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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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养阁的小鬼差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后寰大人为什么不要何万生的元宝纸钱？
不要那些逼真的汽车别墅，甚至那么爱爬到阳间上网的鬼连手机平板都不要，而是捧着比鬼还恐怖的女人照片笑的那么甜蜜。
好久没见过后寰大人笑了。
也好久么见过那么奇怪的女人脸了，美丽中透露着丑萌，丑萌中带着些许滑稽，滑稽中有许多一言难尽的表情。
后寰大人不愧是后寰大人，生在冥界，长在冥界，拥有冥界的顶级审美，喜欢像鬼一样的女人。
许久之后，供养阁的小鬼站在忘川边，倾诉着工作中的压力和冥界的种种奇葩怪事。
后寰粲然一笑，是他当鬼差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把当时的情况说给不会开口的冥界河流。
奔腾的忘川带着后寰喜欢丑八怪女鬼的消息，流经了整个冥界，滋养了成片的彼岸花。
何万生跟着后寰已经回到了六案功曹的衙门里，后寰既没让第一次登门的何万生随便坐，也没客气的介绍衙门的装潢布置。
主人家自顾自的东瞅瞅西看看。
一会把董菲菲的照片摆在条案上，不行，看着不怎么吉利，他的女神要长命百岁！
拿下来放在八仙桌上，什么神木打造，一点都配不上女神高贵优雅的气质！
“何万生，你拿着。”
照片塞进何万的手里，后寰退后几步，仔细审视着何万生手里的照片。
“后寰……”手指竖在嘴唇上，后寰示意何万生闭嘴。
“有了！”独自欢喜的后寰没等何万生发问便开始了发功。
“轰隆隆！”一阵巨响，宽敞通透的大厅里落下四根顶梁柱。
攀龙附凤缸粗的柱子与古朴肃穆的衙门厅堂相得益彰。
何万生赞美的话到了嘴边还未出口，精致气派的顶梁柱被后寰这只鬼用了奇诡的戏法，贴满了董菲菲鬼头鬼脑怪模样的丑照。
看着围绕在四周的生前挚友歪嘴斜眼的恶意丑图，以如此奇幻的方式攻击着自己的眼睛，何万生感到头晕目眩，心口发堵。
“何万生，你看！菲菲以后就在这陪着咱们俩了！
我工作累了，看一眼菲菲就会充满动力！充满干劲！
何万生，你这算为地府做了大贡献！
你知道提高我的工作效率，等于加快了整个地府的工作进度，到时候投胎转世的速度都加快了，这可是影响三界的大贡献！”
看着兴奋的后寰，何万生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他贡献了董菲菲的丑照，影响了三界的轮回转世，说出去是比“蝴蝶效应”还要有影响力的现象！
“后寰，这么说，我不但帮你得到了偶像的照片，还帮你提高了工作效率是么？”
艳丽的脸上挂着微笑，难得乖巧地点点头。
努力忽略掉无处不在的董菲菲，何万生继续问道 ：“那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你给我找个地方，我要写客栈的计划书。”
后寰指指立在大堂正中央的条案：“你去那写。”
何万生畏惧地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后寰，那是你这样大鬼差才有资格坐的地方吧。我是不配的。”
“唉……”后寰长叹一口气，对着空中打了个指响。
平整的青石板上阴风骤起，从脚底板冒着冷气打着旋儿的吹的何万生觉得小腿似乎要得了风湿。
当然，这些只是他作为人时候残存的身体感受。
和后寰比，何万生只是只小鬼，可在阴曹地府也飘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阴风阵阵。
没想到六案功曹的阴风像他的主人一样，吹的他这样没有半点儿法力的鬼根本受不住。
何万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前偏瘦的身形还是鬼衙门的法力强大，他摇摇晃晃的还没稳住身形，就觉周身袭来猛烈的攻击。
不安的眼睛机警的张望，活人般习惯性的缩紧身体，没等要跑被一双白皙的手拉住了袖口。
后寰懒洋洋的问道：“卷轴文档的，你怕什么？”
青石板变成了白色，地上是一层层展开的卷轴，密密麻麻地写着蝇头小楷，现代的白话，古代的文言，还有些何万生看不懂的字。
漆黑的横梁，石砌的围墙，明明没有一处机关，层层叠叠的白纸黑字还在从四面八方落下，落到两位的脚边，唯独腾出二人站立的圆圈。
发觉卷卷白轴似乎有生命一般地避开，何万生还是不自觉地向后寰身边凑了半步。
他想这应该是后寰的法力保护了他，就像孙悟空给唐僧画了个保命的圈。
他的命没了，可他还有好多事没做，好多新奇的法术没见过。
比如现在，终于移动到他觉得安全的距离。
何万生抬起头，看着空中飘满了白色的长卷，写的是多少奇闻逸事，功过是非，从三界汇聚到这里，等着后寰批注解释，说明补充。
最后一卷卷轴砸在厚厚的纸摞上，缓缓展开，依旧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后寰对何万生扬扬下巴：“去吧，你写你的，我干我的。
没有现代文具，笔墨纸砚会用吧？将就着写吧。”
作为一只拥有手机的时髦鬼，如果要在地府里找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叠A4纸，以及什么卡通本子圆珠笔，以后寰的地位和能力还是能办到的。
不过他不想办。
黄泉路上办客栈这事，何万生貌似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也实在无法反驳。
可规矩必定是规矩，后寰还是觉得不那么靠谱。
就算何万生说服了自己，他能说服十殿阎王，能服众，说服地府里的所有鬼差么？
就算他说服了，他真的能写出什么商业计划么？
霸道总裁不是只管签字和“天凉王破”么？
这些他都懂，他可是学习过人间潜规则的小机灵鬼。
别看何万生是什么国外著名商学院毕业的，百科上也都是写的他多么有勇有谋的商业案例，都是资本的力量，没准就是他的女神菲菲人美心善，花钱给何万生买的词条！
看着后寰那双瑰丽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的欢，何万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那你呢？这些都是你要处理的文件么？”
“没错，你坐着写去吧。让出给我的地方。”
说着，后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垂眼看着他的何万生催促道：“快去啊，我正好趴这写。”
刚想劝后寰还是去条案边坐着，就见后寰一脸甜蜜地趴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张人鬼共妒的脸发痴：“真好啊，从此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我的菲菲女神了！真是动力满满地六案功曹！”
作为一名死去时心智成熟的男人，死后一名正值中年的男鬼，何万生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后寰追星的脑残行为。
特别是在地府这样阴郁诡异的环境中，一名长得比董菲菲还要艳丽的男鬼正在对着女明星的变形丑照满心欢喜。
迅速逃离了追星现场，何万生战战兢兢地坐到条案前的椅子上。
阴风更盛了，他总是觉得有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他，让他脸颊发烫，脊背发凉。
看着坐在大堂中的后寰，已经开始全神贯注的在成堆的卷轴中奋笔疾书。
何万生不敢打扰鬼差大人办事，默默地铺纸，研墨。
小的时候似乎是学过毛笔字的，已经记不清是和小朋友一起学的还是爷爷给他找了老师。
像每个有钱人家的小孩一样，学过很多特长，琴棋书画，艺术体育。
没什么天赋，成年后当作个消遣。
总是要附庸风雅，衣冠楚楚的坐在艺术馆音乐会上才能被认可是真正的豪门公子。
何万生倒也不觉得厌恶，既然享受了钱带来的好处，总是要付出一些什么回报财富。
不知道地府里的鬼钱好不好赚，只是现在这毛笔在手里已经不怎么听话了。
六案功曹的后寰大人像是千百年来一样，没骨头似的趴在地上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纸张批注写画。
六案功曹照例敞着大门，地府的阴风吹的地上的纸飘散卷折，可就是没有半点声响。
这是六案功曹里的规矩，无论是鬼差还是小鬼，哪怕是没有生命的卷轴文档都得安安静静的，
谁要是弄出动静惹烦了正在理事的后寰，那就是一把火烧了个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的小鬼是一了百了，烧的灰都不剩的纸档可是哪送来的哪补去。
无论是来自阎王殿还是判官堂，后寰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只要落在了六案功曹的地上，就是一份都不能少。
烧是他烧的，可补，他可不管。
所以，六案功曹前清静，鬼都绕着走的地方，别惊了后寰大人，少了一个纸角，都没地方补去。
实在躲不过去了，路过了就闭嘴赶快飘过去。
明明飘过去了，死人不死心的又退回来了。
大敞四开的六案功曹衙门里坐着的居然不是后寰大人？
换主了？
那可是地府里地大的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哦，果然没有，后寰大人还在地上趴着呢。
那坐在主审案前的又是哪位？
怎么把砚台磨的“吱吱”响，后寰大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聚集在六案功曹大门前的小鬼越来越多，齐刷刷地看着坐在正中央的何万生倒吸一口冷气！
“啪嗒”一声。
这位，把毛笔掉在地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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