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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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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可能是前住户的朋友,谢楠这么想。
他仔细端洋男人的脸,骨架明显,鼻梁略高,一双淡蓝色的瞳眸宛如宝石,但与那幅亚洲人的样貌有些格格下入。在这苦寒之地,他的皮肤有些干裂,刀削斧劈的脸型让他看起来十分硬朗。
“……对不起。”男人撇过了头,放下钥匙在桌子上,擦过谢楠的肩膀走了出去。
“等等。”谢楠抓住他的肩。“带点东西走吧,毕竟你救了我。”他拿出几个罐头,塞进了男人的怀里里。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呢,我叫谢楠,你呢?”
男人抱着罐头,低下头,迈了出去。
“我叫项楚,这里的前主人是我一位要好的朋友。”他帮谢楠关住了门,然后朝着小屋后方的森林里走进去。
“真是个怪人。”谢楠嘟囔着,把大鱼挂在了火炉旁,准备等等制成鱼干。
这里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谢楠准备在晚上到来前收拾好鱼肉。被炉壁的湿度化开的鱼肉向下滴水,谢楠拿起一柄菜刀,慢慢地片着肉。盆里已经搞好了腌料,切好的鱼片被扔进去搓了两下,就挂在了炉子旁的架上。
鱼鳞鱼皮鱼骨头被他放在了一个捕熊夹上,扔在了距小屋五十几米开外的路上。那群狼最好别来,来了,谢楠相信它能起作用。
夜晚的到来非常迅速,谢楠早早地搬进来了足够的木柴,但仓库里的木材不多了,他决定明早去劈一些木头。
前主人留下的木柴干燥得很彻底,燃烧时少烟,没有水气的“噼叭”声。书架上有很多书,谢楠也带来了不少书,堆在了床脚的空处。
寂静与孤独是一个人提升的好时刻,刚刚脱离人际社会的谢楠感到有一些略微的不适,这里太安静了,外面偶尔有一两声杂音,或者猫头鹰的声音,但总而言之,这里是个超然的世界。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把从现在开始的生活记录下来。
一本厚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从书堆中被翻找出来,谢楠摩挲着这本旧日记的纸张,最后在新一页写上了与上一篇相差两年半之久的新文字:
“二零一七年,冬。我来到了贝加尔湖,这里很美,而我差点化作这一片美丽湖边与雪林的一部分…”
他写了很久,整整两页,煤油灯也因灯油快要燃尽而有些挂摇欲坠,唯有炉火仍闪烁着。
外面又有狼嚎,但谢楠只是从床头滚到床尾,看到了微弱致极的几盏“鬼火”。他笑了笑,下床去推拉两下紧锁的原木厚门,这次连“嘎吱”声都没有。
壁炉旁的晾干架上的鱼肉上,滴下滴滴油脂,漏在下面的小木盒里。一阵大风吹过,又不知道哪里发出了木架摇晃的声音。
谢楠躺在床上,回忆起了他这二十七年的一丝一毫。
他从小便是优等生,生得一幅红尘皮、玉清骨。他考上了不错的艺术大学,毕业后也凭着那张脸和精湛的演技成了内娱的新星,但这是他想要的吗?染缸里待久了,也许会被同化成染料吧。
合约到期后,不管公司如何挽留他也没有续约,只身一人来到了来到了这里。
谢楠突然想起那个男人,叫做项楚的那个男人。但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便在回忆中昏昏睡去。
这一次,他睁眼的时候,旭日初升。
谢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昨晚因睡姿太差而有些酸痛的背。他有些怀念给他推拿过的老中医,但也很怀疑这周边的城里有没有地道的推拿馆。
刚刚断网两天,谢楠就有些受不了了。他这样劝慰自己,人生总要与欲望相互妥协的,然后拧动了在仓库里的发电机,加满汽油后就拎起斧子,背上枪向树森里走去。
树林里铺满了枯枝落叶,本就是气温寒冷干燥的地方,枯枝落叶不易腐烂,一堆积便是一片。
谢楠不准备砍好树,他想找到两棵枯树带回去,一是不破坏森林,二是省下了晾晒的时间。
但枯树也不算好找,他转到脚都发酸了,才砍倒一棵,而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谢楠只好又挑了家边一棵不怎么粗的树砍倒,劈成几截后架在了仓库外的空地上。
下午两点十分,他吃了一锅用鸡蛋、鱼干和干甜菜乱炖出的汤,拍拍肚子,喝上一杯茶消消食后,就到了两点半。
他拎上枪和袋子,又到了森林里面,去找一些莓果兔鸟一类的打打牙祭。谢楠一边逛着一边在树上做记号,防止迷路。
猎枪早就上膛,而刚刚把匕首放回腰间的他,抬枪瞄准了一只松鸡。
“砰!”
一枪射出,旁边的树上暴出一片木屑,很幸运而又很不幸的,谢楠踏破铁鞋而无觅的枯树被一枚本应打在松鸡身上的子弹发现了踪影。
谢楠啧啧两声,举枪瞄准那只惊慌失措的松鸡,迅速连射四发。
直到天完全黑下,拎着一袋子硬邦邦的野梅的谢楠远远看见了坐在他家门口的项楚。
“你,来做什么?”他摸过去,抱着枪问道。
项楚抬起头来,眉间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一些。
“你打了一下午,我在附近,你惊扰了我的猎物,我没有晚餐了。”
谢楠僵了一下,赶忙问道:“平时你就靠打猎为生吗?”
“我储藏的食物吃光了,去城里的路破得厉害,我没法去买。”
“对不起,我请你吃饭吧。”谢楠愧疚地回答。
他的存货充足,前主人为他留下了充足的食物。
项楚慢慢地晃起身来,谢楠则又去拿了几个罐头,拆开后放在炉子上热着,项楚从屋顶上拿出几块大得离谱的大列巴,又拿出一些黄油,放在炉旁烤热后抹在了大列巴上。
鱼干真成了干,被项楚和谢楠啃食。
大列巴有些焦,项楚把它切成片,跟谢楠啃着酥脆的列巴片——谢楠很爱吃黄油。
“你等等带些列巴和罐头走吧。”谢楠突然说到,嘴里还嚼着食物,本就有些软的声音更加可爱。
项楚顿了一下,眉头的“川”小了一些。
“……谢谢。你要跟我学打猎吗?”他也问道。
“可以吗?!”谢楠受够了自己的烂枪法。。
“嗯……”项楚又开始沉默地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