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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七年前 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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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棠的思绪忽的飘远,落回了七年前的光景。
彼时两人能重新走到一起,再次开启这段无人知晓的地下恋情,说到底,全是靠季宴濯那股子不死不休的死缠烂打。
……
七年前那会,Sign-Fight整个团的势头其实已经慢慢往下走了,后续没再出爆款作品,团队发展肉眼可见地疲软,终究在那一代男团力求登顶的厮杀中落入下风。
但季宴濯不一样,他愣是凭着过硬的唱功和出圈的舞台表现,在团糊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单人路,个人人气压根没受团队拖累,反而一路走高。
国内的粉丝盘稳得很,打榜、销量、线下应援的热度,甚至能和那些正处在上升期、眼看就要登顶的男团top成员正面掰手腕,一点不落下风。
当然短板也很明显,他的人气基本都集中在国内,海外的认知度和粉丝基础就差了一大截,和那些海内外双开花的顶级爱豆比,海外数据、海外巡演的票房号召力,都还是差着不少火候。
冬夜的寒气裹着窗外的夜色往窗缝里钻,屋里的暖气开得不算足,秋棠蜷在软糯的米白色毛毯里,膝盖上搭着半边毯角,双手捧着温热的陶瓷咖啡杯,指尖抵着杯壁汲取暖意,小口小口地抿着微苦的热咖啡,目光随意落在面前的电视上。
屏幕里恰好播着季宴濯刚上的综艺。
镜头里的他染着一头冷调蓝发,碎发遮着一点眉骨,侧脸的下颌线锋利利落,帅得晃眼。
面对节目组的提问和互动,他话不多,眉眼间总凝着淡淡的冷意,坐姿挺拔,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像一头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大型猛兽,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这模样,和三年前粘人缠磨的他判若两人。
秋棠看着看着,心里轻轻晃了晃——是镜头前的人设滤镜,还是这些年的光景,真的把他的性子磨得变了太多?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日子。
那时候的季宴濯,哪里有半分如今的冷硬,活脱脱是只没长开的“老虎幼崽”,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软嫩,总爱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仗着年纪小撒泼耍赖,黏人得紧,是弗夜公司里所有人都疼惜的团宠弟弟,连工作人员见了,都忍不住多塞两颗糖给他。
那样鲜活热闹的日子,想想竟有些遥远了。
秋棠望着空了一角的屏幕,心底漫上淡淡的感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
可这份怀念没持续多久,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在心里轻斥自己:秋棠,你在想什么?三年前那场闹得人仰马翻的事,还没让你吸取够教训吗?被全网谩骂、事业停摆、连出门都要遮遮掩掩的日子,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如今这样多好,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看似老死不相往来,实则各自安稳欢喜,本就是最好的结果。
何必再揪着过去不放,非要重蹈覆辙。
想通这一点,秋棠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敛了去,抬手便果断按了遥控器的换台键,屏幕里的蓝发身影瞬间被切换成与他无关的画面,屋里又恢复了只有电视背景音的安静。
冬夜的安静里,突兀的敲门声“笃笃笃”响了起来,节奏轻却敲得清晰,一下下撞在空荡的客厅里,惊得秋棠指尖微顿。
这都快十一点了,谁会来敲门?
她心里倏地揪起,第一反应是外卖员,可她今晚压根没点过宵夜;再想是快递,最近也没网购,更何况这个点快递早该停运了。
那会是……坏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背就窜起一层薄凉的寒意,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杯壁的温热压不住心底的慌。
几乎是本能地,她放下杯子,伸手抄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是下午刚洗过的,刀刃闪着冷白的光,握在手里竟多了点底气。
秋棠踮着脚,轻手轻脚地往玄关挪,连呼吸都放轻了,客厅的暖光落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紧绷的影子。
她贴在冰冷的防盗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敢直接开,只想着先透过猫眼看看,要是真遇上强盗混混,她这把刀就算拼不过,也能豁出去同归于尽。
深吸一口气,她拧开猫眼的遮挡片,视线刚凑上去,外面的光线太暗,竟没看清人影。
心一横,她干脆转动门把手,“啪嗒”一声,轻手轻脚拉开了一道门缝。
可当门外的人彻底落入视线时,秋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玄关的暖光斜斜洒出去,落在男人身上,他立在冷冽的夜色里,身上还裹着室外的寒气,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略低,遮了点眉眼,可那张轮廓锋利、帅得晃眼的脸,哪怕只露了半张,她也一眼认了出来——不是刚刚还在电视屏幕里的季宴濯,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震惊撞得秋棠脑子一片空白,握刀的手瞬间失了力气,“哐当”一声,水果刀掉在玄关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在这安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她怔怔地站在门内,看着门外的人,连掉在地上的刀都忘了捡,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季宴濯的目光显然比她更快捕捉到地上的动静,那把闪着冷光的水果刀刚落地,他眼底便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梢微挑,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没等秋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长腿一迈,径直越过门槛走进屋里。
玄关的暖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弯腰时衣摆轻轻晃动,手指修长,稳稳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刀柄,抬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秋棠,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秋棠,这么晚拿把水果刀守在门口,是把我当成上门的小偷了?”
他的声音带着室外寒气的清冽,却又裹着几分熟稔的慵懒,一下戳破了秋棠的窘迫。
秋棠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怎么会来?”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废话!
谁能料到前任会突然登门?还是当初闹得满城风雨、老死不相往来的前任,明明三年来连联系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如今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家里,换谁都会懵。
秋棠强压下翻个白眼的冲动,指尖攥得发紧,只觉得此刻的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季宴濯却没直接回答,反而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步步紧逼,语气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较真:“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拿着水果刀?”
秋棠被他问得一噎,脑子飞速运转,扯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语气干巴巴的:“我说……我有心灵感应,知道你会来,特意准备给你切个苹果,你信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季宴濯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他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会信?”
秋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
好吧,他不会信。
……
季宴濯熟门熟路得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家,脱了沾着夜寒的鞋,随手将卫衣帽子掀到脑后,径直走到客厅的布艺沙发旁坐下。
他往柔软的靠背上一倚,长腿随意交叠,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方才那把水果刀的刀柄,姿态散漫又自然,半点没有登门访客的拘谨,倒像是在自己家那般随意。
秋棠站在玄关,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心里腹诽着这人的厚脸皮,却终究还是拗不过主人家的基本礼貌。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放回茶几抽屉,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杯底轻磕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了张单人沙发在他斜对面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刻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开门见山:“说吧,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和自己断了三年联系、在外人面前连名字都不愿提及的前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前,还是在这样深的夜里。
季宴濯闻言,抬眼看向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壁,温热的水汽氤氲了他眼底的冷意。
下一秒,他忽然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声音放得轻软,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缱绻,唤了声:“没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姐姐?”
“姐姐”二字,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落在秋棠的心尖上,搅得她心头一颤。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记忆里,唯有季宴濯对着她撒娇耍赖,或是情到浓时,才会这般软着嗓音唤她。
那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总能轻易卸下她所有的防备,让她束手无策。
而此刻,他那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眸光狡黠又带着点算计,眼底的笑意明晃晃的,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恶劣——他分明是故意的。
秋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喉咙哽了哽,竟一时语塞,只能对着他沉默以对,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她太清楚了,季宴濯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吃软不吃硬。
不管是年少时在公司,还是后来在一起的日子,他总能用这副模样拿捏她,一句软乎乎的“姐姐”,一个撒娇的眼神,就能让她所有的原则和脾气都烟消云散。
秋棠在心里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这个麻烦精,若是当初狠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甜蜜,也不会有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分手,更不会有如今这般剪不断理还乱的窘迫?
那样的话,往后的日子,怕是能省去诸多糟心事。
可世上从没有后悔药,时光也回不到过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只剩无奈——罢了,说多了,都是泪。
秋棠死活不肯承认方才被那声“姐姐”勾得心尖发颤,只闷头咬着牛奶吸管硬撑,杯里的温牛奶早见了底,塑料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唇角还沾着点奶渍,活脱脱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只想借着这小动作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涟漪。
可季宴濯偏不打算给她留半点缓冲的余地,轻飘飘一句话砸过来,直接让她的故作镇定碎得稀碎,惊得她差点把吸管咽下去。
“姐姐,我想你了,我们复合吧。”
?
??
!!!
短短九个字,像道惊雷炸在秋棠耳边,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缩,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方才的窘迫瞬间被惊怒取代。
她几乎是弹着站起身,手里的空牛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激动:“你这话什么意思?这是现在流行的新型玩笑?”
她往前半步,胸口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又冷又硬:“如果是玩笑,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笑。如果不是——”话到此处,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涩意,随即又凝上寒霜,“你当年还没吸取够教训吗?”
那番全网谩骂、事业尽毁、连出门都要藏头露尾的日子,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
季宴濯的动作快得让她猝不及防,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烫在她皮肤上,他稍一用力,便借着这股劲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秋棠重心一失,整个人便跌进了他温热的怀抱,腰腹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被迫坐在他腿上,侧脸贴在他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室外的寒气,轻声细语地解释,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半点没有方才的戏谑:“我知道,当年的事,我们都不想再重来一遍。”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肌肤,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但我现在不是当初那个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保护你的弟弟了。秋棠,我有能力了,能护住你了。”
“粉丝那边,我知道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接受不了,甚至会闹。”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坚定,“但你信我,姐姐,我会处理好所有事。在他们能接受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一个记者拍到我们,不会让任何一句流言蜚语,再伤到你半分。”
顿了顿,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而且,姐姐,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秋棠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胸膛贴着他的,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耳畔是他低沉认真的嗓音,心底那道早已筑好的城墙,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可理智瞬间拉回了她,她偏头想躲开他的靠近,语气带着几分逞强的冷硬,指尖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对你有感觉?过去都三年了,难道我就不能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新的恋情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你?”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不安:“况且,我们的粉丝……他们绝不会希望我们复合的。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重蹈覆辙”四个字刚落,唇瓣突然被堵住。
那不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浓烈占有欲的、猛烈的吻。
季宴濯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抬头迎上他的吻,唇齿间的气息瞬间被他占据,他的吻带着隐忍了三年的思念和急切,辗转厮磨,带着点惩罚似的轻咬,却又在她蹙眉时,瞬间放软了力道,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秋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抗拒、不安,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吻里被碾得粉碎。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指尖蜷缩着,既想推开,又舍不得,身体诚实地泛起颤意,连呼吸都忘了。
客厅的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所有的疏离和抗拒,都揉进了这缠绵又浓烈的吻里。
吻落时,秋棠的脸颊早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着通透的红,她攥着拳瞪着身前的人,呼吸还乱着,连声音都带着未平的颤:“你……你怎么这么流氓?”
季宴濯却半点没有做了坏事的收敛,指尖轻轻蹭过自己微肿的唇瓣,指腹沾着她唇间的软意,唇角勾着肆意又笃定的笑,目光锁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懒懒散散却字字戳心:“可是姐姐,你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方才你没推开我,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扣住她还攥着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指尖,那双方才还染着戏谑的桃花眼,骤然凝满了化不开的深情,眸光沉沉地锁着她,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那目光太烫,烫得秋棠心尖发颤,竟没来由地想躲开,眼睫慌乱地颤了颤,不敢与他对视。
“既如此,”季宴濯的声音放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似有千斤重的话语落在她耳畔,“为什么姐姐不愿意再赌一次?就当为了我们——我们的未来。”
他倾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每一个字都裹着极致的认真:“所有后果都由我来扛,无论好的坏的,流言蜚语也好,粉丝抵触也罢,我都一力承担。姐姐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怕,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
秋棠抬眼撞进他的眼底,那双眼清澈又滚烫,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里面满满当当,从头到尾都只装着她一个人。
说不心动是假的,说毫无感觉更是自欺欺人。
这些年她刻意把他藏在心底最深处,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却不知那角落早已被他占得满满当当,从未空过。
她的爱从来都不比他少,从未因三年的分离、时光的流逝而减过半分,只是从前的她被现实的狼狈困住,被过往的伤痛裹着,从未敢直面这份心意。
恍然间才惊觉,那份被她刻意压抑的爱意,早已在心底汹涌成潮,快要将她彻底淹没。
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连未来的风雨都愿为她扛下的男人,秋棠张了张嘴,竟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让她抛开所有顾虑,放肆这一次。
连季宴濯都没料到,下一秒,秋棠突然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力道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将自己的唇狠狠送了上去。
那一瞬间,季宴濯脑子里绷了三年的理智之弦,“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颈,接住她的吻,从最初的错愕,渐渐化作汹涌的占有与思念,吻势越来越沉,越来越烈,辗转厮磨间,带着她步步后退,一路从客厅退到卧室,最后双双滚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被褥间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缠成独属于两人的气息。
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找到对方的敏感点,指尖划过肌肤的瞬间,便能引动一阵轻颤。
他的吻从唇瓣落至下颌,再到颈侧,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她的指尖嵌进他的发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所有的抗拒与不安,都在这一刻化作绕指的温柔。
窗外是漫漫雪夜,雪花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屋内的暖光裹着交缠的身影,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夜还很长,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弥补这三年的空白,去诉说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思念,去把彼此重新刻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