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竞技场[无限]》不完全黑巧

14、拟态？

　　林琅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懊恼，她太关注有形的规则了。
　　规则是需要发现的，也是会主动更新的。
　　那个奇怪的男人在把面端来的时候就给出了新的规则：务必好好品尝。

　　看似与“不要吃面”矛盾，但实际上这里面还是埋了一个陷阱。
　　“品尝”并没有要求必须吃面。
　　所以，不管是素鸡面还是牛肉面，都还有一线生机——可以吃面上的浇头！
　　但是……
　　碗里那两坨恶心的东西正常人都没法下咽。

　　可是现在只能先用缓兵之计，林琅迅速端起桌上的面，里面的肉块和组织在面汤里晃荡，令人毛骨悚然。
　　怪物看到林琅的动作，果然行动放缓了。
　　但是，林琅犹豫了几秒。，怪物重新开始蠕动生长，步步逼近。

　　现在自己的认知状态一定已经受到影响了。
　　面看起来正常，反而不能吃，上面的东西看起来不能吃，实际上应该是正常的……
　　林琅反复告诉自己不要相信眼睛，咬牙夹起诡异的肉块，闭着眼睛送进嘴里。
　　顾鸣羽看到林琅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你……”

　　而吃下“人肉”的林琅才知道，这个肉果然入口只是很普通的牛肉。
　　而她睁开眼就看到碗里浮着正常的牛肉，素鸡也是正常的素鸡，但下面的面竟然在蠕动！
　　仔细一看，才发现所谓面条全都是白色的细长蠕虫！

　　这个画面让林琅头皮发麻。
　　此时怪物看到林琅吃了东西，已经毫无人形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些许失望。
　　现在它的目标只有顾鸣羽，融化的肢体迅速缠上了顾鸣羽。
　　“啊啊啊啊救我！”被缠到以后根本无法挣脱，眼看着顾鸣羽就要被吞噬，林琅夹起一块碗里的牛肉：“吃下去。”
　　在顾鸣羽眼里嘴边是个眼球，但他没有时间再犹豫，林琅就逼着他做出决定：“不吃就会死！”
　　命都要没了，顾鸣羽闭上眼就咬住了林琅递上的肉块。
　　他一咽下去，就听到怪物发出凄厉的叫声从自己身上弹开。
　　一落地，庞大的怪物瞬间就散架了——准确来说，是坍塌成了无数白色的细长蠕虫四散逃逸。
　　“卧槽！！”顾鸣羽这次真的忍不住把面碗打翻了。
　　“这……这都是虫子？！”
　　林琅只能点点头。
　　“呕……”虽然没吃“面”，但顾鸣羽还是被恶心吐了。

　　林琅估摸着这会该有新线索出现了，胃里虽然也泛恶心，但仍然精神高度集中地观察着四周。
　　如她所料，在虫子散去后，露出了一张纸条。
　　林琅迅速捡起。
　　纸条的序号从7开始，正好接上第一张纸条。
　　【7.□□无处不在
　　8.拟态复制记忆
　　9.店长不会撒谎
　　10.你是人类……是吗？】

　　到第十条就结束了。
　　林琅忍不住蹙眉，相比前一张纸条，这张混乱得多，第七条看不清主语，第八条直接没头没尾没主语。
　　不过……看着空荡荡的店里，林琅大概也猜得到，看不清的主语应该是那种白色蠕虫。

　　第十条重复了前面的规则，但这次却是反问，让林琅有些毛骨悚然。
　　规则让他们质疑自己的存在了。
　　如果拟态能复制记忆，那么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林琅？
　　难道跟他们是同类？

　　不对！林琅摇了摇头，默念了一遍第四条规则。
　　从假云深的状态来看，记忆并不代表思维能力。
　　而且，就算能复制记忆，应该也会有诱骗人类的本能。

　　第九条明确清晰，但店长……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自称竞技者的男人出现过，而店内既然没有店员，想必他就是店长。
　　如果说他不会撒谎，那么他真的是竞技者，又是真的为了钱？
　　他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
　　他也是虫子拟态而成的吗？

　　一连串疑问浮现，但林琅没有时间细思，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客人对菜品还满意吗？”
　　“满意你妈……”顾鸣羽吐得整个胃都空了，下意识嘟囔。

　　林琅没有回答，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
　　在他脸上完全找不到先前的怨毒之色，但他给人的感觉更诡异了。
　　沉默了片刻，男人仍然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回答。
　　林琅开口道：“我满不满意取决于接下来的几个问题。”
　　男人没想到在看穿诡异以后林琅居然还能冷静地跟他谈判，平静的面具又有了一丝裂痕。

　　见状林琅心中多了几分笃定，看来就算没能诱骗他们吃下蠕虫，男人还是要把他们当作客人，也因此，必须要服从客人的合理诉求。
　　“我也想赚钱，你们这里怎么招工？”
　　男人的表情怔愣了一下，随后竟然变得和蔼起来，“不招工，但你可以应聘店长，基础工资一天5000冥币。”
　　“绩效呢？”
　　“吃掉一位客人5000。”
　　吃掉？这次倒是意外的诚实。
　　不过在店外问他工资的时候他倒是不太愿意透露隐私，这次换个问法就可以了，让林琅感觉有些好笑又怪异。
　　果然，他就像是某种非常接近人类的AI……
　　“你是人类吗？”
　　“我……”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随后有些恼怒，“我说过了我是竞技者，我当然是人类。”

　　林琅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你为什么需要冥币？”
　　“为了消费，为了得到上天梯的资格。”
　　“需要多少消费才能获得资格呢？”
　　“你们居然不知道？”
　　林琅看着他。
　　他很快调整了一下表情回答，“至少五万。”
　　听到这里，顾鸣羽先绷不住了，“五万？”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表情什么都说了。
　　在现实中他倒是看不上这些小钱，但在这个鬼地方，用5000跟诡异交易已经够呛，还要想办法搞到五万？！

　　林琅沉吟片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出去？”
　　男人却又问了一遍，“您对小店还满意吗？”
　　林琅当然不会对这个鬼地方满意，但此时她眼尖地看到男人背后闪着寒光的屠刀，心念一转：“满意。”
　　顾鸣羽还想说什么，被林琅拉了一把，瞬间也不吱声了。
　　果然，这个回答让男人很满意，回答道，“您已经付清账单，直接离开就可以。”
　　林琅心中又将规则骂了八百遍，还好这次没有踩雷：顾客的满意是生命可没说谁的生命。
　　最开始他老老实实听话是因为他确实还没服务他们，而这次林琅要求他回答问题，他已经满足了需求，如果还不满意会被定性为无理取闹的坏顾客，恐怕就要难免遭毒手了。

　　既然得到了可以离开的准信，林琅转头就想走。
　　然而，下一幕让她也差点吐出来。
　　门竟然变成了白色。
　　准确来说，是这家店正在从门开始慢慢显出原形——密密麻麻的蠕虫。
　　顾鸣羽此时已经没有可以再吐的东西了，想要质问店长却看到店长也在从脚开始慢慢变形。
　　跟之前的云深不一样，他倒是保持着人的形状，就像店里的所有东西一样保持着原本的形状，但由白色蠕虫构成。
　　两人饶是在前几层见惯了血腥画面也没见过如此恶心掉san的画面。
　　看来这地方还是不会轻易放他们出去，临走还要恶心人。
　　但只是恶心人绝不会困住林琅。
　　林琅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唤出短剑，生生砍出一个空隙，从蠕虫堆里走出去。
　　顾鸣羽紧随林琅钻出来。
　　两人一出来就看见门口有个正在呕吐的人，仔细一看竟是云深。
　　她身上还挂着几只奄奄一息的蠕虫。
　　顾鸣羽还有心理阴影，一看见这样的云深就后退。
　　云深一看到他们，也条件反射地要跑。
　　一看到这个反应，林琅完全确定这个就是真的了，估计她也在进去以后遇到了虫子拟态成的伪人。
　　那个东西还真是无处不在，恐怕一进店就给他们捏造了两条线。
　　好在规则只是适用于这个面馆。

　　云深冷静一下也认出了真正的林琅和顾鸣羽，表情委屈极了，又不敢哭。
　　林琅走上前用短剑尖帮她挑走了所有蠕虫，言简意赅地跟她交换了现在的所有情报。
　　云深在里面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得知人的部位可以换钱。
　　但得知竟然要五万才能获得使用天梯的资格，云深脸色也白了白，“能够换到五万冥币的部位都是心肝肺腑之类的重要器官……”
　　林琅听到心下了然。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在市集上想正经办法挣钱，不就是相互屠杀卖别的竞技者吗？
　　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找到竞技场留的生路活下去，而踩着别人的尸骨赢也是一种本事——竞技场的恶意真是毫不掩饰啊。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并不难，云深愿意相信林琅，但顾鸣羽眼底已经染上了一层疑虑。
　　他毕竟是半路加入，更何况他在最开始还仗势欺人，属实不算和她们有太多羁绊。

　　但林琅其实并没有考虑过残杀同类的捷径。
　　如果是只有牺牲别人才能活下去的零和博弈，林琅不会保留任何实力；但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林琅不会不择手段踩着别人上位。
　　“既然是市集，肯定还有办法能搞到冥币，走吧。”
　　不再浪费时间纠结犹豫，林琅就决定去寻找新的机遇。

　　刚商讨完，林琅就注意到周围的商家都或明或暗地在打量他们，却也不算恶意，更多的是惊奇和好奇。
　　林琅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自己，好像也没怎么样呀？
　　而此时一个手上抱着头的无头小女孩大胆地走到林琅跟前问，“你们要不要来点火？”
　　“可以把那家店烧了的。”她手上的头向面馆看去，暗示着林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