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黎》北殇离尘

2、第二章 善意的谎言

　　后来，我回到家里，那是我和苏暮的家，那个本该在家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只有我不稳且轻浮的呼吸声，感觉一切位于这个环境的对象都变得愈发死气沉沉，大概是因为我也与死亡扯上不小的关系吧。
　　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眼里却总是时时印出苏暮和朝朝在一起的画面。我想了很多，有他们的未来，也有美满的家庭，更不乏的是我即将一座独木桥走到黑的未来，那是我的尽头，亦是终极……我决定在我剩余的时光里去完成我曾经想做的所有事情，但一切的前提都是我有足够的精力。
　　后来，也许是真的病了，我没了精神，竟又再次昏昏睡去。可叹，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我的精神，把我吵醒，苏皖开门的声音亦是如此，尽管他的动作很轻。
　　苏皖是苏暮的双胞胎弟弟，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由于我早在幼时就与两人相识、相处，因此我可以仅凭靠他们性格上的微弱差距来区分二人。尽管他们可能从未意识到，两人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
　　在我们小时候，苏暮常常硬拉着苏皖到我面前让我区分它们分别是谁，虽然一开始我也很苦恼，可后来我渐渐的发现，苏暮常常会对着我微笑，可苏皖却从来不会，只会两眼直直的看着我，他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一点，两人似乎都从来没有意识到。
　　苏皖看到我放在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意识到家里来了人，向卧室走去，才发现原来是我。他说：“于哥？你回来了，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我一直以为你和我哥在一起，可是我昨天问哥，他说没看见你，怎么你们闹矛盾了？”他们兄弟二人都一样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暮会下意识称呼我为小于，而苏皖会称呼我为于哥。事实上，我比起他们都要小一些。
　　“哦，没什么，我们没吵架，我只是出去玩了两天，路上感冒了，顺路又去医院买了药。”我把手抬起来，向外面放药的桌子方向指去。同样的，我也并不打算把我得了胃癌，命不久矣的事情告诉他。他们是我唯一的，作为家人的朋友——苏暮和苏皖。虽然他们的出现并没有改变我出身就被抛弃成为孤儿的事实，但也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能过上今天的生活，在过去的种种日常里，我早已把他们视为家人。
　　苏皖相信了我。生病不免使人憔悴，苏皖向来都有眼力见，见我面色苍白，主动提出要为我做一顿饭，尽管这顿饭于我而言可有可无，我早已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看着满桌的佳肴，我着实没有什么胃口，吃不下饭，可毕竟这是苏皖的心意，他费劲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强忍着恶心，多吃了几口，嘴里出不出来什么味道，身体和心理给我带来的双重刺激，让我觉得无论是什么东西，在我嘴里总会多上一层苦涩。
　　我借着去厕所的理由，在卫生间里悄悄把饭吐了，饭留在胃里，让我觉得更加不适。也正因如此，我常常没有力气，迫不得已，我翻出了医生给我开的药，但还是仅仅只吃了能补充能量、维持体力的种类。
　　我想，如果当时没有查出我的胃癌，那么想必现在，我依然能无所事事的吃下饭菜，过着我平常的生活吧。但是，一切都在悄悄的改变了，我想去维护，但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