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旅行团［无限］》施青临

34、湖边 “凌觉，你

　　照片里的几人同时看着镜头微笑，除去左右两侧和夫人表现得较为亲近的霍莉与管家，能站在中间合照的，一个是莉非特夫人，一个是她的女儿艾洛莉亚，剩下这人的身份已经足够明了。

　　这也解释了夫人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一张艾洛莉亚和这男人的合照，只有他们是父女这一种可能。这么总结一通，当时合照后面的那句话放到现在看来也显得合理许多。

　　齐以允看手中照片入了神，浑然不觉身后有人慢慢靠近。

　　等到人已经来到他身旁，纪桉好奇看着没什么反应的齐以允：“你在发呆吗？”

　　“看看这个。”齐以允顺手把照片递给纪桉，转身把画框挂回了原处。

　　“这谁？”纪桉明显也看出来了照片里几人的关系，但还是不那么确定，“艾洛莉亚的父亲？”

　　“大概，”齐以允点点头，看着照片上这两个从未出现过的人有些入神，纪桉没在这方面多纠结，很快提起了其他，“对了，差点忘了要给你看个东西。”

　　纪桉把照片紧紧握在手里，这会儿大概率是没有人会过来的，但他还是谨慎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这才压低音量道：“跟我来。”

　　齐以允被纪桉这阵势给传染，应声和走路时都连带着点鬼鬼祟祟的意思，两人悄摸摸推开一扇门，齐以允进去前还不忘问：“这是夫人的卧室？”

　　纪桉立刻回头看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进入一扇扇门，纪桉带着齐以允来到床边。

　　“我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想要到这儿找，”纪桉边说着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沓纸，“想到可能会有人把重要的东西藏枕头底下，过来顺手一摸还真有。”

　　“喏，我们要找的回信，”纪桉把那沓纸递了过来，齐以允接过正要看，纪桉又说，“不过这里的信貌似少了很多，和艾洛莉亚的信件数目对不上。”

　　岂止是对不上，齐以允翻了翻手里的信，他看过手里只剩下几封的信件，对回信者的笔迹和语气都有了初步认知，视线落到每封信的右下角可以看到这人的落款是米克利。

　　米克利，艾洛莉亚。

　　“笔友，聊得差不多了他们就约好要见面，”纪桉摸着下巴，“但是从艾洛莉亚那边看来，这个米克利似乎一直在拖延见面。”

　　直到艾洛莉亚说一定要去找他。

　　手上的信和艾洛莉亚的信一样，信纸微微泛黄，但这些信纸似乎又特殊些，上面的皱痕太过明显密集，像是在从前的无数个瞬间，有人曾常常拿起这些信逐字逐句读过。经常拿起经常放下，才留下了这些纸面上去不掉的褶皱。

　　“但是这些不能带走了，”纪桉说，“放在枕头下的东西，就这么拿走了可能会被发现的。”

　　“嗯，”齐以允很快同意了这个说法，他把信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两人再粗略在外面找了一通，很难再有新的发现，不过找到了给艾洛莉亚的回信，至少这一趟不算白来。

　　他们离开时差点就要和其他人撞上，齐以允刚跟在纪桉身后踏上前往三楼的阶梯，底下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齐以允站在栏杆边往下望，这时恰好有人抬头。

　　管家和霍莉注视着前方，莉非特夫人看到了他，齐以允没想到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会忽然绽出一个微笑，此刻她的眼神是那样温柔慈爱，看得人不自觉发愣。

　　“走啊，”纪桉回头小声道。

　　“好。”齐以允收回视线，看向空荡荡的楼道时眼前仿佛还是夫人的笑容。

　　入了夜，庄园里的一切都显得苍白许多，纪桉早早地就藏进了凌觉的房间里，齐以允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这次他没有关门，房门敞开了一条小缝。

　　齐以允简单洗漱了下，褪去白日里繁复的衣物，他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连片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

　　他伸手轻触锁骨上的几枚吻痕，这种体会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陌生。

　　在梦里的时候那人的脸总是在一次一次出现，可等梦醒后齐以允又拿不出一点儿记得对方的证据，他们在极其熟悉与完全陌生的边缘摇摇欲坠。不记得凌觉，潜意识里却能和他理所应当地做任何事。

　　齐以允接了捧凉水浇到自己脸上，接触到冰凉的液体后总算让人不那么焦躁，他深吸一口气出了浴室，房门还是敞着一条缝，没有人进来过。

　　窗户还开着，晚风吹了进来。隔着远远的，齐以允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好像看到了个人影。

　　那人端坐在湖边一动不动，风撩拨他的发丝，湖面被风吹得泛起波澜，碎了一片银光。

　　只知道那里有个人，其余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齐以允已经拿好了外套往门口的方向去。

　　他还记得有人说过夜里的庄园会出现野兽，以前做什么时都要三思的人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做决定的速度快到让齐以允自己都觉得诧异，他下了楼，推开主楼的大门往外走。

　　月光有如实质落到人身上，凌觉听到朝自己而来的脚步声回头看，看到齐以允身上仿佛盖了层薄纱。

　　“不回去在这儿干什么？”齐以允问，自己却也陪着凌觉坐了下来。

　　“已经这么晚了吗？”凌觉露出一个笑，勉勉强强，“没注意到。”

　　齐以允第一次看见凌觉脸上这样拙劣的伪装，他没戳穿，转而将目光投向湖面：“在想什么？能让你想得这么入神。”

　　凌觉一时没回应。

　　齐以允絮絮叨叨提起了他与纪桉今天的发现，说完后又要冷场时，他看了凌觉一眼，又无厘头地聊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早的记忆，但我好像真的没在那里面见到过我的父母，”齐以允笑着说，似乎这些与他无关，“每天捡捡垃圾到处找剩菜剩饭填饱肚子，到夜里就在各种隐蔽的角落睡觉，真好奇当时的我那么小是怎么把自己养大的，现在再让我回去说不定我做不到。”

　　听身旁人轻描淡写提起这些，凌觉的眼底的情绪和湖面一起流动，他转过头来，眼里是对方纯净的笑。

　　“怎么了，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齐以允也转过头来，对上凌觉的视线时用手肘捅了捅他。

　　安静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再次开口：“不觉得。”

　　齐以允没有丝毫尴尬的神情：“唉，目前我能记起来的就只有这些了，要不等以后我想起来更多再和你讲？纪桉说每过一个地方应该就会想起来一些，凌觉，你说会不会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也会想起来被我忘掉的那些东西？”

　　听他口中美好的设想，凌觉却垂眸道：“恢复记忆对一个人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齐以允也认可地点点头：“可能是吧，不过我倒是挺想恢复记忆的，就算记起那些不愉快的，我曾经也许想要忘记过的那些也没关系，毕竟它们也是真真切切属于我的一部分。很难说没有记忆的我和真正的我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会有偏差吧？想想就太不一样。”

　　“是一样的，”凌觉立刻答。

　　齐以允听到这个答案后安静了一会儿，他像是被传染，也面无表情地盯着湖面看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开口，这里安静到时间都快要停止走动。

　　“所以凌觉，你，”齐以允说，“记起我了吗？”

　　就像纪桉说过的，齐以允猜测凌觉应当是恢复了大部分记忆，而他们两个或许很久以前真的认识过，所以对方才会那样有恃无恐地对他做着那些亲密的事。

　　凌觉说：“没有。”

　　齐以允惊讶转过头去看他，这才发现对方似乎一直没变过姿势，凌觉一直在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齐以允听到凌觉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什么？”齐以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模样，你的声音，我曾经见过的你的所有我都记得。”

　　凌觉说这些话时，齐以允感觉自己的呼吸变慢了些，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不知道此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许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不只是单纯的惊讶或是喜悦。

　　为什么。

　　齐以允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凌觉低头笑了一声：“如果第一面就告诉你的话，那时我就对你说‘齐以允，我知道你，我们要不要上\床’，当时的你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听到这人还有开玩笑的劲头，齐以允的心也落了下来：“夸张了，现在如果你对我说这话我也会觉得你是变态的。”

　　凌觉又笑了一声。

　　月光衬得对方的侧脸轮廓分明，齐以允的手盖在草地上，维持这样的姿势太久掌心发麻发痒，他忽然想学着对方的模样开口：“凌觉，我知道你，我们要不要接吻？”

作者有话说

　　偷懒了，昨天吃了药有点犯困，缺一章明天补上，一共发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