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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护城使 ...

  •   “好久不见!时澜!”
      四十五年前,时澜曾一人独游蜀地,在那里他险些被阴魂分食,葬身山野之中。
      可他遇见了临,临坦荡热心,有一众好友,不过三两下便救他于危难之中。
      他们一群人在那里有许多奇遇。
      只不过到分别时,他才明白这群和自己一起共患难的好友都不是人。
      “好久不见!”时澜说话间眼中已含热泪,他如今已七十岁,许多事做起来吃力,容颜也全然老去。
      可看老友还是一副老样子。
      蒲团之上,两位旧友相对而坐,夜色已深,其余人都已睡下,只剩下临和时澜。
      临为时澜将之前受的伤全部治疗了,又差手下魂师送来许多伤药才作罢。
      “你还是老样子,看到任何事都要拼尽全力帮忙。”时澜为临沏上一盏茶。
      “我也没想到你现在竟修习了封印术,还这样好!”
      时澜摇摇头。
      “不算什么,我只有封印术还算能看,刚刚你也见到了我有多么狼狈。”
      “不,我一来京城便知道了不少你的事,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孙儿时霄。”
      “他能有什么事?被惯坏了什么也不会。”
      临看了眼时澜,将茶盏放下。
      “时澜,这些年你变了许多,以前你最讨厌撒谎。我们当年分开时你还分不清人神诡魂,你现在来看看我,看出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时澜听了不再掩饰,闭眼放开全身的气去感受眼前人。
      而临也将全身的伪装全部去除。
      正如时澜一开始在院中感觉到的那样,纯净强大的魂体,这样厉害的魂体,想必魂体形成前原始的鬼怪也很厉害。
      过了许久,天气微晓时,时澜才出声。
      “大人,您本身是魂体,倘若我没猜错本体该是上古大鬼,大鬼死后,该生成了四份魂体,您就是那四分之一。”
      临一惊,“说下去……”
      “您的魂体形成千年,可魂体中的气不止千年,想来中间有人将那大鬼的神力过了您身上。魂体成善还是恶,要看最初遇见什么样的人,这些年您致力于做好事,该是初成时有人帮了您才对。”
      “哈哈哈哈哈哈对,时澜,你只过了四十多年便这般厉害,倘若你和我一样活上千年,人神该有你一位。不过有件事你猜错了,我出生时受尽白眼欺凌,无人帮我。”
      时澜:“那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的孙儿时霄。”
      时澜铺垫了这样多,也不过是为了拜托临帮时霄。
      临没有回答,他想起自己刚刚拿来的那些灵药,他有些后悔。
      时澜这老头子,年岁长了开始会骗人了,装作不舒服,明明不需要那样多的药材。
      “出生前就被下了咒,能这样活到现在实在是奇迹。”
      时霄被下的是一种叫枯草术的诅咒术,中术的人一般是从胎儿时期起,只有极其强大的灵魂才能中术。
      “你也看到了,我的这个孙儿现在十分平庸。”
      平庸?
      寻常人中了枯草术,即使用上天材地宝也不过硬撑十年,可这孩子安安生生活到十多岁,更难得的是身体康健。
      临想起那个孩子总是低垂的目光,千年前的自己也是一样的平庸。
      可后来呢?倘若不是得到许多人的帮助?
      他早就会烂在泥里了。
      “时澜,你变了,没有之前坦荡了。”他望向时澜,虽年岁已高,可眼前人仍强撑着为自己的孙儿做了许多。
      他有些生气,虽然许久未见,可对临来说,时澜仍是他的好友,需要他时说一声便好了。
      怎就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么许久?
      可他又有些难以言说的酸楚,看着时澜苍老的面容,明明疲惫却硬撑的样子。
      人总是如此,愿意为所亲所爱者肝脑涂地。
      “我会好好照顾你孙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临说完,可瞥见时澜仍不满足地想说什么。
      “可……不如让他跟随您,做您在京城的从介?”
      临听了也不生气,大声笑起来。
      他原以为时澜太过拘束客气,谁知自己都被安排好了。
      从介为一方使者的人界助手,需要和使者建立血脉契约。
      从介签约后,会吸取使者和该区域的力量成为使者掌管区域的最强人类。
      可他不需要。
      临摇摇头,“你该知道的呀!我从来不玩这个的。我已经数百年没有过从介了。我会将他收为徒弟。”
      “什么?!!”
      时澜刚刚听了不让时霄做从介后有些失落,可接着就听到要收徒的消息。
      临虽然为人仗义热枕,可此人从不收徒!
      若是得他青眼,那孙儿便能好好地活下去。
      从介虽然有血脉契约,可终究只是在任期内,哪里比得上徒弟?
      时澜有些激动地握住临的手连声道谢。
      可临的眉轻轻皱了皱,“可是解决了时霄的事,还有你!”
      他握住时澜的手腕翻来,一条黑线蜿蜒在手臂上端。
      时澜该是做了许多压制时霄体内的力量,受到了反噬。
      “你这样做,无非是用你的寿数在逆天而行。我们几十年前最后分别时,你的身体明明是百岁之相,现在这样却没几日的样子了。”临有些严肃道。
      一旁的时澜无所谓地挥挥手,道:“无妨无妨,前些年我也曾畏惧死亡,可想着自己能让我在意的亲人安然无恙,那便无所畏惧了。”
      临听了神色更加严肃了,“无所畏惧?那你离世之后,这孩子又该如何?”
      他看得出时澜对孙儿的关心,人类之间的感情很是复杂,其间既有尔虞我诈、不死不休的算计迫害又有包容万物无私奉献的宽博大爱。
      可有时感情太多总不是好事。
      “你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你身上的东西我会帮你处理干净,时霄我也会保他,但我有我的方式,他要帮我做一些事情来报答我,你也要听我的做一些事。”
      临又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说的不过是一件极小的小事而已。
      时澜有些恍惚,自己困扰多年,于京中四处探求无果的事竟这般轻巧地被应下了?
      他恍惚中急忙点头。
      临随手从时澜的案上取下一颗白玉髓棋子,他用双指轻轻捻起,白玉髓透出淡淡的光晕落在纤长的手指上。
      世间万物,美好的事物便该长存。
      临心想此事便该如此,他知晓自己又多管闲事了,而且这桩事不是那么好理的,更何况自己也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
      毕竟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时澜见他拿着自己的棋子发呆只以为他喜欢。
      当即表示要送给临,可临只是淡淡地摇摇头。
      “我只是想起多年前我也救过一无辜中了枯草术的小孩,那孩子最爱白玉髓。”
      时澜心中早就被临的承诺喜得冲昏了头脑。
      此时更是忍不住随口问道。
      “那后来呢?那人现在如何了?”
      临听了不在说话,周身渐渐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悲伤来。
      “那人……”
      ……
      过了半响,临开口继续道,“那人该是长命百岁,岁岁无虞,享天伦之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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