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修魂录》YIYU_Zone

6、风与水之歌 “唐昊！喜

　　“唐昊！喜事啊！”老杰克人还没进屋，一声大嗓门就已经在门口炸开：“你家这俩孩子都能修炼，咱村子今年可遇上大喜事啦！！”
　　“吵什么？”壮汉依旧躺倒在长桌上，一身衣服到处是被灼烧出来的破洞，露出的肌肉上肉眼可见数道疤痕。
　　“还睡呐你！今天这么大的事儿，别的家长都过去送孩子了，就你还在这儿躺尸！”
　　“你知不知道小三和沐沐都被检测出魂力啦！还不快起来，咱商量商量哪天给这俩孩子送城里上学去啊！”
　　“去什么去！我家穷，上不起！”许是受不了老杰克一直喋喋不休，唐昊终于从长桌上坐了起来，抬眼看了一眼两个跟在老杰克身后的孩子，复又低头提了提桌子边上堆放的酒瓶，将原本就散乱的酒瓶堆踢得更乱了，有好几个空瓶子还滚到了老杰克脚边。
　　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老杰克胡子都直了：“看你家这垃圾堆就知道了！咱村里有工读生的名额，用不着你花钱。”
　　“吨吨吨！”唐昊终于在一堆空酒瓶中找到了一瓶酒，猛灌了一大口之后舒畅地呼了一口气，这才深深地看了唐三唐沐两个孩子，继而又躺下了，这回是背对着门口的三人：“行啊，只要不耽误给我做饭，想去就去吧。”
　　“……”
　　“……”
　　这回不止老杰克，就连唐三唐沐也颇感无言以对了。
　　“饭你不会自己做吗！你是猪吗！你知不知道，这是咱们村里好不容易出来的苗子，要是你敢耽误他们，我，我跟你没完我！”
　　“嚷什么，吵死个人！”
　　“你！”
　　“爷爷，算了算了，我来跟爸爸说吧，您先回去吧。”
　　眼见着村长爷爷又要大发雷霆，唐三赶忙上前劝阻，将怒火中的老村长往外推。
　　那边唐三好说歹说，这边唐沐看着背对他们三人独自喝酒的男人，心下叹息一声。
　　将散落各处的酒瓶重新码好，又将空瓶和还装着酒的瓶子分开，唐沐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是不同以往地柔和：“爸爸，哥哥是天生满魂力。”
　　他没有对着唐昊说话，就好像在随口述说今天的晚餐，并不在意爸爸的反应。
　　但他知道，唐昊听到了，或许并没有往心里去，又或许早就有所预料，有所考量。
　　“吱呀！”身后的木门被关上，是唐三回来了。
　　“……”屋子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有长桌上枕着右臂的男人独自饮酒的声音。
　　一瓶酒喝光，唐昊这才开口：“有魂力的人身上都会出现武魂印，你们身上是什么？”
　　……
　　这山谷迷雾缭绕，终年不见日。
　　“不许跑到那里去，会被野兽叼了去！记住了没有！”村里的长辈总会这样告诫调皮的小孩儿。
　　教唐沐的那个猎户也这样叮嘱过他，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踏足这里。
　　迷蒙的山雾总是能轻易留下胆大妄为的人。
　　但唐沐是不怕的，这雾中于他而言，并没什么危险。
　　一阵灰蓝色出现在唐沐手心，随后化作他的卡牌武魂，就这样静静地悬浮着，毫无那天第一次出现时那样大的动静。但唐沐是知晓它的，他了解它的威力，早在它苏醒的那一刻，唐沐就认出它了。
　　他的本命法器，他的老伙计，伴着他走过了上千年。
　　准确地说，这其实是一块石板，只是缩小时看起来如同卡牌一样，尽管他以前用时，也只是将它化作这样子。
　　本以为跨界时遗失，没想到它就沉睡在自己身体中，还以武魂的形式化作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你也跟着我过来了吗？”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那张卡牌，卡牌上闪烁蓝灰色荧光，如同在应和唐沐的话。
　　“沙沙！！”白雾中传来落叶被踩踏的声音，朦胧中出现一道黑影。
　　“你来啦！”在溪流边惬意泡着脚的唐沐听到声音，回头展颜一笑，此处分明没有阳光，偏生他笑得春光明媚。
　　黑影走出白雾，来到唐沐眼前，又俯下身子，趴卧在唐沐身边。一身毛发如同晶莹的雪花般洁白无瑕，一点点光透过，有闪烁出淡淡的绚丽彩虹色彩，风吹过，每一丝都仿佛有千万种颜色在流动。
　　这野兽的眼眸明澈深邃，仿佛嵌了一颗清澈的湖水，隐藏着神秘，沉静。
　　它身形婀娜多姿，纤细修长，流畅的线条勾勒，当它在山间跃动时，仿佛与自然应和。
　　“哗啦！”唐沐回转过头，小脚丫踢了踢水面，溅起一簇不大不小的水花。
　　趴卧在一旁的野兽看着唐沐站起身，站到它面前。
　　这野兽实在太大了，即使是趴着，六岁的唐沐还是不及它高，小小一个人，甚至不如它一张口。
　　“我要走了。”唐沐开口，没有说缘由，不做解释，这句话如同他每一天都会同这野兽告别说的话一样。
　　但今天是不同的，这或许是长久的告别，唐沐是知道的，这野兽同样也明白，早在唐沐为它治伤的时候，唐沐就知道了，它有智慧，或者说灵智，一开始唐沐并不感到惊奇，妖兽灵兽他见得多了，飞禽走兽开了智，实在没什么稀奇的，而如今，唐沐已知，这野兽，或者该叫做“魂兽”。
　　这魂兽站起身来，盯着身下的小人儿。它很高，在它直起身子的时候唐沐需要仰着头才行。
　　它低下头，从口中吐出一块约有拳头大小的透明之物。哪物事上散发出一种极为柔和的气息，安安稳稳地漂浮在唐沐面前，仔细观察时，才能发现这东西如同水团一样，在风中微微涤荡。
　　“这是……”唐沐伸手接过，这透明之物一入他手中，浑身闪过一阵淡淡的彩光，复又变成一块透明的水晶，再看不出刚刚的柔软质地。
　　唐沐灵机一动，似乎想到什么，调动体内的魂力往水晶中注入，一阵华光之后，这水晶竟然又变成了蓝灰色，且不论唐沐注入多少魂力，都如同雨落大海一般，被这块水晶吸收，融入，到这时，唐沐哪里还不明白这水晶的用途，这分明是锻器的极品材料。
　　唐沐前世时，曾有这样一种仙材，能够化入一切仙器灵宝之中而不受排斥，其作用，正是为法器能够融合其他天材地宝，调和属性，使相斥者能够相容，为法宝添上强大属性，有为其未来进阶提升增大潜力，为修行者热捧，只是这样的材料向来可遇而不可求。
　　若唐沐没料错，这块水晶正是这样的材料，如此一来，他心中计划就更有保障了。
　　唐沐得了这水晶，实在是欢喜得紧，连带着脸上的笑意更加明媚。他原本就生得好看，不笑时唇角都自然上翘，此时一笑，就如同春雪遇暖阳，遍地生辉。
　　那魂兽见眼前的小小人儿捧着水晶的模样，竟也心生欢喜，脸上甚至拟人化地浮现笑意，只是它太高，又出现得短暂，在唐沐看过来的时候早又是原来那一副安静的样子。
　　“我该谢谢你，这东西对我很是有用的，我很喜欢。”他张开双手，揽住魂兽的脖子，在其脖颈出亲昵地蹭，也只有在这魂兽面前，唐沐才不再像平时那样行为语气都像个孩子。
　　“好啦！我该走啦！”唐沐松开手，背起一边的背篓，同这魂兽告别。
　　小人儿的身影向着山谷外淡淡的日影走去，慢慢变小，慢慢变得模糊，直到消失，魂兽才收回驻望的视线，向着山谷深处走去，消散在浓雾之中……
　　“诺尔叔叔！！”
　　“哎哟，沐沐啊！！来来。”坐在院子里处理猎物的猎户诺尔听到一旁唐沐的招呼，赶紧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替唐沐将身上的背篓拿下。
　　“诺尔叔叔，这是我刚摘来的药，您收着。”
　　“诶诶，好，沐沐累坏了吧，叔叔给你倒杯水喝，先坐。”诺尔说着，就要转身去给唐沐倒水。
　　唐沐这半年经常跟着诺尔学些基础的药理。圣魂村没有医生，猎户诺尔经常在山中奔走打猎，会忍些基础的草药，一些小毛病他都能治，平时乡里乡亲有些什么小毛病都会来找他，要不然就得上县城去，太过麻烦。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圣魂村的半个医生。
　　唐沐前世擅炼药，是修行界身负盛名的药师，如今重活一世，不想忘了老本行，所以在半年前，他就时不时地跑到诺尔家里，跟着他学些简单的草药知识，以此同他前世的那些药理相映对，以免出现差漏。
　　诺尔家里总是挂着些猎物的血肉，唐沐刚来时他还担心会吓到小孩儿，毕竟唐沐看起来脚小乖巧，他怕唐沐会怕血，但见唐沐来了几次，也没什么反应，还对这些草药表现出浓厚兴趣，他也乐得教他。
　　唐沐也并非白学，经常会跑到山里，树林中采摘草药送来给诺尔。
　　每到这时，诺尔却也总是劝他：“你年纪还小，山里危险，别走得太深，草药我这里不紧缺的。”
　　“没事的，诺尔叔叔，我就在边边上找。”
　　唐昊家的这两个孩子，在村里头是出了名的乖巧，诺尔是村里的鳏夫，也没自己的孩子，对唐沐这小孩也是疼爱得很。
　　“诺尔叔叔，不用倒水了，我这就回去了，叔叔，我是来跟你道别的，过几天我跟哥哥要去城里上学了。”眼见诺尔叔叔又要忙前忙后招呼他，唐沐连忙制止。
　　“哦哦，这事儿啊，你跟小三开了武魂这事儿我都听说了，这是好事儿，去了城里不比村子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叔叔放心吧，我都晓得。”
　　“你们两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叔叔放心，”诺尔说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差点儿忘了，来，沐沐，把这腿拿回去吃，刚砍的。”
　　“叔叔，不用的，家里有肉。”
　　“别跟叔叔客气，就当是叔叔送你们的开学礼物。”
　　唐沐拗不过诺尔，最终也只得收了。这一通告别下来，天色也近中午了，唐沐不久坐，背着比来时还重的背篓离开了诺尔的小院，往自家走去。
　　刚接近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铁声，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声男人沉厚的指点。
　　锻造台边，一大一小两个人正赤着上身，抡着手中的锤子，将铁砧上通红的铁块不断敲打。
　　唐昊稍黑些，身上肌肉如同虬龙一般鼓起盘结，被火烘烤出来的热汗如同油光一样贴在身上，只是背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疤痕，颇让人触目惊心，或许别人会以为这是锻打时受的伤，但唐沐一眼就知道这是被人打出来的伤，想来同他爸爸的过往有关。
　　一旁的唐三倒是没那么壮实，但他自己经常锻炼，倒也结实，此刻正抡着锻造锤在唐昊的指点下，将那块铁块塑形锻打。
　　他才六岁，却已经能够抡起沉重的锻造锤。
　　这两人锻打的动作带着些独特的韵律，一锤叠着一锤，力量、时机、着力点……全部都恰到好处，仅仅数十锤，那铁块就被锻打成功。
　　“乱披风锤法”，唐沐记得，这锤法是叫这个名字。当那天唐三的双武魂拨动唐昊心绪，当唐沐独特的武魂引起唐昊的心悸之后，唐昊便决定将这套锤法传给这两个孩子。
　　“好材料打造好兵器没什么，普通材料打造绝世好兵器才是高手！”唐沐记得爸爸当时是这样说的。
　　这锤法有它的独到之处，只是于唐沐而言，他自有他锻造武器的法门。前世修行时，锻造法器可谓是修行之人必然会的基础，只是精深与否而已，但是，修行之人的本命法器，与自身性命相关，少有假借他人之手的，即便是亲那些炼器师出手，也只是打个胚子，关键步骤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行。正因如此，唐沐却也学了个架势，好在将来做个掩饰。
　　这乱披风锤法对唐沐有启发，但唐沐并不准备以它锻造自己的本命法器，那需要更复杂的手段，绝非凡力能够做到。
　　是的，本命法器，唐沐打算重炼自己的本命法器。早在他的武魂觉醒时，他就已经有了打算，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为了将来修行的安全着想，他有必要增强自己的手段。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武魂特殊，他有意减少它的暴露。
　　这也是为什么，当那块水晶被他的好友送来的时候，他欢喜地接下了。
　　这对他很有用，而好的材料，可遇而不可求。
　　“嗯……等将来有机会再报答它好了。”
　　这屋里因为炉火的缘故，热烘烘的，唐沐在爸爸和哥哥身后等待，直到两个人停下锻打之后，才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哥哥，我回来啦！”
　　“沐沐！”前头的两人听到声音都回转过身来，唐三抹了抹脸上的汗，跑过来接过唐沐的背篓。
　　唐昊寡言，但也点头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