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贴身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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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顾景行的贴身太监，王德福的资历确实足够，而且由他出面，足以显示出顾景行对此案的重视。
原本他是谢时亦的最佳选择，但经过刚才种种，谢时亦突然觉得，赵成和完胜王德福。
心中天平产生倾斜，谢时亦立刻推波助澜。
“皇上，王公公事务繁忙，您平日也习惯了他在身边伺候，这等俗事还是不劳他操心了。”
说完这话，谢时亦突然脊背一阵发凉。
他心中暗道坏了，当惯了风光霁月的谢翰林，在顾景行面前，他凡事都愿意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会儿也下意识说了出来。
可现在他是小黑子……
别说参与议事，就是说话的份都没有。
果然，一抬头立刻对上几双诧异的目光，尤其是赵成和，那戏谑的眼神就差没把“你是什么东西”几个字刻到脸上。
按理来说，谢时亦意识到自己出错之后，应该紧急找补下，可赵成和的表情实在欠揍，愣是气得他没说出什么话来。
全场只有顾景行觉得没什么不对。
但他的脸色晦暗，神情冷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冷意，咬着后槽牙问道：
“王德福不合适，那你觉得谁合适？”
这还用问么？
在场有权力去查内务办的，除王德福之外，只有赵成和。
多明显的二选一，也不知道非得问个什么劲儿。
刚才一不小心忘了身份，谢时亦这次不好直接回答，很是为难。
踌躇一会儿，他灵机一动，摸着后脑勺装傻，左瞄右看，最后把目光落到赵成和身上。
没说话，但意思表达的非常明显。
他还讨好地冲赵成和笑了笑。
赵成和：“你傻笑什么，问你话呐！”
谢时亦：“……”
他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赵成和这厮真是一点没变，又蠢又笨。
关键是还克他。
眼见两人眉来眼去，顾景行失了耐性，他双眼微眯：“回话。”
谢时亦把心一横，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
“启禀皇上，作为此案的苦主，又常年处在内务办下设的部门伺候，小的已经摸清楚其中沉疴弊病，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此话一出，王德福和赵成和脸色骤变。
赵成和甚至露了本性：“你可真敢！”
倒是顾景行，浑身的冷意消散不少，神情也变得温和：“也不失是个办法。”
王德福：！！！
赵成和：？？？
谢时亦：“谢皇上恩典！”
论顺杆爬的速度，谢时亦绝对不遑多让。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内务办，只要有顾景行在背后撑腰，谁去查都一样，最重要的是，由他去查那功劳就是他的，查完后才能顺理成章地完成升职大业。
他可没忘记，系统给出的新任务是成为总管太监。
心中的小九九打的噼里啪啦，眼瞅着顾景行要点头，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赵成和那时有时无的好胜心发作，立刻跳出来反对。
“皇上三思，这小太监看着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是此案的当事人，于情于理都不该成为此案的主审。”
没见过大世面？
谢时亦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赵成和这厮，可真不要脸。
此刻他只恨身上的马甲不能脱，不然高低上大号，把赵成和怼的嘴都张不开。
新马甲势单力薄，终于还是迎来了猛烈攻击。
王德福也站出来支持赵成和：“皇上，赵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小黑子是当事人，就算真查出什么，也难以服众。”
行，一个个的，都拿他新马甲说事。
默默在心中记了一笔又一笔，名曰“仇恨”的小本本上，已经写下三个硕大人名，在场三人谁也跑不了。
顾景行沉思瞬间，他睨了谢时亦一眼：“那便还是由王德福主审，赵成和负责辅助调查，限期三日，朕要看到结果。”
谢时亦：……
到嘴的鸭子飞了，这是什么晴天霹雳。
他试图再挣扎一下：“皇上，王公公去查案，您身边便少了知冷知热的，不若……”由赵成和主审，我来辅助调查。
最后的底线，他甚至心甘情愿为赵成和那厮作配。
但，天向来不遂人源。
顾景行也是。
“不若就由你来伺候吧。”顾景行凉凉道。
谢时亦震惊，瞳孔地震程度的震惊。
他反手指着自己：“我伺候？”
顾景行点头。
唯有王德福的天塌了，他当上太监大总管，在顾景行身边伺候也才不到三年。
陛下今日下达这般指令，难道是对他平日里的工作不满意，还是说陛下另有别的打算？
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挪到顾景行脸上，王德福试图通过表情，悄然揣摩下皇帝的心思。
但怎么看来看去，他觉得陛下在暗爽呢？
真是天塌了，这下不光要在陛下面前失脸面，连眼睛都老眼昏花起来。
打发走满脸探究的赵成和，谢时亦开始在王德福如丧考妣的神情下，学习如何伺候顾景行。
没错，被钦点贴身伺候后，他要接受紧急培训。
培训时间一上午，下午就要走马上任。
培训内容也非常贴合实际，就是顾景行的好恶，平时的起床时间、睡觉时间、午休时间，以及饮食的规矩还有忌口，当然还有各种禁忌。
“总之，这一点你必须记住，千万千万不能在陛下面前提谢帝师！”
王德福恨不得扯着他的耳朵叮嘱。
谢时亦不解：“为什么？”
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顾景行小心眼呀，一个死人，提还不能提了。
王德福横了他一眼：“哪那么多为什么？！”
不是，连原因都没有的不能提，未免也太过分了！
见他不说，谢时亦也不纠结，心中已经有了别的小九九。
耳提面命一番后，王德福最后又叮嘱了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除了查案杂家都会待在清和宫。”
哼，谁也别想抢走他的陛下。
王德福暗中咬牙，待会儿好好敲打下内务办的那些个不长眼的，赶紧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一查完案子，他就回来伺候陛下，把小黑子撵回惜薪司。
谢时亦佯装乖巧点头，其实王德福说的话一句也没记住。
又教了好一会儿，王德福稍微放心了些。
眼瞅过了正午，估摸着顾景行应该睡醒了，他让谢时亦先给泡杯茶。
谢时亦手脚相当麻利，烧水、烫杯、摇香、洗茶……一干流程做的异常漂亮，看的王德福直点头。
淡淡茶香氤氲，王德福眯起眼睛轻嗅，忍不住赞了句：“好手艺。”
谢时亦得意一笑，端着茶盘进了内室。
内室，顾景行穿着纯白里衣，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他似乎在发呆，又像在沉思。
看到谢时亦进来，沉寂的眸子染上几分活人气。
只是脸色依旧惨白，他本就是冷白皮，现在看上去竟比身上的中衣还有白。
谢时亦急切问道：“陛下身体不舒服？可用传太医？”
“聒噪。”
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顾景行端起茶杯，将琥珀色的茶汤一饮而尽。
入口熟悉的顺滑口感，伴有淡淡的花果香，浅淡鲜爽甜醇滋味，一点点舒缓着眉间的疲惫。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
是瓷器打碎的动静。
王德福小跑进来，看到顾景行手中空了的茶杯，顿时僵在门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时亦，瞳孔放大，仿佛刚刚熄灭的蜡烛，空洞而黑暗，最终只发出一声饱含颤栗的叹息。
“陛下喝不惯金骏眉……”
卡在喉咙里的嗓音，终是嗫喏出声。
谢时亦歪头疑惑，看看顾景行又看看王德福：“啊？”
他什么时候喝不惯金骏眉的？
刚把顾景行接回皇宫时，他挑嘴的狠，不喜欢太淡的茶，也不喜欢厚重发苦的。
谢时亦没办法，只能每天换一样泡给他尝，差不多把宫中所有茶叶尝了个遍，才发现金骏眉最顺口。
千挑万选出来的口味，怎么可能喝不惯？
顾景行清了清嗓子，把空了的茶杯放回茶盘：“偶尔喝喝，尚能入口。”
尚能入口？
你快吃点好的吧！
小爷亲手泡的茶叫尚能入口，你就装吧，死装！
谢时亦心中骂骂咧咧，脸上却笑的能开出花来。
俩人心中各有思量，所以都没发现，王德福已经难过的快哭出来了。
原来皇上不是不喜欢喝金骏眉，只是不喜欢喝他泡的，简直是晴天霹雳。
一杯茶引发了职业滑铁卢。
带着浓烈的自我怀疑，王德福赶去了内务办。伺候顾景行更衣的活计，自然落到谢时亦身上。
隆安皇朝的龙袍是经过改良的，最初是需要由里到外穿七层，最外层是绣有龙纹的华丽锦缎，中间的夹层，每一层都是不同材质，制作工艺极为复杂。
改良后，隆重场合的龙袍只保留五层，常服至多三层。
今日早朝已结束，也不用召见大臣，谢时亦只挑那厚实保暖的，中衣外套上一层夹棉的袄子，外面又挑了件厚实的貂皮大氅。
一股脑全给顾景行套上。
顾景行任由他动作，不一会儿就被从头捂到脚，也得亏顾景行身量够高，体型瘦削，不然这么穿完妥妥一头熊瞎子。
穿完后，谢时亦打量着顾景行，眼神里皆是满意。
冬天就得这么穿！
身体不好就该穿的厚一点，早晨只着一件薄夹袄，谢时亦看着都替他冷。
上下打量一番，谢时亦又用银霜炭点了个手炉，塞到顾景行手里。
“陛下，可以出发了。”
寒冬腊月，外面温度很低，但清和宫的炭是充足的，王德福又一心只管顾景行的身体，根本不怜惜东西，所以温度烧的很足。
顾景行穿完，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听到谢时亦的话，他神色如常地出了内室，穿过客厅，然后来到清和宫内的书房。
谢时亦跟在他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开始解大氅。
“……”
人上班到底可以捅多大的篓子？
大概就是费尽心思把上司裹成熊，然后发现，上司即将进暖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贴身伺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