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仙当道》夢羊體

7、梦中奇遇 林佯遇娘亲

　　林佯回到晤竹宫后，就直奔灵泉…
　　在人界沾了一身凡尘烟火，见久了情人散，官人离。花魁三年一换，年华逝去不返，千金可得，一想到这些，林佯就咂咂嘴。

　　未剔凡骨，对凡尘还是有些向往，亦觉得亲切，只是…与此共生的是那隔岸观火的清高，许是继承她娘亲转世前仙尊做派。

　　凡人哪有仙人长命，可仙人是清心寡欲的，却不如人活的那一瞬快活。

　　五年一梦尔尔，坐躺在灵泉之中，雾气缭绕。可也没那么想灵泉了，但总共要泡。

　　他遥想仙凡殊途…那一脚踏仙路，一脚步凡尘呢？自己算个什么，受尽旁人冷眼。

　　头渐欲抵在水面上，最后沉浸中去。及腰的发丝随着张力浮出来，根根向外发散，还有些游动的迹象。

　　“林半仙，林半仙。凡间好玩，我们偷偷去凡间找你的娘亲好不好呀……咯咯咯”

　　“你不想你的娘亲吗，你要遵守凡道，做个孝顺的人”

　　“她好可怜哎，被承竹仙君抛弃了六个月，整整六个月！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

　　各种声音杂陈，先是像点点细雨一样飘入耳中，听不见，也无影响…这“雨”就渐渐暴戾起来，如扎冰锥。

　　林佯置身在黑暗中，缓缓睁眼，方才还在灵泉里。如今连自己的身躯都无法窥见，整个身体都被一团黑雾包裹着，只是耳朵还是清明的，只不过杂言不断往里侵袭。

　　又有另外一道声音浮现，不一样的是这是他自己的声音，只不过林佯没张嘴，他就静静站立着听。

　　“为什么要喊我半仙，凭什么！”“我不是没娘养的，我不是……”这声音不似刚刚那一群尖锐的层叠而至，而是由一个“人”发出，是一句一句的说。

　　“林佯”渐渐嘶吼起来，哭腔扯住声带，崩溃在哑着的边缘。

　　“妈的好吵啊，你们……我不说话真当我听不见是不是”林佯掏掏耳朵，变了个耳塞堵住双耳，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声音及至八方，终于安静了些。

　　不在意，不甚在意。

　　那声音更大了起来，“你只是半仙，你是不剔凡骨的怪胎。你有什么资格继续生活？”

　　“杂种，别的半仙都是夹着尾巴说话的”

　　“不觉得丢人吗，这么可怜的身世，出生就克死了娘，啊哈哈哈！”

　　男音，女音，接踵而至。这声音仿佛他是听过的，他回想起来。

　　林佯顽劣时欺负过得小仙几个，想起来有一个恐惧至极大叫时，好像跟这诡异的笑声差不多……见了鬼了。

　　“不是，你平常被我欺负惯了跑这折腾我。你真以为是我心魇么？”他当时也没做啥…只是看人在偷拔仙草园刚成熟的灵芝，就开了个玩笑而已。

　　“你不懂，我需要这个…你害我的玲姐姐死了，都是你害的，你只是个半仙啊，你有什么资格！”其中一道男音大了起来，要不是碰不到实体，可能真像人家跑到耳边大吼。

　　“……哦，挺可怜的。”听男仙说的玲姐姐，是去凡间办事遇见的凡人。给他递了俩个馒头，男仙在天上常被欺辱，头一次遇见对他好的人。哪知道这凡女知道对方可能是仙家，起了歹意，骗人说要灵药续自己儿子的命，其实是想自己长生。

　　结果这凡女本就活不长久，林佯一截胡，也不知道可怜说的是这好骗的还是这短命的。
　　估摸是什么怨念吧，泡个澡遇见鬼魂还挺……

　　漫不经心刚攻击完这，姑且算是梦里的索命鬼魂吧。

　　忽的，梦境豁然亮了起来，身边有了景色一点点铺在路上，只是还不见日月，但有光甚是奇怪。

　　来到一小池边，打量着。池边草木不向天生，竟在半截折断，但仍然郁郁葱葱，只要是什么芽尖或者草头，全都齐齐对准池子，边缘上的草木看起来格外诡异。

　　连石头的摆放都是整齐有序的，尖头指向池内，这石头只生出一个棱角，其他边儿摸着很圆。

　　无日有光，无时无影。池方三丈，路仅通池。

　　林佯向前探去，身后现了俩道女人影子，倒影在池上。

　　身着赤色华锻，长发单凤冠，钗上流苏挂在金云朵配饰下，俩袖均是短口，还披了层纱，池水清明，但是也只映了上半身。

　　俩个女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一个神色柔和，一个冷厉。

　　林佯不解，这辈子也没和哪个女人…不是，也没惹过这样美的仙女，穿的是大气，可堪仙帝，以他的身份，天天撩拨的都是一碰就羞燥的小仙。

　　“你是谁？”身边是看不见的，只有映在池水中才看得见一左一右俩道身影，林佯看着池子问。

　　池里的“林佯”也学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

　　“佯儿，我是你娘亲。”这么说，也就是承竹仙君的发妻，突然想起来自己背了个让仙尊没重新转世成仙的大黑锅，但是看人家这么温柔，抖然的心放下了。

　　“就是你？害我在凡遭遇变数，本是出生富贵人家以后能够拨济白粥，帮扶百姓……”说了一堆所谓云云，但是讲的是她要这么做可以成仙重归仙道，修魂魄。

　　这道执念好像是生到自己身上来了，毕竟生完林半仙，人家就命数散尽……承竹仙君真是接了一个好大的盘！

　　原来劫天命，是这厮被迫偷了上古仙尊的命道，是要改苍生么？

　　那颗抖着的心又悬起来了，一左一右俩个女人都是他亲娘的执念。

　　一个是要抚育自己成人却因命数而不能够

　　一个是陨落后转世成凡重修仙道而不能够

　　总归都是林佯干的好事，可他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啊！

　　才听那个冷厉的人影说完，那女子又叹了口气，“罢了。”

　　这就算了吗，不是寻常剧情，正常不应该掐着自己的脖子询问因果，然后闹个神识俱毁才罢休。

　　“本就问了玉禀上仙，说因果只剩一丝线可呈大生机，但说的是铸别人的生机，没想到。本以为学了转世之法后重铸仙体，修为还能挽回些，但逃不过命数。”那女子眼色惨淡起来，似在回忆往事，扶着凤冠。

　　锦衣女子正陷入回忆往事，慢慢挣脱出来，其实不见一点为娘的感觉，看起来倒像是和林佯同龄。

　　也许是叹自己本就活不长久，但看见自己的存续出现在自己的骨肉上也有了一丝欣慰，于是唤林佯靠近些她。

　　“我传你一套瞳法，可以窥人心知天命。可要是窥妖和仙，就得付出点什么…林佯，你为我骨肉，只问你一句。”

　　“接，还是不接？”威严，掷地有声。

　　“有什么要求吗？”免费的仙法自然是要的，还是没记载的绝迹，更不能避让。只是要有什么门槛或者极高的要求，那还是摆摆手作罢。

　　“当然，很简单。接此仙法，必接我另一魄的念。”买一送一这不是，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另一个女人。

　　林佯是有凡骨，有七情六欲，可与别的半仙不同的是，那凡骨也不是普通的凡骨，所以七情六欲自然薄淡，有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恶劣贪玩的脾性。

　　只不过有的念，他没有动用过吧。

　　承竹仙君看上的人，想来在凡的念不会太差，善念居多是为一定。

　　稳赚不赔的买卖，“接。”林佯回。

　　于是少年明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池子，一左一右俩个相同的女子化为一道霞影飘入自己额间，形成一枚状似血凤的红印。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不过身体里暖洋洋的，唯一难受的，也不能拿这双眼睛随意窥仙命，不晓得会有什么代价。

　　灵草灵药是廉价的，只怕自己三天不能见天日，或者要损寿命，他不干，林佯最是惜命。

　　仙法刻在他脑门里，他随时想学再说。

　　于是梦中世界再次崩塌了，与前不同的是，这次还有碎片掉落，想来是真的塌了。

　　灵泉是通气的，不怕淹里面，只是不好睁眼，因为观感不舒服。

　　林佯这会感觉不到眼睛上有水渍，难道是仙法吗？

　　当然不是，这人还没开始学，当然使不出眼睛隔泉水之类的……想来奇怪，居然没有仙创这仙法，都是给自己全身套个屏障防水。

　　没人想到洗澡时候能用的上。

　　其实是被一左一右俩个小仙拉住了臂膀，从泉中拽出来的那会他刚梦见自己娘亲。

　　方过了好一会，睁开了眼睛。

　　反射性的要找自己的亵裤，才发现不是裸着的。

　　于是抬头迷茫问小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