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命定考题》白爱卿

1、入学前小测 这都考的什

　　［考生已就位，现在请选择本场考题］
　　冰冷的电子音自广播传来，底音嘈杂。

　　“啥考试……嘶！谁趁我睡觉踹了我一顿啊?”一到男声响起，开了头，其他杂乱响动也挤入原本寂静的世界。

　　梁择善茫然抬脸，太阳穴一阵刺痛扩散开，四肢百骸都如同被货车碾压一般疼痛，她痛苦地支起额头，眼睛缓缓睁开。

　　这是一间陌生的教室，只是如今只有四张桌椅，各配套一位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上面，两男两女整整齐齐摆了个正方形，教室前方的中央有一个带有支架的电子屏，简单又稀少的陈设显得教室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这是……哪啊?”发问的是另外一个留着短发的清秀女生，现在教室里三个人穿着同款的红色校服，只有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阳光的男生穿着绿色校服，格格不入。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10分钟，请考生熟悉考场，选择考题］
　　［本次为入学考试，培阳高中致力于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特殊型人才，废物不得入内］
　　［希望各位考生保持平稳心态，通过考试，成为校园内正式的一份子，若考试失败，即刻抹杀］

　　“……”空气安静了几秒。

　　穿着绿色校服的阳光男孩率先打破沉默:“那个……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你们觉不觉得这很诡异啊，这房间没窗没门没灯，怎么还这么亮啊?”光源在哪?电子屏那一点光也不可能照亮整间教室，这空旷的简陋三无教室一眼就能看到全部配置。

　　另一个长相清俊的男生也开了口，只是声线隐约有些不稳:“也许是特制的墙呢……我也觉得很扯，但抱歉，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吗……”

　　女生闻言叹了口气:“哥们，你见过谁家的学校组织这种活动?考试失败就要抹杀，这是活动还是恐吓?”

　　阳光男孩喃喃道:“……教育部终于被我们逼疯了，准备下手了吗?”

　　梁择善摇摇头:“教育部不会舍得给我们区区四个人安排这么大一间教室考试的。”

　　“……”好有道理的理由。

　　阳光男孩咽了口口水:“……这很像一些恐怖片的开头啊，我之前看过一个电影，大概情节就是几个学生误入某个空间，然后遇到了几个变态杀人狂，最后他们就被吊死淹死砍死炸死分尸活埋……”

　　几记眼刀袭来，阳光男孩生生住了嘴，没在继续扰乱军心。四个人现在脸色都不好看，梁择善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事，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于是脸色愈发苍白。

　　“那个同学……你要不休息会，我看你有点不太对劲……”阳光男孩说道。

　　梁择善点点头，闭上眼调整呼吸。

　　另外那个女生开口:“我叫方念书，姑且算这些是一些超自然现象，不管怎样，咱们先认识一下。”

　　那个看起来相较高冷沉稳的清俊男生点头赞同:“没错，不管是不是灵异事件，我们几个人也要先团结起来，我是协花市协花大学附属中学高二十九班的燕明音。”

　　“燕明音?”方念书想了一下，突然道，“我见过你！那个荣誉墙上，学霸啊。”

　　燕明音点点头，让人觉得愈发可靠。

　　阳光男孩也自报家门:“我名字挺炫的，我叫王傲天，可以拆着看，‘王’代表我的身份，‘傲’代表我的性格，‘天’代表我要去的地方，我是协花一中高二的。”

　　燕明音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跟要早登极乐似的，不禁有些凝噎，但联想到现在的遭遇，他忽然觉得王傲天这个愿望不难实现了。
　　方念书面无表情，背后的手死死掐住自己。

　　王傲天看着两人神色怪异，反思自己缓解气氛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叫梁择善，我是十八班的。”梁择善的声音从众人不远处传来，那声音低沉，情绪颇丰。

　　三人回头被吓了一跳，王傲天惊了:“你怎么了，休息了怎么脸色更差了?”

　　此时，梁择善面色黑如锅底，她望向小喇叭:“……我不上你们那个破学校的话，是不是不用考？”
　　她终于记起了昏迷前自己在干什么。
　　她就是熬夜刷卷子晕过去的，怪不得一想就头疼得厉害。

　　三人奇怪的眼神投向她，梁择善刚还想开口，广播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若考生弃考，即为放弃入学资格，即刻抹杀］

　　“……”
　　行吧，看来还是义务教育。

　　梁择善权衡了一下，两厢对比，她赔笑道:“我爱学习，我爱考试。”

　　电子音没再响起，梁择善心底里给它竖了中指，并友好问候了这破东西的祖宗十八代，虽然这东西有没有祖宗还有待考究。

　　一转身，身后三个人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干嘛呢，还有七分钟，选不选考题了?”
　　没听到弃考抹杀吗?

　　四人皆来到电子屏前，蹲成一排，场面十分滑稽，引人发笑，王傲天吐槽道:“这东西弄这么矮干什么。”

　　电子屏上的内容很简洁，最上面绿框中的标题是“入学考试”，下面是一排排的考题选择，绿框下面还有一行不仔细根本注意不到的小字:

　　［只有废物才会认真挑选，强者从不畏惧环境］

　　“……”
　　没有理会这句话，四个人又看了下去。

　　众人看着看着，表情就不对劲了。

　　“《论杀猪的一百种刀法》?《论如何越狱》?《论如何做合格的庸医》?”王傲天目瞪口呆。

　　燕明音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这是什么学校的考试?”

　　方念书喃喃道:“庸医也要合格?越狱也要考?”这个内卷的世界，庸医都卷起来了。

　　“其实这种东西，也不一定就考这些，谁知道它考什么玩意。”王傲天盯着这些令人头疼的字眼。

　　每个考题后面还标了星星，众人猜测这莫约是难度评级，燕明音上下翻了翻，发现无一例外都是二星。

　　“你们谁运气好?”梁择善问道。

　　方念书立即避开她的视线，王傲天也扭开了头。

　　“……”得，不会一屋子倒霉蛋吧。

　　视线触及燕明音时，他说:“我运气还行。”

　　另外两人立刻开始鼓掌:“好！不愧是学霸！”“厉害啊兄弟！”

　　梁择善点头:“那你来，点这个随机。”

　　霎时，重担落在燕明音身上，他顿时压力倍增，在众人直勾勾的目光下按了下去。

　　一个红框闪过几轮，最后落在《论当代学生进行体能训练》上。

　　“果然好运啊……”王傲天感叹，“这个听起来还挺正常。”

　　［考生选好考卷，接下来请利用时间阅卷，还有四分钟进入考场］

　　“什么?”方念书震惊，“我们没进考场吗?”

　　“字变了。”燕明音看着屏幕说。

　　原来的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考卷的介绍。

　　［考卷：《论当代学生进行体能训练》

　　评级:二颗星

　　考试人数:4人（吉利数）

　　题目:你们是四个夜晚留校学习的学生，这晚，你们碰巧赶上了连环杀人犯越狱……］

　　“……”

　　几道幽幽的视线投向了燕明音。

　　而且这真的是体能训练吗??！

　　想到一系列惊悚悬疑电影，众人的脸登时绿油油的。

　　“没事，”方念书脸色也不太好，但她还是比较乐观，“其实别的可能更难。”

　　燕明音也点头:“对，那个杀猪的考题没准还是我们变成猪被杀，那个庸医的可能是给我们看病。”

　　不说还好，一说众人顿时感觉半边身子都凉了，这是什么超绝鬼故事?

　　梁择善一本正经:“你以后不要安慰人了。”

　　王傲天点头赞同:“你的话，毁我道心。”

　　四人安静下来，继续等待着题目。

　　“……”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冷场了。

　　“它是不是卡了?”王傲天干巴巴道。

　　燕明音冷冷道:“它可能说完了。”

　　方念书道:“可能没到考试时间所以……好吧，可能就这么多，但这考题让我们干嘛?和杀人犯决斗还是躲猫猫?”

　　梁择善在选完之后就起身后退几步，远离了人群，在广播喇叭下站着思考。此时开始充当无情计时工具:“30......12......3，2，1。”

　　［考试开始！请考生入场］

　　电子音还在回荡，教室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梁择善感到异常奇怪，她好像并没有从黑暗中感到丝毫恐惧，甚至这种环境比亮堂的教室还有安全感，而且还有隐隐带着熟悉感。

　　难道是她哥对她的那些奇怪训练?

　　梁择善若有所思，垂下眼睫静静站着。

　　黑暗散去，准确来说现在也没亮多少，这是在一处楼道口，四人首先看到的是冒着绿光的安全通道标识牌，顶上有一只忽明忽暗似乎马上就要下班的小灯泡，坚强地维持他们所处的一小片地方的光明，标识牌下是一扇被锁起来的铁门，铁门外勉强能看到向下的楼梯。

　　身后是墙，至于左右两边是黑暗的走廊，那区别于安全通道，黑暗中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灯泡的光像是被截停一样突兀地停在一条交界线上，形成了他们所处的小正方体。

　　［考生选中特殊考题，考前进行小测］
　　［所有考生需在三分钟内离开这栋楼，有两次机会，若存在有考生意外死亡而其余考生离开情况，则所有人消耗一次机会从新开始］
　　［这是勇者的试炼，是培阳中学学生必备素质］
　　［只有勇者能在黑暗中离开］

　　电子音消失后，安全通道的标识牌变了模样，安全通道四个字变成了一个红色倒计时，每一秒红光都闪烁一下，带来紧张的压迫感。

　　“找钥匙，或者别的出口。”燕明音率先说。
　　考题是离开这栋楼，那大概就是要下楼。

　　“这啥都没有，一块儿空地，能找什么。”王傲天抱怨道。

　　“这块地方确实什么都没有，所以钥匙可能……”方念书说着看了眼，两侧的走廊。

　　这时方念书注意到了梁择善，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多，见她背对着三人独自鼓捣着铁门，方念书好奇地上前。

　　“你在干嘛?”方念书问。

　　“撬锁，”梁择善认真回答，“但这锁有点怪，撬不开，要找配套的钥匙。”

　　“你会撬锁啊?”方念书震惊。

　　“我哥教过我，”梁择善点头，“他说技多不压身。”

　　“……”
　　那你哥可太有远见了，可惜在这用不上，众人心里想。

　　“我去看看黑的那两边。”在另一边的燕明音说着就起身走了一小步，到了这个空间的边缘，空间太逼仄了，脚下也就五六平米的面积可以站。

　　燕明音叹了口气，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角，用手拿着伸向那被隔在外面的神秘空间。顷刻间，奇怪的声音传来，燕明音面色一沉，立即收回手，只见他手上的布料像是被撕咬过，上面还滴着散发恶臭的黑色液体，见状燕明音嫌恶的将它扔回了黑暗中。

　　“勇士的试炼，”梁择善皮笑肉不笑，“没有死的勇气，何来生的希望。”
　　呵呵，那种多选题极限取舍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果然还是讨厌考试。

　　“会死吗……”王傲天咽了口口水。
　　“100%吧，”方念书神色难看，“毕竟被啃死，我宁愿跳楼。”
　　起码痛快一点。

　　“考试从不会设置无法作答的题目。”燕明音冷静过来。

　　“嗯，所以钥匙一定在这块，你们找找身上，没准考题玩灯下黑呢。”梁泽善回忆起了以往做过的陷阱题，觉得一阵恶寒。出题老师大多这一种，没准这要命的考试也一样。

　　众人开始翻找自己身上，梁择善刚才已经查看过了，校服里除了一张她进入这之前自己放入的小纸条，其他啥都没有，于是她又来到了门前查看起这把锁，锁就是普通的铁制大锁，但奇怪的是她就是撬不开，也许是因为这东西出自诡异的地方，将反人类的特质继承下来了。

　　不过……
　　梁择善好似发现了什么，她连忙将这把锁拉到灯泡的光下，但锁拉的绷直也只蹭到微弱的光，梁泽善眯起眼仔细看着：“……培……阳……出品？”
　　铁锁上有凹陷的地方，梁择善辨认出上面刻着的字。

　　培阳出品，这考题世界到底是什么？原来还有生产线吗？梁择善狐疑地想，她起先以为这只是一个类似于模拟现实的空间，没想到还有一套生产流程。

　　等等，培阳不是高中吗？怎么还有做铁锁的业务？还是说只是命名的关系，其实还有一个工厂叫做培阳工厂？

　　可如果有工厂的话，员工是什么，是怪物还是……

　　想了想，梁择善打心底里骂道：“垃圾！雇佣童工！”
　　那些什么破考题有杀猪有园丁有医生，一看就是要他们这些被迫考试的倒霉蛋去当免费劳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