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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年的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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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很快,温染已经没有印象了,自己在高一这一年过的倒也算顺心。
认识了很多人,但其中并不包括夏清。
夏清在温染心中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好印象,为数不多的记忆是刚刚开学那天夏清教训自己……小弟的画面。
主要的一点是因为夏清看起来确实很凶,不止看起来,行动上更是。
那次返校不小心撞到夏清,夏清八成是看自己长的柔柔弱弱的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吧。
温染本来就不欲与夏清有过多交流,几次大换座也和夏清离的挺远的,就更没有交流的机会了。
故事没有转折不叫故事。属于温染对夏清的转折于高二那年慢慢闯进两人生活。
高二。
温染再次面临班级内部的大换桌,这次他的同桌是一个新的女生。
晚自习,纪缄言在前面念到两人的时候,最后一排的温染和前面正数第三排的韫悸同时愣住,韫悸猛地转头,正好对上同样发懵的温染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对接在中间的空气中的两秒过后,两人同时发出一阵爆笑。
全班也短暂轰动了一阵子,韫悸很能说,温染在后面经常能看见她因为聊天被各科老师扣分,她无所谓,这下上课不用愁没意思了,温染心想。
不过念到后面那个人的时候韫悸当时脸色一沉,温染不明所以。
先把东西搬了过去,温染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不开心啊?”
“嗯?”韫悸一时间没听明白温染在说什么,过了片刻韫悸嗯了一声,“姚宇是……我……前任。”
温染立马明白,同时明白的是自己好像有点多嘴了,姚宇还在前面跟纪缄言对峙,温染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姚宇是韫悸前任,也是据温染所知……夏清的一个小弟。
当晚姚宇也很不爽,跟纪缄言“协商”无果后垂头丧气又无可奈何并且带着几分不爽的回到了这个座位。
拉开椅子姚宇坐了下来,韫悸没回头,姚宇已经在骂人了,韫悸突然转过头去。
“纪缄言怎么说的?”韫悸语气不是很好,因为她也很不爽。
“他让咱俩自己解决,这事他不管。”姚宇说完叹了口气。
“那给不给换?”韫悸问。
“不给,我差点跟他骂起来都不给换。”姚宇说完韫悸回过头去。
两人再一次将刚刚有些回温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
温染看着两人,姚宇右手搭在温染的左肩上,似乖巧似可怜的弱弱的叫了一声“染……”
韫悸背着他……确确实实的翻了一个白眼,温染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第一次有男生这么叫自己,有点……手足无措。
“纪缄言还说什么了?”温染问,周围很乱,又叫又笑又嚷的,那边还没换完桌,没人关注他们三个。
“他还说我自找的……哎不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这两天也挺好的啊,染宝……帮帮我吧……”姚宇好像真的快哭了,姜还是老的辣,怎么就非得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呢?
眼看气氛越发冷清,温染开了口:“那……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俩之间的感情史,实在不行……短暂和平两天吧,我觉得,既然你俩分都分了,就没什么太大必要再在自己心里纠缠了吧。”
“看来你确实不了解我们两个,行吧……那只能先这么定着了。”韫悸说完自己收拾书桌去了。
“染你太好了。”姚宇说完看了自己一眼凌乱的书桌,叹了口气,认栽一般的趴在桌子上,温染再也看不见他的脸了。
温染松了口气,那天他其实想的很杂,但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哪句话会不小心踩中两人的雷区,有韫悸的,有姚宇的,有夏清的,最后只能精心挑选出那几句话。
这应该是温染高中以来第一次主动想起夏清,甚至之前在放假时忘了夏清一段时间。
往后的两周,是温染人生中的第二个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韫悸人是真心不错,一个算不上阳光积极的女生,却有着很多和温染聊得来的方面。
姚宇不会找温染的麻烦,也不会轻易就骂人,上课三人一起八卦总是开心的,笑的时候也很多。
……甚至有一次三人一起被数学老师扣了个人分二十分。
其实个人分也没什么用,都是组长记,组长记的也比较包庇。
那次温染没管数学老师,数学老师扣那二十分也就不了了之了。
纪缄言从开始对两人初步对视一事开始就明白了不对。
温染在后排并不老实,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在温染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经常以一己之力跟别人聊起来两排全跟着乐。
韫悸在前排经常看着窗外发呆,还经常往死里打她的可怜同桌,现在也经常睡觉了。
本来打算想着以温染带着韫悸一起学习的名义让两人成了同桌,可这却是后两排的新的聊天发源地。
尤其是当纪缄言听数学老师说了那件事以后,他更感受深刻了。
第一周末尾就被数学老师扣了那二十分,很快后面就都知道三人为什么乐了:
数学老师的衣服在上班时会穿的比较正统,经常一身黑。
年过中年,上半身黑色小毛衣,下半身黑皮短裤配黑色袜子,还有一双纯黑的靴子。
这身被班级同学们戏称“战衣”。
那天两人聊的起劲,让数学老师眼神警告了一遍后两人消停了几分钟,然后将话头偏向了数学老师。
“哎你说……”温染盯着数学老师的靴子说,“牛英那双靴子是不是会穿一辈子啊?”
“咋的了?”韫悸不明所以。
“她那个靴子……好久没换了吧?”温染问。
“对啊,然后呢?”韫悸更困惑了。
“她那靴子一战到底,穿二十年不带坏的。”说完两人在后面发出一阵爆笑,当时正在往上陆陆续续有人做数学题拿给牛英检查,所以两人的笑声不是很明显。
还不能笑太大声,温染把脸都憋红了,姚宇刚睡醒,一问两人笑什么,知道后发出大笑。
他一笑温染率先绷不住,直接大笑出声,紧接着是韫悸。
“说你们那片一遍了还不听是不是?”牛英有点生气。
“温染,扣二十。”
“韫悸,扣二十。”
“姚宇,扣二十。”三道命令一下,三人的笑声这才有所收敛。
纪缄言很快知道了这事,虽然不知道笑什么,但是他决定有所行动。
快乐来的如此迅速,退的也如此简单,三人很快忘了此事。
但纪缄言没有忘记,他终于动手,在第三周的周一。
大课间阴天,学校停了课间活动,纪缄言开口:“韫悸你搬到八组那边去。”
温染他们所在的是二组,后排靠窗的六桌,八组在后排靠门那六桌,这边准确点来说是五桌,因为姚宇最后面只自己一个人。
这一下就是天南海北,连姚宇也被调去八组了。
“姚宇,你跟夏清换一下,夏清,你去温染那。”
温染心头一惊,猛然看向那边,夏清也站起身:“不是……我咋的了?凭什么啊?那破组我也不去呢。”
“哎呀赶紧的,别墨迹,你再不动我就去踹你了。”纪缄言口头威胁。
“我真不想去,那破组倒第一,我们组第一,我可不想值日。”夏清还妄想继续拒绝。
“赶紧过去吧,你去他们组就不可能是倒第一了。”纪缄言说完看着夏清。
没办法,夏清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椅子先搬了过来,接着拿着桌子,“嘭”的一下放到了温染左后方,最后把桌子椅子向前一推,来到了温染同桌这个位置。
温染吓了一跳,这夏清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刚才那些话让他也很不爽。
夏清来到温染那坐下后温染看了一眼这个组,这下可好,原来的五人组变成了全班唯一一个的四人组。
“又回到这了,真好。”夏清感慨,温染这时才想起夏清两周之前是坐这的。
他只点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又忽然想起来夏清的那些话。
“我们组……没那么破,你……别多想,应该不至于周周都是倒第一。”温染轻声说。
“嗯。”夏清的语气里让温染听出了一点烦躁,温染索性闭嘴。
行事,你不爱听我还不爱讲呢。
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温染在跟旁边的杨哲吐槽:“不是……纪缄言怎么想的啊?他怎么把夏清调到我这边来了?而且关键是他还跟我是同桌?”
“我靠,”杨哲心中大为震惊,“这很难评,只能祝你成功吧。”
一直吐槽到单元门口温染才闭了口,吃完饭坐在椅子上,他心里发着愁。
中午数学作业抄谁的?下午第一节课睡觉吗?下午都上什么课啊?夏清会不会欺负他啊?
厌烦,惊愕,沉默,他觉得可以试着和夏清交往那么一下。
下午来到学校,夏清还没有来,温染在位置上坐下后开始跟别人要数学作业。
“赤赤你数学作业写了吗?”温染问李赫,由于“赫”是由两个“赤”组成的,所以平时大家都管他叫赤赤。
“滚,写了。”李赫嘴里笑骂着,手里的数学作业已经扔过来了。
“哎,谢谢赤赤。”温染依然不怕死。
“你再叫我一遍我一会就去干你。”李赫说完温染懒得再开口。
抄完数学作业他就忽然出神,一种跟上午一样的不开心涌上心头。
他看向韫悸的座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夏清的座位,全都是空的。
他不开心,一种一瞬间的孤独感顷刻间包围住温染,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明明只是回到了和之前一样的生活,可温染却无法再次面对曾经。
韫悸很好,她可以察觉到人细微的情绪,很多时候跟她说话是安心的。
不像夏清,温染心里暗暗赌气,凭什么让夏清当他同桌?脸色动不动就变差,这种人真的很烦人。
有一次晚上放学,温染亲眼看见不远处对街的夏清正跟人说着话,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夏清脸色一变,抬脚踹向那人。
最后温染没看全,因为温染被别人簇拥着,慢慢的就看不见夏清了。
心里正不爽着就见夏清从正门走进来了,后面跟着姚宇,温染不是很想跟他打招呼,但紧接着他就闻到了身后那个往自己座位里坐的少年身上的味道,他没忍住咳出声。
他没转头看夏清,但夏清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依旧是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夏清却好像只会说这句话。
温染摇了摇头:“你……你中午干什么了?”
“上学路上抽了一根。”夏清老实承认,听见温染又咳了两声,便随口一问,“怎么,不喜欢烟味啊?”
“嗯。”温染轻轻点头,夏清没说话,过了一会温染看向他,夏清不知道在找什么,温染又转了回去。
数学课代表在发作业,一个人一张卷子,然后发到了夏清和温染两人这边。
接下来的事在温染心里震惊了好几天。
他亲眼见证了为什么夏清明明不学习,成绩那么差,但作业还能准时交的原因。
夏清从温染手里接过卷子,正反面看了一眼之后轻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声音,不知道是对于作业不屑所发出的“哼”还是对于温染给他递卷子所发出的“嗯”。
然后他手中的笔开始高速运转,正面有一大半全是选择题,夏清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往上写,温染严重怀疑那一眼只是为了确定写选项的括号在哪里。
接着夏清开始写填空题,答案比较固定,“1、10、20、200、5、0”有时加个未知数。
翻面,瞎写完剩下的填空题后他看了一眼后面的大题。
估计是从题干里发现的数吧,夏清两两组合为一组,然后中间随便写个符号,接着写等于号,最后随便写两个数字充当结果,往复几个来回一道大题的全过程就愣是被夏清给瞎写完了。
很快用不上五分钟,一张难度适中的卷子就被夏清洋洋洒洒的写完了。
将卷子胡乱塞进书桌,他注意到身边一道炽热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向右一看,温染蓝蓝的眼睛正错愕的看向他。
夏清被温染看笑了:“不是……你看我干什么?”
温染笑了一下:“你……就是这么写作业的?”
夏清沉默了一会,温染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自己了便不再等待。
夏清这时才开口说:“我不听课,听了也不会,作业就只能瞎写咯。”
温染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夏清在说什么,点了点头:“你一直这么干?多久了?”
“半年多了吧……”夏清说,温染又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这算两人第一次交流,温染心里给他想了个称号“中国高铁”。
温染很快回到家,看着面前这堆破纸做成的作业,行事,太行了。
不知为何,温染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夏清“写”作业时的场景。
他心里忽然与此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夏清究竟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温染打算明天问问他,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忘了。
慢悠悠地逛进校园,慢悠悠逛到教学楼门口,慢悠悠被一个中年老秃头男教训“逛菜市场呢?快点走两步。”,慢悠悠逛进班级。
温染做完这一切就瘫在了椅子上,不知道是没有骨头还是累成这样的。
夏清没来,夏清?自己这脑子里这两天怎么只有夏清?夏清有什么的啊?
夏清确实有什么,有颜值,有故事,但他好像不太有脑子。
温染想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从书桌里抽出手机开始闷头给别人发着消息。
情绪冷冰冰:染哥在吗?
虚妄:?干什么?
情绪冷冰冰:听说你同桌变成夏清了?
孙江一个一中的怎么在第二天早上就能得知这个消息的呢?
虚妄:对啊,咋的了?
情绪冷冰冰:没事,只是有点震惊,别被欺负了,被欺负你跟我说。
虚妄:……他看着挺好的啊,跟我有说有笑的。
情绪冷冰冰:啊……行,那你也多加小心。
虚妄:行。
然后孙江没再说话,温染缓慢抬头,纪缄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班级,此刻他在品茶。
右边人已经到了,班里的人来了大半,右边……空荡荡的。
啊不对,挺满的还是,书桌里一堆破卷子,有些已经摇摇欲坠,似要掉下来了。
温染心里叹了口气,夏清看着挺白净的一个帅气小男生,书桌里怎么这么乱?
这么想着我女儿就在前门口看到了夏清……以及后面的姚宇。
“干什么去了来这么晚?”纪缄言明知故问,仿佛只是早饭后的闲聊。
“没干什么。”夏清潦草的回答后径直走向温染这。
温染想着要不要试着跟夏清打打招呼头上就忽然一沉——夏清摸了一下温染的头。
温染愣了足足五秒左右才回过神来,转头发现夏清已经坐到座位里去了。
夏清的手有点凉,柔软的头发被他压下去了一点点。
夏清看着温染,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温染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爽,但更多的是……害羞。
他很少与人有身体接触,夏清猝不及防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温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先……把作业交了吧。”
“嗯。”夏清应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染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啊你?”说着接过夏清昨天晚上瞎写完的作业,接过时不小心摸到了夏清的手。
果然,凉的,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夏清不是活人,温染没开口问。
“没什么……就是你的反应太可爱了。”夏清说完嘴角仍然上扬着。
可爱?夏清说他可爱?温染内心翻了个白眼,上一次这么说他的还是在十年前,夏清就这么随意地说出来了,温染有些不爽。
他决定这一上午都不理夏清了。
这件小事在温染心里在意了很久,甚至在给语文老师送作业时险些被楼梯绊倒。
“没事吧?走平地都能摔了现在?”同行的曲念问,眼里挂着笑。
“没事。”把作业送到办公桌上后两人下楼,第一节课上数学,牛英来的很早,已经站在前面了。
温染几步快速回到座位,看到夏清时心里有些不自在。
明明可能只是夏清随手摸了一下而已吧?没必要这么在意吧?
温染在心里一点点劝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可是他仍然念念不忘。
夏清在干嘛?他往旁边扫去,夏清趴在桌子上,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围绕进温染的鼻子里。
睡的挺死的,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感觉早上跟累死了一样?
一节课都心不在焉,数学课不知为何已经上完了两分钟,温染才回过神来。
恰好这时曲念来找温染取作业,温染刚要站起身旁边的夏清就率先站了起来。
好像在和那边的姚宇说话,温染没往那边看,曲念也不着急。
见夏清走了之后温染才慢慢站起,跟曲念去了楼上办公室。
语文老师是很好的一个人,温和派代表,因为和初中语文老师有点像,所以温染选择了继续当语文课代表。
语文老师对他也挺关爱的,不仅因为他成绩好,长的也很乖。
跟两人确认了一下作业问题之后就让两人将作业取回去了。
大多其实都是曲念干,曲念看温染长的如此干净瘦弱便没忍心叫他多拿。
有几次温染想帮曲念拿点,曲念也很直接地点明了自己的想法。
温染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节课快上课夏清才走回来,温染这节课打算老实听课。
夏清不吵不闹,温染竟产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原来夏清没有温染心中所想的那么十恶不赦,至少上课不会影响温染学习。
大课间没有活动,班里很乱,英语课后又发了一张卷子,说让课间有时间就写,下午上课要讲。
温染打算在这个没什么事的课间把这张英语卷子写了。
刚抬起笔写了两道选择题,身边的夏清就凑过来开口问:“你这么认真吗?”
夏清凑的挺近的,他趴在桌子上,身体往这边倾,头转到温染这边看着他。
温染想了想:“对啊,你没见过这么用心写作业的?”
夏清笑了:“那倒不是,但我要是写作业肯定不会认真。”
温染忽然间想到了昨天晚上他突发奇想到的那个问题:“你究竟是这么考上高中的?”
夏清听后很长时间没说话,温染写了一半的选择题在此刻悄然越发沉默的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好像一句话拆穿了夏清的伤疤。
夏清开了口,只不过声音有些冷:“抄上来的,要不是考场太安静,我刚入校的名次还能再往上提一百名。”
温染不记得夏清刚开学时的名次了,他也根本就没记。
他感觉到夏清有些不开心,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那边回答得很快,良久中的沉默使温染做了一大半的选择题再次放了笔。
转头看向夏清的时候他已经睡觉去了。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