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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也】请以你的目光捕获我 幽灵也会被 ...

  •   00
      如果说命运是一本书,那么你的故事想必是由一个本性恶劣的顽童书写的。

      皱皱巴巴,又恶意直白。

      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的时候,你先被它残酷的那面追赶着,为了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而不敢大声喘息。

      01
      也许是因为下雨天。
      天色还早,你睁开眼睛,却已经没有睡意。

      “…又做噩梦了吗?”
      赭发青年环着你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他的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却依旧小心地注意着不会让你过分拘束而感到不适。

      这是一个过分亲密的姿势。
      你能大面积地接触他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比你更高的温度,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的时候,更能体会到那种血液正在皮肤下有力地涌动的、极具生命力的温热。
      足以驱散一切不安的冷意。

      你的呼吸撩动着他垂着的发丝,索性又闭上了眼睛,一副很乖的样子。

      他的头发是偏硬的发质,充斥鼻尖的是你熟悉的干净香气,和你自己的一样。
      你的头发与他相缠,在昏沉的晨间更加让人从心底萌发出一种再柔软不过的安心感,同时牵引着你漫无目的不着边际的思绪来到了久远记忆的偏僻角落。

      你突然说:“听说发质硬的人、性格倔强。”
      而且直爽、适应能力强,所以不敏感,但又是直觉系,还容易生气。
      就像中也一样。

      他愣了一下,动作很明显地轻轻摸摸你的头,还装作思考的样子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用疑惑的语气问:“真的吗?”
      “摸起来也不硬啊。”

      你靠着他闷闷地笑起来,好像灵魂深处的冰冷都尽数褪去,收回试探冥河的影子,重新回归可触的人间。

      “不知道。不知道。”

      你笑够了才说:“突然想起来的而已,中也。”
      “我只是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了而已,中也。你知道的,我们都不会做梦。”
      “就算是,那也不叫噩梦…只是过去罢了。”

      他在一瞬间下意识地把你揽得更紧一些,又反应过来慢慢松开。

      你有些无奈地叹息着,吐息间还带着来自雨水的过分寒凉,像一块沉进河底的朽木,得到的是他毫不犹豫加深的、沉默又固执的拥抱。
      于是你继续说:“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中也。”

      也许只是因为下雨天。

      02
      你的记忆开始于镭钵街的一个下雨天。
      后来你根据情报推断出来那时候镭钵街也才刚形成五六个月,那又如何呢?那个时候的镭钵街就已经成为了倾倒人间一角恶意的垃圾场。

      这是一个盛放那些不能看见的东西的镭钵。
      一个几乎所有生存在那里的孩子都会快速学会抽烟、喝酒、愤世嫉俗的镭钵。
      既是所有想在世人面前消失的烂人的集中地,也是所有为了活下去什么烂事都干的出来的家伙的斗兽场。而在政府也撒手不管、把这个巨大的烂摊子像踢皮球一样踢了三个月后,甚至开始有了生命在这个地方降临。
      于是,它也有了一个名字,被默认着允许着、像是那些所有正常的地面一样地存在了。

      废墟的阴影之下,人和罪恶一同滋长。

      你没有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印象,一睁开眼就蜷缩在破旧的废墟下,之前的记忆也模模糊糊——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脑子一试图开始回忆“死”这件事情的时候,你的身体都会本能地战栗不已。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你也记不清了,大概是意识一瞬间蒸发掉了、以至于试图回想的时候,就会在这冰冷湿重的空气里牙齿打颤。

      好冷、好冷、好冷。

      死亡的冲击让你丢掉了过往,也丢掉了重新开始的稀薄资本。

      你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凉的手是孩子的大小,在贴上脸的那一刻,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生病了。
      身体在发抖——也许因为生病,也许因为恐惧。

      你向废墟外的世界看去,灰蒙蒙的、流动着的蓝色在那一刻成为了你新人生的背景色。
      不远处的阴影有一抹若隐若现的赭色闪过,在你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之后,面前又是那不变的灰蓝——
      像雾气、像醒不过来的噩梦。

      不间断的雨声,泥土、血液、碎裂的钢筋石块散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还有压抑又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都在时刻提醒着你。
      ——你要活下去。
      哪怕只是因为害怕死掉而选择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也没有人有资格否定。

      只不过人生毕竟不是喊口号,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能突然爆种、然后收获和谐美满大结局的是作者好心才给的漫画主角的专属待遇,可惜你并非如此。
      ——人们曾经用“羊”来形容的,那些无数的湮没在时间长河中无名无姓的普通人,才是你。

      沉默的、温驯的,混在羊群里的两脚羊。

      你像那些很久以前的原始人一样握紧了石块。
      这不会是你的最后一个绝境。
      所以你必须适应。

      你嘴巴闭得紧紧的,血液微甜的铁锈味笼住喉咙,一边努力蜷缩起来把身体缩得更小一点,免得在行动前就因为失去太多温度而泄力。
      这个地方真的好冷——冷到再继续多坐一个小时,你短暂的人生都能一眼看到头。

      03
      不逼一下,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依靠着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极低的存在感,你走出了第一步,然后发现了更大的不容易——语言不通。

      你听不懂这个地方的话。

      你:………………

      不会就学,还能怎么办。
      日子总得过下去,对死亡的应激让你绝不可能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什么也不去努力。
      你的存在感真的很低,低到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可能是一团生出了意识的空气而非真实的人类,不过在比对镜子后,你确认了自己还是存在的,还可以被其他人看见。

      那就好。
      你松了一口气,像沉默的影子又融入阴影。

      你努力地学习,就像掉进墨缸里的海绵。
      不管是什么,能够充实你的、让你活下来的都是可以学习的一部分——哪怕是人性的淤泥,也并非没有扎根其上的植物。
      你的根扎进碎裂的石块,疼痛与恶心都像是一场醒来后就会遗忘的噩梦。

      你就是在这个时候捡到中也的。
      不过,说是“捡”到,其实也不怎么准确。

      04
      那个时候镭钵街虽然刚形成不足一年,但已经足够老鼠在地下打出好大一片的洞——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像是没有人管理的野草一样,一不注意就会疯长,掠夺一切可供生存的养分。
      你就是在偶然之下误入了老鼠的洞窟,撞见了贩卖人口的行径——阴暗的角落、做为货物的孩子,散发着恶臭的人类正在压抑着愤怒。

      你厌恶你所看见的一切,又深知自己并非英雄而是可能成为其中一个货物的存在,就像是最边缘的角落昏睡着的那个白发的小孩一样,小小一个地像只可怜的小猫蜷缩起来。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看见了那些孩子,但你的视线很难不去集中在那个赭发的孩子身上。
      那个被正在无意义地咒骂另一边的人称作“极品货”的孩子——他大概对视线很敏感,也在这一刻看向了你。
      不只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醒着的小孩。
      而是因为他很特别——不管是那过于精致的容貌,还是那异样感十足的神情,他都——太特别了,特别到明明是一身与这个肮脏的地下收容所格格不入的干净气质,却又能奇妙地让你生出“他的确是在这里诞生”的念头。
      就像生长蛮荒,披着美丽皮毛的野兽幼崽。

      他安静地待在角落,漂亮得像那种昂贵的娃娃,钴蓝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给你一种无端的熟悉感。
      ——以及难以忽略的危险预警。

      你捂住了自己的嘴,屏住了呼吸,就像是因为感知到了更高级别的捕猎者时警惕起来的食草动物。
      这个洞穴一般的地方都安静下来了,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你还是被发现了。

      在下一秒,迁怒的子弹穿过了你的头。

      ………………

      …………………………………

      ………………………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想起来了,你的确死过一次。
      在镭钵街的诞生之时。

      05
      模糊如一片雾气的记忆从这里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连带着衬得之前“清醒”的记忆越发浑浑噩噩——你也从这个时候能够看清楚这个世界对你毫不掩饰的恶意。
      祂无法抹消你一心想要活下去的灵魂,却又在你拼命挣扎之后告诉你——不必拼命了,你早就死了。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东西呢?幽灵吗?

      你有些茫然地在那个男人震惊的注视下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眉心,是一点不属于你的热度。
      几乎要灼痛你的手。

      你清楚地看见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试图继续用子弹驱逐自己的恐惧——可惜他确实不太聪明,只能看着你慢慢地走过去。
      他什么也阻止不了,就像你也阻止不了自己的死亡一样。

      你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温顺平静,很轻的语气。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你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
      其实并不好听,就像是那种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在强迫已然腐朽的声带再次震动起来会发出的声音,干涸又嘶哑。
      你好像听见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又好像这只是错觉。

      哪怕以不确定的状态、不知道哪一天会结束的形态存在着,也想要活下去。

      你拿到了他的枪。

      你杀了他。

      在你意识到这一点以前,你已经双手颤抖着,被火器震得发麻。
      明明是这样的真实,所以你当然是活着的。

      “不能被别人发现异常”的念头支配着你,哪怕对于孩子的身体而言后坐力太大了、在你之前的经历里恐怕也没有真正杀过人,你也依旧这么做了。
      ——你想要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而人渣的话都不可相信。

      你抬起眼睛看向那个唯一醒着的孩子。
      你拿着枪,向他走了过去。

      06
      这就是你和中原中也的初遇。
      充斥着尘土、暴力、与肮脏的血液。

      07
      一个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幽灵,和一个仍不知道自己是神明的实验体。

      明明在杀死想要杀自己的人的时候都会掉下眼泪,却在那一刻爆发出了猛烈的、对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的杀意。

      你没办法思考,忽略了被死亡刻进灵魂的恐惧与警惕,向他走过去。
      ——你要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像那些无知无觉地沉在粘腻又黑黏的沼泽里一点点陷没的可悲动物一样,直到在被包裹着无比闷痛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死亡的时候,才突然爆发出来的、无与伦比无比纯粹的迷惘挣扎——想要活着。
      你想要活着。

      只要有人在这时候向你递出手,都会被你死死地抓住,哪怕把人拖下来、沉得更快了也不会放手。
      哪怕救命的稻草抓在掌心变成了致命的毒蛇,也不会放手。

      08
      “那个时候,如果中也没有叫醒我,我大概会真的死掉吧——虽然本来就只是因为不甘心才在这个世界上执迷不悟而已。”
      你绕着他的头发,突然开口。

      因为无法承受下沉重的死亡的质量,而最终选择了消失这样的结局。

      所以也许会在人情世故的炎凉里冻死,也许会在走投无路的孤独中饿死。
      所以也许会被异样恶意的目光掐住脖子,一点点窒息;也许会被叱责辱骂的话语刺穿心脏,一滴滴失血。
      你的尸体早就消失在了风里,现在的灵魂也许会在这座城市不被注意的一角如野犬一般孤零零地腐烂。
      直到散发出来的臭味叫人无法再忽略下去,才被胡乱地扔进火堆里烧成一把风一吹就散的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也许就会这样消失。
      你会这么死去,然后什么也不留下来。
      就像一出滑稽可笑的荒诞喜剧,演到最后,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记住主角的名字。

      你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是你第一次跟他提起初次见面,之前的你都是窝在他的怀里,依靠着他的温度冷静下来,然后睡个回笼觉。
      再醒过来,就又是正常的一天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才有动作。
      你看见了他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的面庞——当年的幼崽早已经成年,成熟凌厉的线条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

      你知道他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会的。”
      这个已经与你相伴了14年的青年慢慢地将你垂在一旁的发丝撩至耳后。他和你相处时并没有带手套,在触碰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他极为专注的认真。

      抬眼时,你看见他的眸色清明,却又隐隐约约有一些什么你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的眸色是明亮的钴蓝色,让你能看见映在那里面的小小的自己。

      然后你听见他慢慢地说:“你不会死的。”

      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还相信誓言的约束力时那样的认真。

      09
      也许吧。

      你垂眼,漫不经心地靠近他的掌心。
      柔软的脖颈上是束缚你的choker。

      “中也。”
      你这么叫他:“再抱抱我吧。”

      09
      那个时候他就选择了抱抱你。
      你的自我毁灭就这么顿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

      现在想来你依旧感到不可思议——那时候的中也就像是一个橱窗娃娃,一片白纸,被涂抹上的也是再纯粹不过的野兽本能。
      他学习猫科动物的伏击,学习犬科动物的撕咬,学习人类的喜怒哀乐爱怨惧,种种罪恶种种相与在这腌臜之地里少得可怜却也的确并非没有存在的美德。
      却在你被恐惧攒住了心神的时候,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你、拥抱你。

      你感受到了生命的温热。

      ——是的,你不应该忘记的。
      你在拿到枪的时候,枪里就已经没有子弹了。

      你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就像你再次活了过来一样。
      当然,还有你手上的鲜血。

      “不…哭?”
      看上去有七八岁的孩子像是从没有学过说话一样有些生硬地发声。

      他有一双相当漂亮的钴蓝色的眼睛,也许是错觉,你看见他的瞳孔似乎比起刚才要更加明显一点。
      …就像是,在兴奋一样。

      你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时,却感受到了重力的阻碍。
      ——就像是找到领地的兽类圈定自己的归属一样,他用重力困住了你。

      “中也…中原中也。”
      他的眼睛亮亮的,抱着你,与你交换名姓。

      ………

      ………………………

      ……………………………………………

      …………………………………

      你听见了自己回答的声音。

      10
      你该感到恐惧的。
      你却在那一刻感到了安心。

      11
      你带走了中也。
      在走之前报了警,剩下的孩子会有什么遭遇你并不关心——也没办法、没力气去关心。
      也许命好一点的能找到父母,差一点的说不定也能送到福利院去,或者是再度沦落到这个混乱的地方——全看老天。

      至于中也,他不放开你,你便也不会放开他。
      这个小小的、年幼的孩子,和你现在差不多大的孩子。
      活着的孩子。

      现在的局势还是很乱,你能从这个地方继续存在下去而且愈演愈烈就能看出来,就业困难——更不要说孩子,至于福利院,没有身份信息的流浪儿现在几乎没有渠道进去。
      ——你曾经试图离开过镭钵街,但很可惜,在外面的世界你更加活不下去。

      如今你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就更不可能出去了。街头走火严重,躲在阴影里,对你而言反而会更加安全。
      ——对于中也而言,也一样。

      你看得出来他的不一样,别人也看得出来。

      你其实多少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和他能够控制重力的能力有关?你也并不清楚,但并不妨碍你对于这个世界的警惕再次提高。
      虽然你现在的状态,倒也不清楚能不能算得上一种“不死”了。

      你摸了一把他的小橘毛。

      依旧看不见明天,却有了一点莫名其妙的、被依靠而产生的希望。

      12
      在镭钵街,可以看到极为鲜明的角色。
      自欺欺人的、视而不见的、在所谓的社会潜规则里沉默的羔羊,或是欺软怕硬的、相互推诿的、只会将糟糕的垃圾情绪丢给他人的饿狼。
      这是可以同时并存的身份,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两副面具。
      比狮子、鳄鱼、巨龙还要可怕的人类。
      浪费人生宝贵的时间在左闪右躲上,手握上帝赠予的打开自己面具的针,却总是——也只会当做武器去刺伤他人。
      是的,的确糟糕透顶——可是,同样也是不可思议的世界。

      在第一次杀人之后,你开始用你的能力——或者说,存在感低的特点去干一些你之前一直没有真正去干的事情。
      黑吃黑而已。

      你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但是中也呢?
      你可以被重力捕获,也只有他才能捕获你——在你最为迷乱的时候,唤醒你。

      中也的学习能力很好,在有人教导的时候更是明显。
      他很快学会了更加流利的说话,也初步展现出了自己和有点硬的头发一样的性格——固执又倔强,而且直爽、适应能力强,所以不敏感,但又是直觉系,还容易生气。

      但是又很好哄,很心软。
      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的目光里你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你的锚点,让你可以信任、可以看见自己。

      “中也——中也。”
      你呼唤他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看向你,认真地听你突发奇想:“想吃你做的蛋糕。”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会做蛋糕?”
      第一次他的眉头皱起来,很直白地说:“你没有教过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第二次他把目光移向一边,轻轻咳嗽一下:“…我知道了。”
      没等到你说第三次,你就会看见他的成果——很用心很认真的小蛋糕。
      正在旁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书的小孩放下书,看着你。

      “…唔,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你故意这么问,得到他的一个愣神,然后看着他仔细地思考一下,说:“不知道。想吃蛋糕,需要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的确不需要。”
      你笑了一下,在聊天中一点点回暖。

      这样的沟通也让你渐渐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你的状态其实真的说不上好,毕竟连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死去之后还能以这样的形态存在。
      但是你可以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在黑夜里也有人可以相互依偎。

      人类所能看见的潘多拉的魔盒里,有罪恶、疫疾,有人之本性、物之本真……但是不要唯独把最后的‘希望’关起来——这是谁对你说过的呢?你已经不记得了。

      哪怕希望再渺茫、再可笑,只是一个噱头。
      它都让你继续走过一天。

      13
      第二年,你们遇到了一个小孩组成的组织,叫【羊】。
      准确来说,是中也遇到的。

      你对于抱团取暖并没有什么看法,只不过是你自己的状态并不适合人群罢了。
      至于中也……

      “中也觉得呢?”

      他坐在你的背后认认真真地给你梳头,听到你问的时候有些疑惑地问:“【羊】吗?”
      “…他们的首领有点自来熟?”

      因为他看到了中也的能力——或者是你的能力,抱团取暖也是需要一个领导者的,有责任心、有热情。
      他们可怜,就像他们的组织的名字一样。
      没有足够的实力,抱团取暖也只是变成了一块更大的肥肉。
      可是他们也随时可以变成撕咬的鬣狗。

      你看着中也,他性格养起来了,漂亮又鲜活的一颗心,捕获了身为幽灵的你,也吸引着其他的、沼泽内的生物。
      你闭上眼睛,往他的怀里一栽:“中也。”

      “嗯…怎么了?”

      “好贤惠。”

      他先下意识地接住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凶巴巴:“你不要乱用词!”
      又带着一点点小骄傲:“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14
      哦,好聪明。

      15
      第三年,【羊】的首领死掉了。
      在死掉之前,他想把【羊】交给中也。

      道德绑架。上一个这么绑架你的你已经把人挂上路灯了。
      你看着迷茫的中也,突然就冒出这样的念头。

      “那我能做中也的第一只羊吗?”
      你第二天的时候这么对他说,还带着刚买的choker——脸上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中也有点像是被吓了一跳,脸莫名其妙地就红起来,连话也磕磕巴巴的:“…不要一脸平静地说这种话啊你!”

      你眨了眨眼:“中也是想到了什么吗——明明眼睛很亮哦。”
      有的时候——兴奋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样的目光,像是野兽正在狩猎的、极为专注又极为锋利的目光。
      他看着你,性格所致的羞恼和本能引发的兴奋杂糅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

      “好漂亮哦,中也。”
      你感受着他的手触碰着你的脖子,突然说。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都说了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啊。”

      “我只是想做中也的第一只羊而已。”
      你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这样不可以吗?”

      “…………”

      16
      当然,也会是唯一的那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中也】请以你的目光捕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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