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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云海1 归云海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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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三百年前,舟山有仙光彷徨于世,金碧辉煌,五彩斑斓,说是琳琅满目也不为过。
那画面,三千鸿塘,万丈金光,仙气飘飘,照得整片舟山自七峰延伸至各界,皆是若金碧辉煌般,比日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光彩夺目。
听旁人说,这已是历史了。
舟山始祖,上湫仙君划断红尘,其心悟道,与天地灵气相合,始复如一。
于是顿开天门,脱离苦海人间,一跃于万千色彩中,升格成就天上仙人。
引得人间甘露三日。
这也便是舟山最辉煌的时刻了,一直到现在,这三百年间也未曾有过如此庞大繁华的画面。
奈何弦终有所断时,烛终有所息刹。
自那日以后,舟山也曾空前绝后繁荣了近百年之久。
可昔后起之辈也非泛泛,各大宗门开始联合抵压舟山,他们担心再出一个上湫仙君,毕竟这九州八荒的灵气也非朝阳之晖而取之不尽。
就此,趁上湫仙君飞升后百年,舟山也便就此没落,不复如初。
舟山七峰,虽说是什么名流仙骨的地方,其实也已经与那些蚀骨后的朽躯一样,名存实亡,那唯一能够夸夸其谈的仙迹,此后也再无人续说谈起。
仙人视凡俗之物弃而不顾,可这等仙风道骨的形象又到底有几人呢?
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渐渐的,舟山七峰上的弟子一年比一年稀少,舟山七峰的实力也一日比一日羸弱,也快淡出人们视野了。
于是在这百年间,从五年一收徒改至到三年一开山,再到现在的峰主亲自下凡去寻弟子。
拜入各峰门下的门槛也从天资聪颖到有灵体就行,皆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说难听点使是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
这收徒,说得好听点是云游凡尘以结仙缘,难听点便是快绝户了,求着别人拜过去。
七峰历年来的各峰主几乎都是求着别人来此,虽说人丁不算繁多,但也各司其职,说是成百上千人也还绰绰有余。
只是难有什么可造之材。
但唯有一峰极为奇怪,那就是凌谷仙君所居的凌谷峰。
莫问这凌谷峰与这凌谷仙君名字为何如此相似,只道是此处一百年前还叫作无瘠峰,但这新峰主一上位便嫌难听改了。
也有传闻说是凌谷仙君觉得那无瘠二字配不上自己的气质。
这也算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了吧。
这凌谷峰上说白了总共也就两人,一个凌谷仙君,一个她捡来的女娃娃。
话说那天大雨倾盆,凌谷仙君下界历世,途中遇有啼泣,拨开莲叶下,只见是一用破布随意包裹着的女娃,坐落在池塘荷上,而不坠下,许是有缘便带回去了。
她收徒是极度随意的,见顺眼的,便觉得是有缘分,就带回去了,而这百年间,也难有个所谓顺眼之人。
而这凌谷仙君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仙君,明明已经将近两百岁了,却还是长得跟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纯少女差不多。
这凌谷峰自百年来便空旷得只余凌谷仙君一人,因此格外凄清。
山倒不是很高,只是上山前这下面的林子很杂乱无章,有股阴森古怪的感觉,连来送东西的弟子也不敢久居或是说一个人独行。
但自从凌谷仙君捡了一个人来了之后,便完全变了。
嗯…聒噪。
随着时间一点点连逝,那少女长得落落大方,习性却变得与凌谷仙君越来越像,甚至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
外界弟子只知其性格孤僻,不通人烟,很少离开凌谷峰,却又是那凌谷仙君的掌上明珠,传着传着,传得让有些人羡慕嫉妒恨。
这凌谷峰有三大特点:贫瘠之地峰上而无一草,只闻之而不见之的神秘峰主凌谷仙君以及望而却步的宗门顶级弟子辞鹤。
至于凌谷仙君有多么护着辞鹤?
毕竟一个在荒芜里沉醉百年的人竟破天荒地开始种花养树,理由竟然是担心荒芜会带坏她的弟子。
凌谷仙君修的无情道,当然,她的弟子辞鹤也是如此。
只是这无情道,走得越远,情越忘不掉,也便越难修行。
若是走得太远了,还会记忆起自己吗?
扯远了,回归正文。
凌谷峰虽说人少,但屋舍还是很丰富的,虽然大多数已经落满尘灰。
正殿处于峰口处,介于贫瘠的山峰与茂密的丛林间,有一处瀑布,景致还算优美。
“凌谷仙君,我想…下界去云游众生,不知可否?”,辞鹤半跪着低头,似是内心斟酌了许长时间。
凌谷峰正殿台上,凌谷仙君卧在其上,翩然若仙,正批阅着各峰送来的奏折事务,听到辞鹤所言,立即停下笔,徐徐开口:“既是你已下定决心,又何必来叨扰此处。”,而后将笔锋置于砚上,仔细地审视着辞鹤。
“我还是想问问你可否.…”,她握紧衣袖,抬头望向凌谷仙君,眼神中充满犹豫和不决。
那人只是婉尔一笑,淡定的回答道:“我总归不能约着你,故然,也难免不可不支持你。”,而后起身走下石阶,俯下身望向辞鹤:“去凡间解了心结也尚可,免得整日以泪洗面,忧心忡忡,惹得我心疼不已。”
“仙君…我…”
“你可还舍不得我?”,凌谷调侃到。
辞鹤侧过身低头不语,但脸色的红润却证明了一切。
凌谷遂又言道:“你自小便跟在我身边,从未远去过,连七峰也能迷失,更别谈人间。”,凌谷眼中全无遣责,只剩下忧郁。
“那我还是留在凌谷峰吧…”,辞鹤回头见凌谷的神情,方开口道:“凌谷峰有你便足够了。”
“这里如此凄寒,久居不必,若要去凡人间,还是同其他几峰弟子随行吧,我也能放心。”
“你是在担心吗…”
“也许吧。”,凌谷回答到。
辞鹤再次低头不语。
“过几日,宗门派下弟子去关家村降妖,我去打个招呼,你便一同随行去吧,就当磨练了。”,凌谷凭空从大殿里用灵气化出一张宣纸,上面刻的图案些许就是地图了。
辞鹤接过地图,这关家村说远也并不算太远,也差不多就半个月的路途。
只是曲折弯绕,路有些复杂罢了。
当然,其实就是有点远了。
“这一路上漫漫,也许多交几个朋友,也归是好的。”,凌谷说完不免淡然一笑,失了平时的庄肃感,“偶尔换一副面貌可恰可。”
“您是在调侃我吗?”,辞鹤抬头望向凌谷,冲其礼貌的微笑着问到。
“你小时候也挺爱笑的。”
“毕竟是小孩子。”
“那现在呢?”,凌谷浅浅一笑。
辞鹤脸一红:“怎么可能还像小时候啊。”
“至少现在,这一次,你笑一下反倒挺阳光的。”,凌谷望着辞鹤,那个眼神却有一股久别重逢的韵味。
“你为什么会这么看着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含情脉脉,难道分别半个月比你漫漫时光还烦琐?”,辞鹤疑惑到。
凌谷呆呆地注视着面前之人,就像是在看一个久别千年突然相见的故友。
而后微微摇头,用手拂过辞鹤的鬓间。
一阵清风拂面吹过,二人的发丝间流过风的声音,窸窸窣窣地,迎着风散开,像两枝望对眼的花,在风中肆意盛开。
等到风停下,“怎么今天突然会想笑?”,凌谷问到。
“心情很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那你以后就多开心点。”,凌谷放下手。
“我只对喜欢的人这样笑过。”
“那我可得开心一阵子了。”,凌谷再次淡然一笑。
辞鹤便起身,“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你脚踝怎么样?”,这时凌谷突然问到。
“没怎么样啊。”,辞鹤显得有些诧异。
“下次来正殿不必行礼了,这里阴寒,别伤着了。”
“虽然我们朝夕相处十七载,但毕竟正式拜师才三年,还是不能乱了辈分。”
“除了你,哪怕另六峰的峰主来了也得行礼,辈分自然是乱不了的。”
“行吧,那我告退了。”
“嗯,注意安全,好好准备一下。”
“会的。”,说罢便离开了。
只余凌谷在这冷瑟的正殿里喃喃自语,“她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