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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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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盛夏,迎来了第一阶段的考核排名。
会制造出一个幻境空间,在里面的一切都是幻境,受的伤都是假的,但那一刻痛苦都是真实的。
寒朝曦手里拿着一颗半透明珠子,往地面上一摔,出现一个漩涡:“进去后,你们的腰上会出现一张灵符,灵符代表你们的,碎裂就会自动退出,一旦退出来,你们的排名就定了。”
人群议论纷纷。
“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一会我不打你,你也别打我。”
“还好寒疆雪不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会怎么死。”
“还有慕青竹呢,他好像也挺强的。”
“能不能先把他干掉啊,不然真不好打。”
不久前,寒疆雪就被寒太师叫走了,匆匆忙忙的貌似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来得及跟他说。
慕青竹望了眼那边的方向,对议论声视若无睹,跟着排队进入漩涡。
一片白光后,出现在一片宁静的森林中,旁边有一条小溪,飞鸟在空中自由飞翔,要不是知道身处幻境,他都要怀疑自己到了某处现实。
化出青剑,慕青竹环视周围,按理说进来的间隙不长,不会分散的太远,可四周安静的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慕青竹警惕的往前走,余光注意到后边的金光,随意挥动青剑挡下,就看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木南萧持剑刺过来,后边跟着十几个弟子。
被包围的时候,慕青竹是没有想到的,只来得及抬剑反抗。
“慕青竹,我看这次还有谁能帮你!”
“只有你出局了,我排名就能上去了,对不起了!”
又躲开一剑,慕青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向平静的面容霎时冰冷,挥出的剑道速度极快,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就刺破了腰间的灵符。
“啊啊啊!”那人化为白雾消失了。
有人被先出局,其他人就不太敢上了,握着剑互相张望着。
若论剑术单挑,二十个弟子中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慕青竹,包括寒疆雪也只能偶尔跟他打个平手,还是靠着寒气来限制对方的。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剑术这碗饭,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却每日要比他人更努力的练习。
可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如此的荒谬。
慕青竹冷着脸,注视着他们:“你们可想清楚了,这是新生考核,一对一的排名,以为把我先淘汰了,自己就能当第一了?”
莫无空感到惭愧:“抱歉,青竹。”
木南萧怂恿道:“给他道什么歉?只要把他杀了,排名又算什么?”
慕凡附和:“就是啊,第一第二无所谓啊,但你慕青竹必须垫底。”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料到寒朝曦的冷漠,他们才敢这么嚣张,不择手段的逼迫慕青竹后退,染红了袖子上漂亮的紫藤花。
令狐昱枫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切,傲慢的勾着嘴角,像看着一个有趣的猎物在垂死挣扎。
再一次被刺中胸口,一口腥甜涌上,深邃的眼眸霎时变红,慕青竹挥出手中的白绫打开身上的所有人,瞬间化出青剑反击。
他最讨厌聚众针对的戏码了。
利剑穿透莫无空的腰间,速度快到只看得见一抹青色灵气,莫无空在震惊中化为白雾消散。
慕青竹无动于衷,向后抬脚踹开扑上来的人,一个极限弯腰抬剑挡下侧边的剑,来不及挡下的剑刺进体内,嘴角很快的溢出了鲜血,迅速划出一个半圆把刺过来的几把剑打开。
突然握剑的右肩膀猛然一痛,金色圣箭带起的力度让慕青竹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口鲜血喷出来。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对着虚弱的慕青竹玩笑般的挑逗,看着他痛苦又不甘服输。
令狐昱枫放下弓箭,看着他们对慕青竹的欺凌,有些不太满意的啧了一声:“真是够顽强的。”
十七个人打一个人,还能被换掉十个,说出去倒真够丢脸的。
令狐昱枫抬起弓箭瞄准要坚持不住的慕青竹,缓缓拉开弓:“看你那么可怜,那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
箭还没射出去,令狐昱枫的金色瞳孔猛然一缩,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利剑给刺穿腹部,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心脏流窜至全身,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摔下去的身体变成白雾消散。
结界破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惨叫起来,身上的伤口开始变得真实,血液不断涌出,下一秒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给吹飞了。
寒朝曦阻止不及,只能快速将结界愈合,避免更多人伤口成真。
周围一瞬间结满冰霜,像一夜之间入了寒冬。
“怎么这么冷啊?”
“好痛啊,伤口怎么会这么痛?”
“是,是寒疆雪!”
慕青竹右手撑着剑半跪在地,白净的衣服上满是血色,连衣袖都在湿哒哒的滴落血水,唯一不染的只有右手腕上缠绕的白绫。
寒疆雪落到慕青竹面前,垂着眼眸低头看他,抬手温柔的抹去了他右眼角下的那滴血。
慕青竹顺势在他指尖蹭了蹭,感觉到寒疆雪僵了僵,他抬起头懒洋笑起,幽黑的瞳孔深邃又明亮。
“怎么才来?”
“嗯,我来晚了。”
伸手搂住慕青竹的腰,看着人在怀里痛苦呛咳,寒疆雪抬手,冰凉的指腹按在嘴角,刚好缓解了一点疼痛。
“没事的,睡吧。”
眼前越来越模糊,慕青竹想抬起手抓住他,最后在寒疆雪怀里化为白雾消散了。
寒疆雪停顿片刻,才起身面对剩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几个弟子,指尖绕着霜花化出蓝剑。
“不,不,寒疆雪你误会了,我不是自愿的!啊!”
“啊啊啊!”
慕青竹昏睡了五天才醒来,一动全身疼的要命,才听寒初茗讲了几句那天的事。
听说这场闹剧被闻声赶来的寒止盛给制止了,当时气的不行,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罚了不伤皮却最痛的藤条鞭打。
被罚的最严重的莫过于强闯幻境的寒疆雪,当场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在慕沅浔赶来之前给带走了。
还听说慕沅浔当场和寒朝曦打了一架,闹的整个庭院不得安宁,最后慕沅浔非常强硬的拒绝了治疗这些不知善恶的人。
慕沅浔推门进来,看到慕青竹正打算下床,连忙跑过去拦住:“你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吗?给我好好躺回去。”
慕青竹抓住他的袖子,蹙眉质问:“凭什么?凭什么只罚寒疆雪?”
注视着那双难过的眼睛,慕沅浔哑了片刻,才道:“说出来的确很不公平,前者只是聚众搞针对,在幻境里又死不了,可后者不一样,万一疆雪刚好打破幻境强闯,万一有人刚好被捅死了呢?又算谁的错呢?”
慕青竹哑口无言,低着头闷声道:“他们会怎么处罚寒疆雪?”
“鞭打,抄书,关禁闭。”慕沅浔沉默片刻,“没事,疆雪都习惯了。”
他松开手,偏开脑袋,下巴滴落一滴泪水。
雪地里有不少碎冰,踩上去发出脆响。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池子,碎冰漂浮在水面上,半截长发隐没在水中,纯白的和雪一般。
他想到了一个词——霜雪自融。
听到声响,寒疆雪回头,湖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慕青竹,冷淡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慕青竹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直接在上边的雪地坐下,俯视着寒疆雪。
寒疆雪蹙眉:“这里很冷。”
“谢谢你。”
“……”
一片沉寂。
“嗯。”
安静下来,寒疆雪背过身去,依旧能感觉到慕青竹炽热的视线,第一次在这里感到了寒冷。
“寒疆雪。”
“嗯。”
“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
没有犹豫,没有解答。
他们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
两个少年在寒冷的禁地里,漫无边际的聊着天,一个泡在寒冷的池子中,一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休养了几天,慕青竹就回去上课了,无视他人愧疚中带着不服的目光,像往常一样和寒疆雪上下课。
春日的暖阳照的人发懒,慕青竹打着哈欠,独自一人路过后山,无意间看到气红脸的寒止盛正在和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争吵,最后少年摆摆手转身就走了,只剩寒止盛在原地大骂。
“你走了有种就不要回来了!”
少年冷嗤:“不回来就不回来,反正我这次回来只是找沅浔的,顺便来看看你罢了。”
“你!逆子!”
慕青竹见状连忙往树边躲,趁太师没看到赶紧溜走。
到慕沅浔木屋外的庭院,再次看到那个少年离去的背影,只不过比刚才高兴多了。
“你这话要是让太师听见了,非骂你不可。”寒初茗笑道,余光注意到慕青竹,热情招呼,“小青竹来啦。”
“他是谁啊?”慕青竹刚坐下,就被寒初茗塞了块粉红的糕点,估计是新研发的,一口下去就是非常浓郁且呛人的玫瑰味。
能把玫瑰糕做的这么难吃也是没谁了,慕青竹接过慕沅浔递过来的茶,艰难咽下去,昧着良心说好吃。
“是吧,我就说好吃吧,沅浔还说我玫瑰放太多了齁人。”寒初茗朝慕沅浔得意的哼一声,端起玫瑰糕起身,“我要拿去给疆雪尝尝。”
慕沅浔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笑道:“慢点跑,别摔着了。”
“知道啦。”
想起来慕青竹刚刚的问题,慕沅浔道:“刚刚那个人,是寒太师唯一的儿子,叫寒谨,前些年和寒太师大吵一架后就离家出走了。”
“那他现在是回来找你吗?”
慕沅浔点头:“说想去江湖更远的地方看看,过来跟我告别,说可能两三年都未必会回来。”
“寒太师应该不希望他去吧。”
“当然,寒太师表面再怎么不管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自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所以江湖有什么,值得他放弃一切。”
“以可知之人性,求可以知物之理,而无所疑之,则没世穷年不能遍也。”
慕青竹点头:”倒也是。”
“沅浔!”
听到叫声,俩人回头,看到周璟安小跑过来,看到好朋友时扬起洋溢的笑容。
“跑什么?”慕沅浔眉头一皱。
周璟安听话的走过来,说知道了,扭头跟慕青竹打招呼。
“小青竹,在这里待着还习惯吗?”
慕青竹点头:“璟安哥,好久不见,我在这里挺好的。”
打量一番,周璟安满意的点头:“嗯,不错,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知道了。”
慕沅浔抬头,对慕青竹道:“青竹,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跟璟安说。”
“好。”
等慕青竹离开,周璟安坐下,看了看周围才低声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让我盯着点炼狱阁那边的人吗?浪费了好些人才追踪到的消息。”
慕沅浔眸色一冷:“在哪?”
“呵,你正好赶上了好时间。”周璟安喝了一口茶,“在千药宗。”
慕沅浔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
看出他在想什么,周璟安不慌不忙道:“劝你最好别冲动,他们估计就在暗处盯着,就等着你去确认呢。”
“我有这么蠢吗?”指尖摩擦杯口,眼神却飘向别处,慕沅浔淡定道,“我只是没想不明白,为什么千药宗会有?”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千药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去,跟竹画有关也不稀奇,不过,他们也不敢现在去偷竹画。”
不用他说,慕沅浔比他更清楚。
每个第五年头开始,这个时间段的千药宗都很忙,要忙上一届医者的毕业考核,几乎外出的医者都会聚集到宗内闭关修炼,是往常的两三倍。
最重要的,是人人期待的招生大赛。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类,异或妖魔鬼怪,只要资质够好,都有进入千药宗的筛选名额。
“之前还说你呢,又不参赛又年年看,就是在找这个东西啊。”
慕沅浔摇头:“没有,我在挑神医的继承人。”
周璟安一愣:“神医继承人?”
“怎么了?”
“你多大啊?”
“二十。”
给周璟安听笑了:“哥,你才二十,你是生怕自己活不到三十吗?”
茶水溢出,慕沅浔被烫一缩。
“你没事吧?”周璟安迅速去抓他手,看到被烫红的手背和指尖,眉头紧皱,“你在想什么呢?都红了。”
“没事。”慕沅浔笑着抽回手,指尖轻轻一动绕出紫色气息,受伤的地方瞬间愈合。
周璟安感到无语:“你就仗着自己医术好使劲造吧。”
“是,怎么都比你抗造。”
“跟我比算什么本事?”
“是,毕竟我还是你的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