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摇曳人 莫行忧,我 ...
-
申时一刻,迟负秋正对着各单上所写之人深思,忽得一只手攀上腰间,手掌泛着温热,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迟大人。”
“梁大人,”迟负秋向前面迈了一步后回头,“梁大人是否太过孟浪了些?”
“寺丞大人这话说的,”梁後恶劣地勾勾唇,“到底是谁孟浪?”
迟负秋扬了扬下骸,言:“谁抓挠人谁轻浮。”
梁後自知辩不过迟负秋心道无趣,换了个话头,道。
“以锦衣卫所获消息,这几家并无过多利益牵扯更无什么共仇,不似仇杀。”
迟负秋沉吟片刻,言:“尸体我看过,能够跪坐在那不动且保持同一形态,尸体必然燃至适当处,甚至于自燃也并非全无可能。”
梁後一顿,微微颔首。
迟负秋叹息,缓缓吐出几个字:“这里面有一人,我甚是熟悉。”
“莫行忧,我侄儿。”
周徇许在现场翻找,余执则倚在一处破损不堪的木墙侧,摆弄着手里的粉末,这是方才寻到的也不知是什么,二人仿佛都当对方不存在一般,直到周徇许翻出了一沓半残的信纸,余执才缓缓出言。
“上辈子当得什么东西,找东西这么快?”
周徇许反唇相讥:“当得你,锦衣卫大人。”
余执轻哼了一声,言:“给我瞧瞧。”
周徇许垂眸翻着,言:“一张五两银。”
余执捏了捏拳,最后朗声道:“奸商。”
周徇许不再搭腔,专心于书信的字上,信上余留的笔墨不算多,大致是些交易,多提到银元之类的。
周徇许心道,花这几笔银两,积累下来数目不算小,银元流至何处呢?
他勾了勾手示意余执过来。
“这几信残信余留下的都是重要信息,交易双方却都不知是谁。”周徇许抬眸继续道,“也许这事儿并没有仇杀那么简单。”
余执问:“你这个样子是有主意了?”
周徇许勾起笑,如春风拂水,言:“玩个叫做引蛇入洞的游戏,瞧瞧有几人做贼心虚。”
次日,四人齐聚一堂,气氛微妙,从
周徇许有了主意后,虞都四处都散布着谣言,最多的两种是鬼火和主谋人,并且有人也说有了眉目,静待升堂,当然这种言论能快如瘟病一样传,也少不了锦衣卫在中间搅动。
“死了十六人其中还有夫子一人,”迟负秋言,“初断是桌上每人都配着的烛灯所致。”
周徇许仰眸,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粉末与部分残信,道:“其余部分已交由大理寺留存,这粉末是在一尊铜炉中取到的,是使人精神魔乱的东西,这些是从暗格中找到得不知是谁与谁的交易。”
余执眸中无波,淡淡出言:“凶手的杀人手法并不成熟,不像是有过经历的,目的与原因如今无所明。”
周徇许抿了口茶水,茶水泛着温热,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火焚净化污浊。
夜已至,人影悄然又虚无。
“周大人,”迟负秋开口,“好巧。”
“巧?倒是挺巧,”周徇许笑言,“暮时总有些不明的真相会浮出水面。”
风轻呼着,拍打在二人脸侧。
“有没有人对迟大人说过,”周徇许悄声,“迟大人这张脸长得甚好。”
还未等迟负秋反应过来,周徇许便抬步走向书院深处,迟负秋回神过后只弯了弯眼,快步跟上。
月色映从影,雾去真事现。
这一寻还真让二人寻到了一外隐蔽的院子。
这院子隐在书院后的假山中,白日里光下看不出奥秘,如今那儿泛着微亮的白光。
两人对视一眼,抬步踏入,刚踏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至。
“长明灯,”周徇许抱臂,“难怪亮,少说燃了半个月了。”
迟负秋摸黑搜索,墙上粘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隐约看出白红浊液相映。
摸索间,迟负秋蹙起了眉头,言:“捆绳,皮鞭,纱网……刑房啊。”
周徇许抬眸,墙上挂着一画,画上人在黑暗中都能看出俊眉朗目之貌,周徇许捧起烛台,烛光照上的一瞬,画上字显现。
“郎君无妾身,何需迫君就。风破晓,烛台倒,火尽烧,化尽天下不平事。”
“论玉,”周徇许言,“论玉。”
迟负秋望向那盏灯,问:“怎么?”
“这首诗的落墨,”周徇许言,“叫论玉。”
迟负秋一顿,几步过去细看了遍,言:“倒像是我写的,可惜太嫩了些。”
“去时灯落处,己末尽。”周徇许言,“明日去莫行忧那儿一趟……”
周徇许言未毕,一阵急促地说话时悄然逼近。
“这事保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房子里还有好些东西,先销毁了再说。”
迟负秋与周徇许都心知肚明,“蛇”已经等不及了,二人借着一个空隙,藏匿于假山之后。
温热的气息吐在二人的肩颈处,周徇许垂眸看了看迟负秋,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迟负秋自然感受到了这道炽热的目光,细眉微挑,装作自己无所知。
周徇许状似无意又贴近了些。
“壁口有些小,迟大人委屈委屈。”
迟负秋轻嗯一声,侧过头去。
屋里头隐隐约约传来了收拾杂乱器具的声响,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这些器具无法烧毁,只能冒险带走,所以这人挑在了夜半而挑,没想到除了他俩,还有两个人也喜欢半夜偷偷摸摸的搜东西。
半柱香的,那两人出来,果不其然,背上背了个大麻袋,想必是都收拾完了,周徇许拾起一颗石子朝他们掷去,石子恰好划过其中一个的脸颊,那人警惕地四处张望,灯光映照在脸上,迟负秋认出了这人。
“别一惊一乍的,你干那些腌臜事时怎么也不见得害怕。”
“……先生说的是。”
待他们走远后,躲在假山后面的两人移出来。
“俞怀陵,”迟负秋言,“俞将军家的小公子。”
“另一个人,听声音辨模样。”周徇许言,“怕不是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李先生,李增。”
“干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说是无鬼才吓人,”迟负秋言,“我们也快些去了吧,呆在这让人恶心。”
周徇许垂眸思虑,点头应下。
恶心吗?
迟负秋一宿未曾合眼,莫行忧这个人,迟负秋非常之熟悉,不仅是因为其父亲与自己私交甚好,还有是因为他虽然比自己小上七岁,说起话来却实在是投机,莫行忧仰慕自己的才学与地位,自己也喜欢他的洒脱与率真,当时看到名单上有莫行忧这三字之时,心脏都骤停了。
话说确实已半个月未曾见过面了,不是不愿见只是他总是推脱,如今也是天人两隔。
迟负秋可惜他的才华,怜惜他的无辜,但是事实是如此,迟负秋能做的只是尽力还原这个事情的真相。
次日,还未等迟负秋去寻周徇许,下人便匆匆递上一个包裹严实的木盒子。
“大人,这盒子是今日有一公子送来的,不过那人裹得严实,仆未曾看出什么。”下人言,“匆匆扔下,也就去了。”
迟负秋接过那盒子,分量不轻,他也明白了。
就在这青天白日里,迟负秋也没顾及身旁的仆从,也没顾及是否会有眼线,猛的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有一沓银票和一把匕首,匕首没什么特别,那银票却是十足十的。
迟负秋忽然扯了下嘴角。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迟负秋摆弄了两下那个匕首,“真漂亮啊。”
随后将那一沓银票装沓,还给了仆从,眸子中满是嘲弄与不屑,冷冷的瞥了一眼墙根。
“扔出去,扔到显眼的地方去。”迟负秋将匕首别在腰间,“切记,不可离府太远。”
周徇许伫立在大理寺堂口中,左等右等不见迟负秋,额上是止不住的水渍。
八月的天还是太热了。
风尘仆仆赶来的迟负秋一见面便是给人安抚。
“周大人见谅,有事绊住了脚,避免不了,只好迟了些。”迟负秋言,“等这事一了,在下再补偿周大人。”
说着,迟负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帕子,沾有淡淡的桂花香,与迟负秋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周徇许倒是没客气,接过了那手帕,只不过没用它擦汗,只是在手中把玩。
“难怪有人叫你——广寒仙,”周徇许言,“无妨,多谢。”
迟负秋瞧着周徇许也没有要还的意思,便没有再提及此事。
二人一道到了莫行忧处,莫行忧的家世算不得好,到了他父亲这一代便没落了下去,二人问了句好,便被领去了莫行忧的住处。
在迟负秋印象当中,少年的住处总是有一些莫名的活力,昂然又向生,可是此番再进去,却只觉得莫名的压抑,即便色彩依旧。
周徇许屏退了众人,看向四周的画,以及画上题的诗。
“你这个侄儿可真是仰慕你。”周徇许言,“这满墙的诗,即便有些不是你的笔记,也是你的意蕴。”
迟负秋也没含糊,言:“跟我学出来的,当然有我的影子。”
周徇许拍拍迟负秋肩膀,言:“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一顿翻腾下来,周徇许在架子上找到了大半袋粉末,想来与在书院中的如出一辙。
迟负秋则是寻到了暗格中莫行忧。迟负秋,他仔细辨别着这些字,猛地合上书。
“回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