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之旅》七七叭

3、刀 鬼？

　　鬼？
　　那是什么？
　　原谅我贫瘠的生活中只能接触到里镜给我带来的事物，他从没和我说过鬼是什么。
　　然后，我又想起记忆深处的爸爸妈妈。
　　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上都是血，是里镜造成的吧。
　　吃人的恶鬼……这么说，我的爸爸妈妈是被里镜当成食物吃掉了啊。
　　可是，他带着我离开哪里的时候，妈妈的身体还剩下很多啊，爸爸好像也是完完整整的，只是有很多血而已。

　　啊。
　　我明白了。
　　是残渣，是剩余的残渣啊。
　　我的吧爸爸妈妈，成为了鬼的食物，结果带最后又变成了残渣。
　　这是多么的令人……令人……怎么了呢？
　　心中憋闷着，想要怒吼出来，想要撕碎着什么，想要……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也控制不住的握成了拳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在愤怒吧？远山影，你现在一定很愤怒吧，”是忍的声音，这会儿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异常，“那只鬼说你完全没有感情，但看你这样子，你只是不懂吧？那你记好了，你现在这种感情，就叫做愤怒。”

　　愤怒？
　　是这样吧，我的确是在愤怒着吧。
　　这种道理，我怎么现在才懂呢？
　　即使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教我这个，我怎么能现在才懂呢？
　　这样的事，这样的事……
　　我低垂着头，看着我紧攒着的手，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一路来到我的手背。
　　这种液体，我知道，无数次的疼痛之中，我都会不受控制的流下。
　　这叫做泪水。
　　但是，明明现在的我，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啊，就算受到了，明明已经不会再疼痛了，又是为什么，会流下泪水呢？

　　一只手轻轻覆住了我紧攒着的右手。
　　那是一只有点粗糙，却白皙漂亮的手。
　　我顺着手，到盖着蝴蝶羽织的胳膊，一直看到手的主人的脸上。
　　那张脸，静谧的眼里倒映出我的姿态，眉轻轻皱着，嘴也轻轻地抿了起来，柔顺的黑发顺从的从脸颊边垂下。
　　“小影，不要再哭了，”她如此说到，“好好休息一会吧，好吗？”
　　香奈惠擦掉了我的眼泪，又将我放倒，盖上被子。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她和忍离开对声音，望着天花板。
　　眼睛酸酸涩涩，有些沉重，然后，我就那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依然是胡蝶姐妹在照顾我，她们好像有了某种默契，总是和我说着外面的、令人开心的杂事。
　　对那天我初醒来时的事只字不提。
　　我也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每天沉默地听着她们讲述的故事，走程序地养伤、治疗，然后望着某个地方发呆。
　　这样的持续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香奈惠因为事物离开，于是就暂时只剩下忍一个人照顾我。
　　这天，忍对我说了那些杂事之外的事。

　　“姐姐出去了啊……”忍坐在我旁边，用有些感叹的语气，“说起来，你知道鬼杀队吗？鬼杀队就是我们现在带的蝶屋所隶属的组织，是一个专门杀鬼的组织。”
　　“而姐姐，作为鬼杀队的剑士中实力最强的人之一，因此被授予了‘柱’的称号，也就是顶天立地的柱。”
　　“所以姐姐总是很忙呢，而我呢，我因为体型娇小，所以连鬼的脖子都看不懂，即使可以用紫藤花毒来进行战斗，现在却依然很弱小。”
　　“姐姐总说希望人鬼能够和平共处，可是看你就能明白了啊，人和鬼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只会诞生永无止休的折磨罢了。”
　　“我和姐姐也都是因为家人被鬼所害，所以才加入了鬼杀队，向鬼举起了刀刃的。”
　　“你呢？你要不要加入鬼杀队呢？看你的样子，你的父母应该是被那只鬼害了吧，不然也不会流落到那只鬼手里。”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看到怒火潜藏在她紫色的眼睛里，犹如冰一般冷冽，又如火一般炙热。

　　我没有回答她，转过头去望向了窗外的天空。
　　天色已暗，高高的月亮悬挂着，像是我小时候看的书里描绘的神一样圣洁。
　　如果是月亮的话，大概会拒绝吧？
　　像这样因为愤怒与仇恨而形成的报复行为，月亮是不会做的吧？
　　仁慈纯洁的月亮，会用它的光普度众生的。
　　可是我坐在屋子里，月光在窗外，找不到我这里。
　　我也不是所谓的月亮。
　　比起月光这样平淡温和的光，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能燃烧一切、炽烈而又绚烂的日光啊，那能反射出七彩的日光，月光要怎么与它争辉呢？
　　我于是又看向胡蝶忍，她这会儿也在看月光。

　　良久，我听见我的声音说到：“我要……加入鬼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