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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周目 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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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活着?活着跟生活是不同的概念。活着是痛,是迷茫,是彷徨,是死结,是自我织就的囚笼。生活本就不属于我。
所以……为什么呢?这一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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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下来了。
在一次死亡之后。
本应仅有一次的死亡。死亡。
那我,为什么要存在?这所谓的死亡所谓的一切,难道都只是笑话或谎言吗?我一切的追逐都毫无意义了吧。
脱力感占据了我的躯壳。好累,想要睡一觉。我放任自己向后仰倒在那片河滩上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压倒我的是我向来轻贱的“生命”之重。
也可能是不可承受之轻?我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感到了一丝快活。
天空在旋转,眩晕感成了一位画家,我的艺术天赋匮乏得要命,只觉得天看起来像小时候见过的万花筒。那些色彩流淌着从画布上滴落,坠到了我的脸上,然后,滑落。
头好痛……我用手盖住了双眼。血管……跳动着。紧接着触碰到的温凉液体,那些泥泞的色彩。
是泪啊。
原来,我是在哭泣吗?不,不是的吧。只是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太刺眼了。
自始至终,刺眼的都只有死亡而已。
已经抛弃了生命的我,又被拉回了人间,就像是注定摆脱不了那份引力,一辈子都要与“生命”纠缠不休。但是、但是,我分明……
无论怎样,一种怪异的不适感始终缠绕着我,简直要把我掐死在这个梦里。我的手也终于变得无处安放。
我颤抖着移开犹如死物一般的手,将它们安放在身体两侧的泥土上,费力地睁开双眼。
新世界。
天空,我看见了天空。它是美的。它不再扭曲,平静了下来。湛蓝、深邃、宁静。是天,我只能这么说。
“天空与死亡毫无干系。”从前,似乎有人如此说过,对我说过。
我,是不信的。但是,死亡,哪怕我现在就在河岸上,我也再没有力气去追逐死亡了。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这个念头让我脸颊发烫。我支撑自己起来,踉跄几步差点又栽到地上。头发早就板结了,在眼前晃啊晃。现在我肯定像是一只鬼。这么想着,我竟笑出声来,那笑声也逐渐大了起来。像发疯,发疯。
桥,有河就有桥。桥上的人看着我,我不管他们的目光是否鄙夷是否不屑是否嘲讽,他们都在看着我啊,他们的眼中都有疯子的倒影啊。
疯掉了,我,我眼中的世界,所有附着我之投影的物体,疯狂、混沌、折磨,乃至死亡……这本就是世界本就是一切才对。
所以啊,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
梦,可以很远,可以很近。
原来,这里是日本横滨。
“横滨曾是个好地方。”我们那个世界的中岛敦在给儿子的信中这样写道。
“曾”。
为什么是“曾”?这个问题只有中岛敦一人知晓。而我,只觉出一点冷透的悲凉来。
为什么要提中岛敦?
显而易见。横滨,有□□的横滨,有异能力的横滨,究竟是哪个横滨真是不言自明——
《文豪野犬》。
简直像诅咒一样。
街道上空充斥着漂浮的日文,交叠的假名无端让我生起烦躁。陌生、警惕、距离。
这是横滨。
这里是横滨。
这就是横滨。
哪怕心里在咒骂,我的脸上也始终挂着虚伪的笑容,你大抵不会觉得这副样子和那种大路货劣质面具有什么区别。
野犬。
无可傍身的我跟野犬有什么区别?
有的,比野犬还不如啊。
来时穿着的衬衫早已被赤色的污渍侵蚀。是野犬的血。
十分感谢,野犬们。毕竟……
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拥有……
异能力啊……
平庸之恶,这个名字真是相当好。
*
擂钵街。充斥着血腥、贫瘠、腐坏的贫民窟才不会管你从哪来,丛林法则就是全部。残酷,只有在这里活下去才算合格。
我看着眼前的这片倒下的躯体,只觉得麻木。铁锈味很重,与我脚下红色的泥泞简直相得益彰。
黑吃黑吗?从前的我大概不会做出这种事。但现在这是活下去所必需的不是吗?姑且这样认为吧。
就让我暂且播撒些无用的怜悯吧。
或许我,还没有做好成为「怪物」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