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常相见》蜗牛hd

6、第五章：寻常相见了，犹道不如初 说话间

　　说话间竟已回到了李府，姑娘传递出的眼神与王爷爷一样--同情，我知我这身世着实有些凄惨，可饱受战争之苦的人多的多，比我苦的人也多的多，但我遇见了姑娘，就如同在大漠中寻到了那一丝水源，如同冬季炙烤人心的暖阳，我从未觉得苦。这样动荡的时代，护住自己方是人性，我曾见过为了保全自己出卖昔日好友之人，也见过用小小孩儿换取几粒米之人。与他们相比，我着实幸运。
　　翌日清晨
　　芙蓉推开我的房门，将我从床上拉起来“哎呦，我的小安定别睡了，姑娘要你去静安轩呢”，昨日回到府中已是太晚，今日实是起不来床，芙蓉拉了我好几次才将将把我拉去梳头，我赶到静安轩便看到高堂之上坐着大娘子，堂下跪着二姑娘李苇桦，我走进去向各位主子行礼，随后站在姑娘身后
　　“你可知错！”大娘子拍桌子指着二姑娘道“我知你平日里与小五不对付，可你竟敢推她入水，你好大的胆子！”
　　“阿娘，我就是……就是看她不顺眼”二姑娘倔强道“她小娘是个狐媚子，她随她阿娘，上梁不正下梁歪！”
　　“住口，你，你，你把手伸出来 ”大娘子气极了，说着就要打二姑娘手板，二姑娘不肯服软，直直地将手伸到大娘子跟前，结结实实地受了五板子，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却是一滴泪也不肯落。
　　“平日你怎么闹我都由着你，可你不该害人性命，你闯下这样大的祸事，今日若是不好好管教你，他日必定酿成大祸。”
　　“我不明白，我究竟犯了何错，阿娘你不是讨厌那个狐媚子吗，我替你收拾了她的女儿，叫她好好痛上几天，阿娘你不高兴吗？”
　　“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有何干？”大娘子指着二姑娘“小五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该将这些事归咎到小五头上。”
　　“你与一个人相处，首先要判断她的品行而不是她是谁的儿女，她若是品行低劣之人，你远离就是，她若是高尚之人，你就虚心与她请教，你看你昨日干了什么，诓骗她出城，推自己亲姊妹入水，放任她在城外呆了大半夜，你这样的行径与小人有何异，她没出事倒还好，若她出了事，你就得背负一个姊妹相残的罪名，你可知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
　　“阿娘……我以为…我以为我这样做你会高兴的，她们告诉我，反正阿娘你讨厌子衿小娘，我就算推她女儿入水您也不会对我如何的。”二姑娘终是见了悔意，珠大的泪落了下来，哽咽道“我就是想出气，阿爹喜欢子衿小娘，清钧哥哥喜欢她，我就是气不过。”
　　“你长大以后去看看这世间广阔，自然就会觉得为了一个男人伤了姊妹间的和气，是最不值的事，从前为了你阿爹，我与子衿生了许多嫌隙，可身处漩涡之人是否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呢。”大娘子似乎在回想着多年以前的旧事，口中未提当年之事却字字带有怜悯之意。身处漩涡之人又是谁呢，她却不愿多说。
　　临了，大娘子罚二姑娘跪祠堂两天一夜。
　　这天夜里姑娘带着我去了祠堂，她同二姑娘一起跪在软垫上，语气淡淡“二姐姐，我知你对我有诸多不满，可这不满只对我一人就好，莫要牵扯旁人。”说罢便就走向门外，可她走着突然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叹了一口气，复又折返，将带来的伤痕膏放在二姑娘膝下。
　　出了祠堂，姑娘对我说“昨日你受了委屈，今日二姐姐被罚跪祠堂也算是为你解气了。”原来姑娘竟是为了我，平日里姑娘受了委屈只会独自舔舐伤口，可今日为了我，一个不足轻重的婢女，将事情闹到大娘子跟前。我看着姑娘的背影心中这份不能为人所知的情感不受控地扎根在深处，长成参天大树……

　　不知怎的，二姑娘自那次被大娘子说教后，见到姑娘总是避开，譬如从学堂回府总是绕道而行，课业虽说还是敷衍了事却也不找姑娘帮忙，也不总要姑娘为她做吃食，就这样相安无事不知过了几天
　　入夜将要就寝时二姑娘踌躇着来到姑娘房中，支支吾吾“你 你最近可好？”……………
　　“好”
　　“那个 你小娘可还好？”
　　“？还好，还是老样子。”姑娘疑惑答道。
　　“她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陈年旧疾了，不容易好的”
　　“二姐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哦，我带了外祖母开的方子，或许对你小娘的病有用，你可以给她试试。”
　　“多谢二姐姐”姑娘接下方子
　　“我给你带了东升楼的糕点，是我起了大早排队买的，可不好买了，你赶紧尝尝”二姑娘拿出个糕点往姑娘嘴里边塞边说着
　　我与秋纹他们面面相觑，想着二姑娘为何对姑娘如此热情，
　　“那个，我就先走了，这糕点可好吃了，你今天一定要吃完啊。”就这样满是踌躇地来，风风火火地走了？
　　秋纹“前几日二姑娘推姑娘落水，今日这般是来向姑娘请罪的？”
　　“应该 是吧”姑娘欣慰一笑，“二姐姐长大了”
　　“姑娘也不大呀”芙蓉打趣道“快些就寝吧，明日还要去学堂，否则姑娘又要起不来床了”芙蓉将她手中的糕点拿走推着姑娘走向床榻，“哎，哎，我糕点还没吃完呢”
　　“明日再吃”
　　“好吧”

　　翌日
　　“姑娘，姑娘，”秋纹拦住正要下学回府的我们“姑娘快回府吧！将军回来了！”
　　“真的！阿爹回来了！”大将军前去边关打仗一年有余，姑娘听见这消息雀跃至极，做不得她想奔回府中。
　　彼时大娘子正给大将军换新做的衣裳，各位姑娘哥儿等在屋外翘首以盼，片刻，大娘子身边的翟麽麽出来唤我们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将军，是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勇士，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也是父亲丈夫孩子，同我想的一样，不在战场眉眼肃杀之气却依旧未减，可浑身透着回家之后的松快。
　　寒暄几句过后，姑娘借着要给父亲做新学的点心退出了静安轩
　　“姑娘近日并没有学过新的点心啊”
　　“我想先去看看阿娘”
　　“唉，子衿小娘不知怎么样了”
　　听他们说，子衿小娘的身体每况愈下，但只要大将军外出打仗，子衿小娘的精神头看着就好些，若是大将军回来子衿小娘又会和从前一样，我入府三月有余却从未与子衿小娘真正见过面，只随着姑娘在屋外远远望过几眼，倒不是不愿进，只是姑娘每每到了房前总会停在屋外也不进去，一站就是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