起来效果并不快,同时副作用会让修复起来的痛感会让人疼得钻心。
昨天只是修复被砍下来的那节小指,就整整花了半宿,更别说修复他刚才受得内伤了。
他上次和顾煊昼打架以及世界意识事后的电击惩罚直到今天早上才好个七七八八,没想到今天直接无缝衔接了。
其实乐一早已习惯了这种疼,只是本能地反应无法控制,身体还是在应激下不住痉挛颤抖。
他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衣服。
Horror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脆弱不堪的乐一。
他记忆里的队长从来都是那般坚不可摧,甚至一点点的弱势都不曾流露出来过,永远那般强硬内敛。
因此,除了钟矜絮那个废物和后期变心的顾煊昼以外,炽天光队里的每个人,都将他视为信仰。
可所有人都忘了,即使乐一再强大、再坚强,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Horror想,或许他的队长不是不会脆弱,而是他不允许自己脆弱。
在乐一成为队长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脆弱的权力。
而今卸下身上肩负的“要带他们活下去”的重担,乐一才尚且得以喘息。
当强硬的面具剥落而下,一切不见天日的支离破碎被无情揭露,那些沉疴却无法自愈。
“队长……我背你走吧。”
Horror近乎哽咽,乐一这么拼命的原因他当然明白,他虽然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但在无限游戏中呆了这么些年,心性也早已成熟了。
乐一微微摇了摇头,手下的衣服却攥得更紧了些。
半晌,他偏头呕出口含着些内脏碎渣的血。
血液将乐一原本颜色很淡的唇浸润得红艳,加之他满身行将就木的死气,这使得他看着像极了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你队长我……还不至于此——”
话没说完,乐一又偏头呕出一大滩血。
乐一:“……”
Horror:“……要不,队长你还是让我背吧。”
这次乐一没拒绝。
毕竟他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与其计较那些并无卵用的面子,还不如快走两步早日完成任务。
识时务者,才为俊杰。
他现在明显干不过对方,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少年的肩膀很宽,也很结实,即使背着他爬楼的速度也丝毫不慢,乐一这时才发觉,当初捡到的那个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崽子,已经长成了可以让他依靠的模样。
于是乐一很安详地昏了过去。
“队长,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乐一终于被Horror唤醒,他缓缓从少年身上下来,看着面前与狂欢夜色格斗场别无二致的大门,嘴角不由抽了抽。
您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狂欢夜色那法外狂徒聚集地是你办得咋地?!有病吧!
但乐一知道,这傻逼事儿确实不能怪在顾煊昼身上,毕竟——要怪也只能怪当初写这本同人文的傻逼作者。
乐一扣了三下门,随后推开大门带着Horror径直走了进去,这一百三十七层,整层都是顾煊昼一个人的空间,里面富丽堂皇,不像办公室,倒像某个中世纪的城堡内部。
奢靡至极。
“怎么这么慢?”
顾煊昼抱着钟矜絮坐在办公桌前,不满地问。
乐一仰头瞧他,却觉得怎么也无法将人看个真切。
许是顾煊昼的皮椅太高吧,乐一心想。
“你小情人造的孽。”
相比乐一的克制,Horror显然没那么多顾忌,毕竟他来顾氏集团本身就是被乐一拿他母亲的遗物给威胁来的,对顾煊昼和钟矜絮有意见理所应当。
因而不会被世界意识算作ooc,更不会又什么惩罚。
乐一忽然惊恐地发现,这个世界针对的人,仅仅有他而已。
“这位……Horror先生,请您对我的爱人放尊重一点,否则我不敢保证您母亲剩下的遗物能不能正常给到你手里。”
顾煊昼眸光凛冽,直接掐住了Horror的命脉。
Horror被他这么一怼,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你你你个半天。
乐一不忍直视地将这傻小子给拖到身后,跟以心脏著称的无迹比心机,他还是太嫩了点儿。
“先生,Horror还是个孩子,您别跟他计较。”
乐一道。
言外之意就是说顾煊昼心眼子比针尖儿小,很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
Horror配合地做了个鬼脸。
人被气,是真的会笑的。
顾煊昼:“他还小?不说在无限游戏里长大,就年纪讲他都16了!还小!?”
乐一理所当然:“还没成年呢。”
“没成年不是借口!14就已经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乐一这下确实惊奇了:“先生这是在跟我讲法律?”
你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做什么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还跟我讲上法律了!?
这里又不是现实,是专为你和你小情人服务的同人世界啊!
“不,就是觉得……”顾煊昼眉目阴狠,“养狗么,就是要他对你忠诚,咬主人的狗,不能留。”
乐一没法再与顾煊昼对呛了,再多说几句,就ooc了。
他是最忠诚的管家,不是咬主人的疯狗。
“先生说的是。”
乐一低眉顺眼地应道。
“亲爱的,那个Horror不过是个小孩子,他能做什么呀?”
钟矜絮窝在顾煊昼怀里,天真地问。
顾煊昼宠溺地捏捏他的鼻尖,温柔地解释:“别看他年纪小,但他能力很强的。”
“Horror,我仇家很多,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矜絮没什么武力,跟着我容易受伤,所以我想请你来贴身保护矜絮。”
Horror:“……做梦呢?”
因为剧情给顾煊昼干活就算了,他妈的顾煊昼还让他去保护钟矜絮那个废物点心!?
他能做???
白日梦都没他想得这么离谱!!
顾煊昼诚恳道:“矜絮真的需要保护,Horror先生,我认为我给的诚意很足了。”
Horror完全不鸟他这套,冷声道:“拿我母亲的遗物威胁我,顾总,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顾煊昼笑了:“如若Horror先生肯与我好好说话,我也不必用此下策,谁都有割舍不下的东西,不是么?”
“你就不怕真出事儿我把钟矜絮扔上去顶着,自己转身就跑,或者等他断个手啊脚啊的再救回来,事后解释说没保住,毕竟……枪炮无眼。”
“Horror先生这说得什么话,你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更何况我没记错的话,Horror先生还有对弟弟妹妹在上学呢吧?”
人渣!那么小的孩子都舍得下手!
Horror攥得两只手骨节发白,狠狠闭了闭眼,从容赴死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顾煊昼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第一,晚上的时间七点以后我负责不了,我七以后属于私人时间,你无权使唤我。”
顾煊昼点点头:“好说,但是你早上的上班时间跟乐一管家一样。”
“第二,我只负责保证钟矜絮的人身安全,他无权对我下达任何指令。”
这回顾煊昼犹豫了,倒是他怀里的钟矜絮表现得非常善解人意,后者笑着亲了亲他,随后说道:“没关系的亲爱的,Horror先生肯来保护我已经很好了……再者说我们都是人,哪有什么命令不命令的呀?”
顾煊昼见他的心肝宝贝儿都这么说了,只觉得他的老婆相当善良,这下不再犹豫,同意了Horror这两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