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魔》杨娃娃

2、第二章 性空 两个好

　　两个好心人把叶灵卿扶到禅房后，田语岚拿着她们的背包、伞、木杖姗姗来迟，她把行李放下后，和好心人一起离开了。禅房简易素雅，左边为住持的卧室，右边为接待室，三开间居中供奉佛祖小像，大堂几张桌子蒲团成群，开敞的房门正对着灵卿树和灵台，开阔视野能见青烟远山。

　　叶灵卿抱着自己的脚，小小一团窝在蒲团上很是局促。住持说他去找一些凉水和草药敷脚；岚岚说要联系专门在山上来回抬轿子赚钱的轿夫把她抬下山。

　　现在就剩下了她和他。

　　此时云层破开一道口子，泄出几十万束阳光插在他和她的身上，鎏金包裹着两个人的身体滑动光彩，叶灵卿看着他朝她走来的金身有些惊慌，刚想说些什么，他反而先开口，菱唇轻启：“把脚伸出来吧。”

　　“啊？”叶灵卿愣了一瞬。

　　他半颌的眼睫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骨折。”他在她的面前蹲下来，地上铺满他的纯白衣摆，神情肃穆，背后是万丈霞光。
　　她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脸红着嗫嚅道：“哦，好的，麻烦您了。”

　　——就，救命，谁来救救她令人捉鸡的智商，居然怀疑人家对她有什么想法，社死一次了还要接着在他面前丢脸，有没有个洞让她钻进去啊！

　　叶灵卿此时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什么草木的香味，刚刚她还未曾发觉，现在离近了才闻到这悠远清冷的香味。趁他不注意，叶灵卿悄悄摸摸地鼓动着鼻翼嗅闻着香味，仿若一个吸猫薄荷吸上瘾的小猫。

　　他玉白的大手骨节通透，从纱衣伸出来捉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挽住她脏污不堪的运动鞋，叶灵卿看到这一幕瞳孔地震，连忙缩腿：“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来脱鞋吧。”

　　一股温柔的力道却强势地遏制她的后退：“如果你不想加重你的伤势，就别乱动。”

　　“可我的鞋很脏，别脏了您的手。”她刚才看到他的眉头轻微皱了下，以为他可能有些不适。她也不忍心人家一身干净被弄脏了，毕竟互不认识，换做是她也不愿碰陌生人全是泥巴的鞋。

　　“无妨，等会儿净手就是。”他继续脱下她的鞋，玉白手掌沾污了泥巴，叶灵卿都有些心疼。然而那双手没有停顿，继续褪下她的袜子，带着她脚腕有些疼，但还好能接受。她的脚也算白净，但她却觉得与他的手相比相形见绌。

　　——住脑！别像个老色胚一样肖想人家的手了！

　　陌生的力道挤压着她的小腿肌肉，混合着她脚腕被他轻轻扭动的疼痛，手与脚肌肤相亲的特别触碰，种种体觉混和成很奇怪的感受，这会儿叶灵卿才察觉自己的脚是被他拿在手上拔弄的，再加上面前人的美颜暴击，叶灵卿的脑子都热胀发晕了。

　　她以前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应该不是的吧，她以前对自己暗恋的人或者一些所谓的班草校草也没有这种剧烈的反应啊，但为什么她现在好像色令智昏，见到他之后似乎思维都只能围着他转了。

　　她的脚背肿胀出一个大红包，他观察半晌，摸着红包周围的肌肉走向和骨关节的伤势，定出结论：“还行，没伤及骨头，只是踝关节韧带拉伤，下山后去医院包扎开药即可。”

　　“谢谢您了。”

　　“灵卿，我找到了抬轿的叔叔们了，等——”田语岚脚刚跨进门槛，就见网上比明星还红得发紫的玉佛子在摸她朋友的脚，等会儿，摸脚？！

　　田语岚立即把她跨进门槛的脚收回，小声说到：“对不起，打扰了。”她拉上嘴的拉链，赶紧跑开。

　　“等会儿，你走什——”一瞬间感觉自己有十万张嘴都说不清，叶灵卿尬笑地对已经起身站起的他解释：“她、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他没有理会两个女孩奇奇怪怪的反应，不发一言。

　　这时住持也端着一盆冰冷的山泉水过来了，他见两人气氛还算平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未将这份意外浮于水面：“小施主，贫僧打了些泉水来，用帕子沾湿冰水敷一下脚吧。”

　　“多谢住持。”住持也很贴心，把冰凉帕子包住她的脚后，又加了草药敷在她脚上，然后住持给她另外的帕子让她擦拭身上的泥泞。

　　终于，他走了，临走前只对住持说了句大师父告退，然后没再看她一眼。

　　她顿时有些失魂落魄。

　　他怎么没回头看她一眼呢。

　　被轿夫抬下山的全程，叶灵卿再次社死被游客们围观，偶尔有下山的游客问她脚是怎么受伤的，被抬轿的感觉如何，抬一次多少钱，虽然是岚岚帮她回答的，但她作为当事人尴尬可是一点也没少受。

　　田语岚拉着她的手说：“想开点啦，等下山后你的社死就过去了，你看今天你除了社死，你得到了比社死要更难得百倍的体验呐。”

　　叶灵卿虚弱一笑：“谢谢岚岚你的安慰，或许你不提这事我心里更好受些。”

　　“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才不知道玉佛子有多出名，你看他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就知道他在网上肯定会火，我给你看他在网上的消息报道。”她接过岚岚的手机，一张张似乎是偷拍或者远视角拍他身影的照片和视频似雪花般在社交网上覆盖，热搜甚至都挂了无数个。

　　叶灵卿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滤镜碎了，她有些茫然：“可是我看他在九佛寺的样子似乎不像作秀啊，他是怎么火起来的？”

　　田语岚的8G网速可不是村里刚通网的叶灵卿比得上的，她翻到一个最开始的热搜：“他当然不是主动火起来的呀，你看这个视频，这是他最开始爆火全网的万恶之源。”

　　视频里梨花盛开，团团梨白花枝延长至他如山川般蜿蜒起伏的半边颊，披着一身朴素青衣的他比花还圣洁，他在玉石高台上凭栏远眺，嘴里轻喃着什么。忽地一阵清风吹过，梨花凋落在他肩上，他这才转过他的肃容庄貌，抬起手拂去肩上的花瓣，而他手里青玉剔透的玉珠，衬得他珠颜如玉。

　　拍摄者似乎是用的高倍镜摄像头，拍着他的面相有些失焦，可男人的眉睫一抬，那曜石般深邃的黑眸无悲无喜，无色无相。但这一瞬间对视的冲击力却会让屏幕这边的人包括拍摄者都为之一震，镜头一下子就都抖下去了。说不上是压迫，但却让人不敢再目视他的尊颜。

　　叶灵卿刚刚与他对视的感觉她现在都还铭刻于心，但似乎这个视频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这种感觉，远不及之前的惊鸿一瞥让她整个世界都绽放万丈光芒。

　　“就是这个视频让他爆红，刚开始大家以为他是那种蹭佛学人设的做作网红，结果后面深扒下去他似乎背景很大，但查不出来具体的身份，只知道他人称玉佛子，法号持戒。不过他常年出入寺庙，很多粉丝都会专门去各大寺庙去追寻他的踪迹，所以只要他上一次热搜就代表有人找到他了。他没有社交账号，但是他还是有粉丝后援会和狂热的信徒。很多男明星眼红他的热度，还蹭他的人设，装模作样，东施效颦。”

　　“怎么这么夸张啊。”叶灵卿高中没玩过手机，父母对她管得严，希望她认真学习，所以平时有什么联系也是靠着小天才电话手表通讯，为此朋友们没少嘲笑她还是个小学生，“虽然他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狂热吧。”

　　她说他很好看的时候语气很软很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田语岚倒是不太吃这种类型，她追星更吃那种妖艳贱货人设的哥哥：“这你就不知道了，人就是这种肤浅的生物，这种绝色加佛学人设就已经是王炸了，再加上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人们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就好比如远在天边的白月光，能一直让人信仰他，赞美他，膜拜他。”

　　叶灵卿倒是没有get到所谓的白月光比喻，有了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她并不觉得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下山后，她去医院包扎后爸爸妈妈就来接她了，叶爸叶妈虽说不至于责骂她，但她爬个山弄成崴脚也着实有些丢人。叶妈嗔怪了她几句，叶灵卿也毫不在意，因为她脑子里已经装满了别人，再顾不上去装下其他只言片语。

　　父母把叶灵卿搀扶回家后，在饭桌上跟她谈及报考大学的事情，叶爸的意思是让她考师范大学，教书育人；叶妈则是希望她学医或者与考公相关的专业，铁饭碗稳定。累了一天的她不想和爸妈辩论，她早已有了决断，已经长大的她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吃完饭她在床上拿着手机一遍遍地看着他的图片和视频。

　　悄然疯长的情愫在她心里滋生出种种奇妙的感受，但她不想抵抗。

　　夜里梦回，她只想做一个摘月人，搭一条通天梯爬上去摘下他，成为她专属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