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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陌生面具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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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云家甜品铺子开了分号。
天寒难耐，漠北的风沙裹挟着飞雪，吹得人睁不开眼。
“莫肖，还未到吗？”
头纱裹得严实，坐在骆驼上颠簸了半日的云九晞，眼都要睁不开了。
莫肖大着嗓子喊道：“掌柜的，还有百里就到了，沙漠的风总是一阵一阵的，也不知何时会停到。前方有个客栈，不如我们先去歇歇脚，风沙停了再赶路？”
云九晞努力睁着眼，总算瞧清了那莫肖口中的客栈。
很破，但好歹是个避风处。
“那就先歇会儿吧。”
云九晞此次出门，只带了莫肖一人，他们要去漠城，将云家铺子分号开张了。
漠城治安尚可，莫肖的功夫又是侍卫里最好的，所以她便没带太多人，可谁想还没到漠城呢，都快被这漫天白雪风沙，困死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了。
莫肖牵着自家掌柜的骆驼，往那客栈去了。
客栈的招牌也是破的，依稀能瞧见玉门二字。
木门破破烂烂，瞧着就是补了许多次，客栈门窗紧闭，有嬉闹声响起，莫肖敲了敲门，只一下，便有人来开门了。
屋内走出来的是一个老翁，佝偻着腰，提着一盏红色灯笼，目光微扬，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两个生人。
莫肖见人来了，忙客客气气道：“老伯，客栈可还开张？”
老伯并未理睬他，双眸上挑，只盯着云九晞看。
对上那双布满皱纹的丹凤眼，眸光神色深邃，云九晞越瞧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她仔细想了许久，依旧毫无印象。
云九晞扯下头纱，客客气气道：“老伯，我们主仆二人赶路时遇到了风沙，想借客栈歇歇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伯偏了偏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谢老伯。”云九晞道着谢，便招呼了莫肖进去。
那老伯则接过莫肖手中的骆驼，迁去了马厩。
云九晞一迈进客栈，方才震耳的喧嚣便刹那间戛然而止，十来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那些人个个身材魁梧，都有莫肖两个壮了，看着就不好惹，云九晞杵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这莫不是黑店吧……”她低着头，同一旁的莫肖道，“要不我们还是赶路吧，这店里也太邪乎了。”
“属下也这么觉得。”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逃之夭夭……可不曾想，刚打算回头，屋子里就叽叽喳喳地宛如菜市场，那些大汉好像只是纯粹好奇，如今这好奇消散了，便不再关注他们。
云九晞忽又觉着，是自己想多了……别人压根没把她当回事，是她自己太自恋了。
“两位不进去？”
陌生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云九晞心一惊，还未反应过来，那客栈老板便已经在她身侧站着了。
老伯始终低着头，佝偻着腰，若是站直了来，应当比莫肖还要高些，他的身型消瘦，却不显病弱，手上始终带着破旧皮质手套，衣服也有些发旧，倒是比寻常冬衣厚一些。
“姑娘不进去？”
云九晞打量的久了，不禁越瞧越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直到那老伯唤她，方才回神。
“要进去的，麻烦老伯了。”她不再纠结，直接走进了客栈，莫肖后脚也跟了进去。
方才开门时，屋子里就袭来一股暖气，如今走进了屋子，暖意更甚，云九晞热得发汗，将结结实实裹着的外衣脱了下来。
“两位吃些什么？”老伯走了过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云九晞的衣服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红色衣裙，发饰简洁，编了股长辫垂于胸前，腰间系着一根浅色腰带，侧面别着一个如意挂坠，还有一根白玉笛子，笛子用淡色绒布包裹，许是路上颠簸，半截笛子都露了出来。
云九晞不常穿红色，即使是书中的云九晞，也是不爱这艳丽的颜色，但今日不同，红色寓意红红火火，她特意穿了，只为给那新铺子添点喜气。
想起这件红色衣裙，还是宋闻璟给她买的，那是在京城逛长街之时，为了替宋闻璟作掩护，她才进了那家成衣铺子。
那铺子里全都是红色的衣裳，云九晞挑来挑去也并无中意的，直到宋闻璟谈完事出来，瞧见她两手空空，才随意给她挑了一件。
他说空着手出去，未免会落人口舌，云九晞只得收下了那件衣裳。
好在那红色简单，样式也还讨喜，若是繁琐过重，她断然连带都不会带来西北的。
云九晞分号开张得匆忙，来不及定制衣裳，一翻柜子，也只瞧见这一件红色衣裙，便穿在了身上，果然不合身，大了些，好在她用腰带系紧了。
客栈的吃食不贵，云九晞随意点了几样，老伯便离开了。
“掌柜的，属下总觉得，这客栈不对，那老伯，更不对劲。”
莫肖皱着眉，说出了心中忧虑。
“是不对劲。”云九晞道，“那老伯只怕是个年轻男子，却装作老叟。”
“啊！掌柜的怎么看出来的？”莫肖惊讶不已，他身为习武之人，对外事外物相较于普通人而言，会敏锐许多，但也丝毫没把那老者同年轻男子联想与一块。
云九晞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道：“你瞧他走路，稳得很，中气十足，脖子露出的一丝皮肤，哪里有一丝苍老痕迹，还有那包裹严实的手，只怕是为了遮掩皮肤。”
方才点菜之时，云九晞不经意瞥见了他的脖子，虽遮得严严实实，但到底是露出了一丝破绽。
“原来如此，掌柜真厉害！”莫肖佩服不已，可他转念一想，很快又面露忧虑，“若如此，那这个店岂不是有问题？不会真是黑店吧？我们岂不是狼入虎口？”
“没事，我们有人。”
“啊，人，哪里的人？”莫肖一脸不解，观这四周，除了他，还有谁是他家掌柜的自己人？关键真要打起来，他都不知道对方有几个，双拳难敌四手呀！
云九晞低着头，吃着果子，低声提醒莫肖：“你没瞧见，右侧最里头那个人，是女扮男装吗？”
莫肖循声望了过去，只不经意地一瞥，便认出了那人。
他诧异地回过头，语调都轻了不少：“那个不会是凌云郡主吧？”
“是她。”
“她怎么来这了，难道是有军务？”莫肖对这位郡主可是印象深刻，毕竟第一次见面，二人就差点大打出手。
云九晞原也没瞧见她，方才也是不经意的一瞥，觉着眼熟，多看了几眼，才认出。
凌云是军中将领，乔装打扮出现在此，明显是暗中行事，只怕是有很重要的任务。
这一屋子的人，大概都是凌云手下的兵，瞧他们看她的眼神就不一般，现下想想，怕是凌云也认出她来了。
若她是在这客栈守株待兔，那只怕自己会拖她后腿，如是想着，云九晞便招呼了莫肖：“我们还是先走吧，省得给西北军添麻烦。”
云九晞可是没有一星半点儿功夫的，若凌云有要事，她只会给她添麻烦，倒不如直接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莫肖自是听他家掌柜的，云九晞说撤，他便撤。
丢了半钱银子在桌上，云九晞也不等菜上了，直接拿起包裹，起身便走。
莫肖跟在她身后，前后脚走出了客栈，直到客栈的门关上了，那十余道探究的目光，才消失不见。
外头飞雪依旧，风沙却是停了，云九晞披上了外衣，将自己裹严实了，问莫肖。
“你可还记得我们的骆驼被牵去了何处？”
莫肖回忆了一番：“那个老板好像牵着马去了东侧，那里应该就是马厩了。
“那我们去东边吧。”莫肖的记忆很好，云九晞自是信得过他。
二人拐了些路，寻了半晌都寻不着马厩，云九晞来时路上崴了脚，虽说自己给自己治好了，但到底走久了还有些疼，现如今在客栈院子里前前后后绕了三圈，半个骆驼的影子都找不着。
“掌柜的，要不你先在此歇片刻，属下去找骆驼。”
云九晞一瘸一拐的，委实是有些走不动了，便只得点头应了。
“你小心些，若发现不对，保命要紧，骆驼可以舍弃。”
沙漠之中，没有骆驼几乎寸步难行，但人命毕竟是最要紧的。
“嗯，属下记住了。”
莫肖去寻骆驼，云九晞坐在屋檐的草垛上，躲着风雪。
他们来时，暴雪依旧急促，现下小了许多，飞雪迎春归，可这西北的春天，还有好久好久。
云九晞忽然有些想念江南的春日，碧波烟柳，花开满城，她的家乡，一到春日，就会游人如织。
在原来的世界，云九晞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云晞。
“云晞，发什么呆呢，走啦，上课了！”
“快走了云晞！再不走要被宋老头逼逼死！”
“上完今天这节课，就放清明假期了，你们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我要去云南！”“我去北京！”
“我去青岛！你呢云晞？”
云晞的目光自窗外收了回来：“我想，去玉门关。”
“玉门关？怎么想去那了？”
“因为……从来没去过。”因为他在那里。
“没去过确实值得一去！走，上课去啦！”室友们拽着云晞，飞奔出了教室。
……
“饶命啊！我真的不是奸细！”
急促的求饶声自屋子里传来，云九晞混乱的思绪猛得回笼。
她心底一惊，极力压制着呼吸，侧耳听那屋内的动静。
也不知屋子里的人是何时进去的，但她很笃定，绝对是比她晚在此处，否则她早就被发现，被杀人灭口了。
那男子的求饶，丝毫未得到回应，云九晞只听见一剑割破了那人的喉咙，那求饶的男子，当场就毙命了。
“太残忍了，简直比宋闻璟还要杀人如麻。”云九晞吓得捂住了嘴，极尽全力压制自己的气息。
又过了片刻，那屋子里执剑之人，又送了一名“奸细”上了西天……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有两人被一剑毙命，云九晞腿都吓得软了。
“也不知莫肖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
她在心中祈祷，可不曾想，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莫肖来找她了！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怎么了？”
莫肖老远就看见云九晞冲他使眼色，但他实在是看不懂……
云九晞都快急死过去了，那脑子不会转弯的莫肖还是越走越近！
“快走！”
两个字，还未激起一丝用处，云九晞就眼睁睁看着莫肖，倒了下去！
而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带着面具，手执长剑的男子！长剑剑身染血，剑气四溢，寒气逼人。
这把剑，怎么也如此眼熟？
还未等云九晞想明白，那面具男子就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云九晞吓坏了，她忽得掏出一把袖弩，用力一按，一支箭如闪电般，直射入了那面具男子的胸口！
居然中了！云九晞惊喜异常，可不过片刻，她就面露惊恐！只因那男子居然慢悠悠地拔出了短箭，破损的衣裳里头，露出了一角金黄色。
是金缕衣！云九晞觉着自己死到临头了……谁能告诉她？这年头刺客都这么有钱吗？
早知道她也买件穿穿了，横竖她现在还算有钱。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了，失去唯一自保能力的云九晞，此刻完全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在她被一掌拍晕的最后时刻，唯一的意识停留在了那双摘下面具的手上。
那面具下的人，居然是远在玉城的宋闻璟！
他是特意来此杀她的吗？难道剧本的故事，又重演了？她该不会，又要死了吧！
早知道就不做漠城的生意了，云九晞别提有多后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