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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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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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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离开他多久了?
以至于再次看到好友的脸,他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诸伏景光穿着去世时的那套西装,胸口的衬衫上大片不详的暗色正在迅速扩散。
景光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开枪射击。
【Zero,为什么要杀我?】
“降谷君!”是谁?
“降谷!”声音好熟悉.....令人火大......
“零!”
降谷零在黑暗中惊醒。
借着布帘后从玄窗隐约撒入室内的走廊光线,降谷零稍一侧头便注意到止痛泵空空如也,这就是他在深夜惊醒的直接原因,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此时距离夜班护士巡查还有十分钟,金发公安闭上眼,刻意忽略左手边的呼叫铃,任由全身各处伤口漫出的疼痛将他的思绪淹没。
景光………
若是习惯忙碌工作的普通人,一旦闲下来无法做事反而是种折磨。
警校第一意味着对心理学也颇有了解,降谷零明白,对他而言,无聊更危险。
景光是为了任务光荣牺牲的。
从约定一起进入警察学校的那天起,他们就有所觉悟。
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记得爱莲娜失踪前的嘱咐,也明白逝者的愿望是生者继续往前走,早在萩原殉职时,他就是这么劝慰松田的。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降谷零一直过得很充实,工作之外坚持管理身体,训练强度比警校时期还严格,认真做饭照顾自己、照顾哈罗,怀念友人时他会抱起吉他弹奏。
但他现在被伤势困住,只能百无聊赖干起老本行收集情报。
风见新交往的女友背景干净没问题,梓小姐开张了自己的咖啡店目前很顺利,工藤新一忙着补课考大学,毛利兰积极备战全国大赛,宫野志保似乎打算申请去大学的实验室——她化名灰原哀时期和阿笠博士共同申请的专利收入足够支撑日常开销。
原以为随着时间逐渐消化的悲伤伺机而动,在这空无一人的深夜,试图将他拽入悲伤的情绪海洋,窒息淹没。
他自幼亲情缘浅,亲生父母自不必说,连唯一对他友善关爱的宫野艾莲娜也离他而去,多年来陪伴他的只有景光。
诸伏景光不仅是他的挚友,更是他的兄弟、家人。
他唯一的家人死了,他甚至还未为之痛哭一场,体面告别。
病床旁的沙发是可抽拉成陪护床的款式,风见本想留下,被他赶走了。
自己被勒令远离工作,组织覆灭尚有多到令人头疼的文书需要处理,再加上新交往了女友,没必要再让风见在这里浪费时间。
降谷零习惯了没有亲人陪护,从小身体健康的他在高中时破天荒因肺炎住院,那时是景光背着书包来医院陪他,并带来向日葵祝愿早日康复。
“从前我生病的时候,哥哥总会送我向日葵……”那时的景光还会坐在床边为他削苹果,“Zero,你也是我的兄弟呀。”
零抚上头侧的辅料,柔软纱布下稍加用力就能感受到其下狰狞肿胀的伤口,左手顺势而下轻触自己的脸颊。
他还记得景光胸口的血的温度,他紧紧贴着好友的胸口,尚且柔软的肢体之下,是再也听不到的心跳。
冰冷的、绝望的记忆。
三年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景光的死。
他高估了自己。
联合搜查办公区,自前一夜通宵至中午的马拉松会议后,哪怕是体力优于常人的警员们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工作强度,忙不迭地冲出会议室,踉踉跄跄来到茶水间松口气。
“请问,风见警部补……在……呃、在吗?”随着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茶水间门口提着便当的年轻女士声音愈来愈轻。
散发着食物香气的便当盒迅速吸引了被速食和罐装黑咖啡折磨数日的警员们,她一进门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风见裕也一改疲态猛地站起,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路小跑而去,还没说几句话,那位看起来温柔秀气的女孩就涨红着脸害羞告辞。
风见顶着众人嫉妒的目光,神态自若地带着一看就是恋人精心准备的爱心便当回到座位。最近几日由于降谷警部的缺席,在公安条线独挑大梁的他成长迅速。
风见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便当盒,泛着诱人光泽的咖喱让不少人动作一滞——风见这个可恶的幸运儿,便当盒里还有精致的小菜和切好的水果,不少眼尖的探员注意到,单独存放在另一个小盒子里的生菜叶新鲜脆嫩,水果块表面还有因冷气凝结出细密水汽——无一不暗示这便当是刚做出就第一时间送到了恋人手上。
这真是满满的心意。
卡梅隆和其他 FBI嫉妒得牙痒痒,赤井秀一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坐在角落里继续啃能量棒,从医院租用的拐杖随意的靠在墙上,这位FBI的王牌狙击手这几日瘦削了不少,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惊人,会议结束后的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看起来计划解决能量摄入就要离开此处。
风见举着餐具不舍得下手,女友准备的食物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一向严肃古板的他忍不住泛粉红泡泡,整个人都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味。
踟蹰了半天的风见吃一口咖喱,下一秒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卡梅隆当即就被酸得后槽牙发痒,他狠狠咬了一口便利店贩卖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抱怨:“你够了没有,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风见摘下眼镜粗鲁地抹抹眼泪:“不是的,是因为降谷警部……”
角落里的赤井秀一看了过来。
“降谷警部特别喜欢咖喱——他那样热爱生活的人,现在孤零零躺在医院吃病号饭……”在场的日方同事闻言纷纷面露难色,警察医院的餐食是出了名的营养均衡但味道寡淡。
一想到和同为冲野洋子粉丝的女友结识还是因为降谷零赠送的未发售光碟,风见哭得更大声了,念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降谷警部再去他最喜欢的咖喱店。
稍稍平复了情绪,风见看向赤井秀一寻求认同。
在所有联邦探员中,风见一改往日冷淡的态度,对赤井愈发亲切。
别看平时降谷先生和他针锋相对,那日在废墟里极力为降谷先生呼救的正是赤井秀一,降谷先生性命垂危在ICU的那几天,风见每次去警察医院都能遇见这位FBI不顾自己受伤的脚踝在附近蹲守。
赤井先生和降谷先生的友谊真是令人感动。
被认定为“降谷零好友”的赤井秀一没有令他失望,拄着拐坐到风见身边,和擦干眼泪的男人聊了不少降谷零的往事。
“……是的,降谷先生喜欢印度风味的中辣鸡肉咖喱,还会搭配白藠头和土豆泥……”
送走工藤新一后,赤井秀一熟练地准备茶具和热水,一边主动聊起联合搜查部最近的趣事。
降谷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随意闲聊着,不自觉泛起微笑,这几日他都很期待赤井秀一的到来,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刻。
赤井秀一塞给他泡好的梅子昆布茶,发出请求:“对了,零君,我想使用你的厨房,可以吗?”
降谷零很意外,“赤井秀一用黑咖啡和能量棒打发自己”的设定早已深入人心,这样的男人竟然想要使用厨房,FBI的薪水已经无法承受外食价格了吗?
面对疑问,赤井理所当然地回应:“伤员的病号餐自然是亲手制作的更好。”
降谷目光扫过赤井包裹厚重纱布的脚踝和拐杖,突然愧疚的意识到,眼前的男人这几日频繁来医院探视,虽然自己将公寓让出借住,但赤井秀一同为伤者,或许并未得到好好休息。
TBC
Chapter 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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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和自己有共同的经历,或许可以向他——
“秀......一......”降谷依旧不习惯直呼赤井的名字,很奇怪,面对其他人时,他并不介意这样亲密的称呼。降谷顿了顿,踟蹰着表达:“我.......昨晚,梦见了......”
赤井认真地看着他,FBI仿佛有所预料,用轻柔的语气鼓励:“零,我在听。”
降谷小心又缓慢的深吸一口气,他平复了一下剧烈的情绪,这才鼓起勇气,闭上双眼将句子补充完整:“我梦见了苏格兰。”
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左手,降谷睁开眼,只见赤井不知何时凑近到了近乎失礼的距离:“零,头疼不疼?”
金发公安低垂着脸,摇头否认。
“苏格兰……他的真名叫什么?”
“诸伏景光。”降谷零对上眼前曾经被他迁怒多时的FBI,命途多舛,他在警校的几位同期相继离世,除了曾和苏格兰多次搭档的莱伊,恐怕这世上再无一人能听他诉说老友的往事。
“他不仅是警视厅的公安警察,也是我的发小,私下里我都叫他Hiro。”
降谷喝下一口梅子昆布茶,温热的液体流经胸腔,让他稍稍好受了一些。指尖摩挲着马克杯的把手,降谷零继续开口:“……其实我一直知道Hiro去世的真相,那时他手上的血迹说明了一切。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个能让我发泄愤怒的理由来支撑。”
事后的各种证据表明,那时的景光下了决心要毁灭手机,是为了保护资料,以及首当其冲的,收到告别短信的降谷零。
黑衣组织已经覆灭,景光的死讯无需再保密,不知道风见是否已经通知了长野警方。
他该怎么面对另一位诸伏警官呢?
“很抱歉,秀一。”
在赤井秀一原本的设想中,当重提这段往事时,他会准备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来减轻金发公安的痛苦,此刻的两人无法用酒精逃避,只能清醒的讨论那段痛苦的回忆。
“隐藏真相是我的选择,”赤井没有拉开距离,也没有收回视线,“零,你无需道歉。”
“那个时候,启动定位报警器引来公安的人是你吧?”
降谷点头,声音充满了遗憾:“是那时零组刚研发出的小东西——Hiro所在的警视厅没有这个,那个天台附近的大楼里有零组的据点,如果Hiro知道,或许就不会急着自杀了。”
赤井再次否定他的观点:“零,我们都知道当时琴酒就在附近监视,你无法做更多了,这件事上我们的责任是50:50。”
“明明那时我已经听不到Hiro的心跳了,但还是不愿放弃,”降谷愈发轻声,“可惜还是没救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其实诸伏景光的躯体和他们近在咫尺。
那段时间组织内风声鹤唳,琴酒抱着怀疑的态度审视所有与苏格兰有过合作的成员,波本不敢轻举妄动联系公安,等事件逐渐平息,他才被黑田理事官确认了诸伏景光的死讯。
彼时警视厅的内鬼还没被抓到,诸伏景光被包装为不幸遭遇车祸去世的受害者,因事故责任纠纷被暂时安置在警察医院太平间。
三年了,降谷零或公或私多次来到警察医院,始终没有勇气踏入地下室直面好友的尸体。
“诸伏君的身体被接走后……还没有举办葬礼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赤井秀一重新为降谷零点马克杯续上热水:“零,补办仪式时,请务必通知我。”
降谷点头,压抑多年的心结终于说出,胸口烧灼的痛苦减轻了不少:“秀一,你还记得我们三人第一次组队的时候,他特别生气吗?”
需要波本、苏格兰和莱伊组队执行的任务自然危机重重,任务收尾时本该退至安全区域得波本为了掩护苏格兰负伤,三人共用安全屋被扔进的手榴弹炸得一片狼藉。待苏格兰背着来福枪赶回时,就见到莱伊正把从被炸开的衣柜里随手翻出干净包裹的深色衬衫撕成布条为波本包扎。
苏格兰当即暴怒。
面对惊讶的莱伊,苏格兰带着明显的不快表示这是他最喜欢的衬衫。
只有波本知道,苏格兰在用怒意掩饰惊慌和担忧。
作为在组织里和苏格兰更亲近的狙击手,莱伊虽然不理解对方突然展现出的不快,但为了维持尚且和睦的关系,长发的狙击手还是敷衍的道歉,事后购买了同款衬衫作为补偿。
美中不足的是,莱伊买的衬衫大了一码。
从卧底时第一次见到莱伊起,降谷零从未设想,有朝一日能和赤井秀一像这样平静友好地相处。
他还记得自己刚苏醒时的情景。
伴着无法忽视的疼痛和眩晕,降谷零勉强迎着灯光撑开眼皮,发现凑在床边一脸关切的除了风见,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赤——咳咳!!”他刚开口发出音节就因干涩的咽喉不住咳嗽起来,牵连起全身的痛楚。
有人把插了吸管的温水杯递到嘴边,降谷零急切地喝了几口才缓缓平复,那人依旧举着杯子,另一只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零,慢慢说话,不着急。”
面对明显疑惑的眼神,赤井笑了起来:“降谷君,在共同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我认为我们彼此之间的称呼可以更进一步,请叫我秀一吧,零。”
风见震惊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乌丸莲耶突然被释放并宣称自己是国际刑警卧底,而黑衣组织的实际幕后黑手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降谷零同样震惊,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真正清醒。
毕竟除了幻觉,还能在哪见到体贴入微的赤井秀一?进一步可以形成佐证的是,眼前的赤井甚至没戴那顶标志性的黑色针织帽。
“赤井,你怎么在这里?”
面对降谷零的反应,赤井秀一沉默着注视了一会,黑发男人缓缓皱起眉,淡淡的笑意逐渐隐去,又恢复成熟悉的冷峻模样,他抬头向一旁的城户医生求助:“失忆?”
女医生上前检查一番,又仔细询问了降谷零几个问题,正欲开口,眼神狐疑地看向房间中的第四人。
“风见警部补是伤者的指定监护人,你是——?”
“…………”
“不是亲属或监护人的话,请这位先生回避——”
赤井秀一突然换上迷惑的表情,笨拙地蹦出生硬日语:“FBI,混血,听不懂。”
城户医生眼都不眨,用英语再次重复了一遍要求。
眼见气氛尴尬,风见轻咳了一声,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城户医生才继续开口:“降谷先生刚苏醒,又经历了脑震荡和紧急手术,应该是逆行性遗忘。”
她转身面向床上的伤员安慰道:“别担心,会随着时间慢慢想起来的。”
赤井秀一不满足于这个答复,追问道:“降谷君昏迷了三天,真的没关系吗?”
“哪怕是昏迷几年我也——”城户医生突然变了脸色,突兀的转移话题,“降谷先生会逐渐康复的。”
风见积极附和:“黑田理事官昏迷了十年,最终还是回归了工作,降谷警部一定能康复的。”
城户和风见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紫发女医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嘱咐:“这次降谷君伤到了大脑,不能再经受刺激了,最近不可以接触工作,一定要留在病房专心休养。”
平躺在床上的降谷零不悦地皱眉:“这样有必要吗?”
令降谷零没想到的是,为城户医生开口解释的竟然是风见,他的下属小心翼翼看向他:“您手术后麻醉药效刚过就凭本能拔了鼻饲管,还挣脱弄坏了ICU的几根束缚带………您都不记得了吗?”
风见没说出口的是,那时麻醉尚未完全失效的降谷先生尖叫着呼喊诸伏警官的名字挣脱束缚,监护室的医生护士根本无法阻止,场面一片混乱,他不得已派了几位公安的手下才堪堪将降谷先生按住并注射镇静剂。待混乱的场面终于得到控制,风见不禁佩服起黑田理事官的先见之明,要是在这个时候告诉降谷先生那件事,或许真的会害死他。
TBC
Chapter 4: 4
Notes:
对不起零君,我不该写你半夜痛醒。
做了一个小手术的作者半夜也被痛醒了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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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待到一片粉色花瓣划过眼前时,赤井秀一才意识到,这家警察医院相邻的中央公园已经迎来了赏樱的季节。
“樱花都开了……”
赤井秀一坐在医院户外的长椅上,思索了几秒,笑着转向怀中无精打采的小狗:“真是适合与恋人一起在樱花树下散步的好天气,是吧,哈罗?”
哈罗懒得回应,白色小狗怏怏不乐地趴在前爪上,眼皮耸拉,对这位不久前入住家中的陌生人充满抗拒。
赤井秀一轻笑,像一位包容的长辈那样接受了新室友的无礼行为。
他和哈罗坐在这里,是为了见那位被双方共同牵挂之人。
赤井秀一没想到降谷会慷慨到借出私人公寓。
毕竟他一开始的目标只是务实的希望占据降谷零病房的陪客沙发。
为此他不惜大力殷勤夸赞城户医生医术高明,及时拯救了他的左脚踝和性命安全。
城户医生内心感叹美国探员的脸皮厚度,这位赤井先生今天第几次展现变脸绝技了?
她挑了挑眉,客套表示这不过是最基础的破伤风处理流程。
“赤井先生,有话不妨直言,你想要什么?”
“我想留下陪床。”
赤井转向风见,以他对日本警察系统的了解,在降谷家没有亲属的情况下,本应留下的极有可能是面前的这位:“FBI批准了我的病假,联合搜查那里有布莱克长官,公安那里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吧?零君这里不妨交给我。”
风见面露犹豫,城户医生则开口拒绝:“我不同意,赤井先生,你也是伤员。”
他面对的有三人,一人犹豫,一人反对,剩下的便是最关键之人——
“我无处可去。”
虽不及三重面具的降谷零,但赤井秀一无需酝酿情绪,转向降谷零的即刻就变成了走投无路的落魄探员。
工藤家此刻是不便打扰的,FBI的临时驻点并无空位,联邦调查局的财务审批手续冗长拖沓,假死多时的探员尚未收到补发工资,积蓄所剩无几,更遑论抚恤金早已被躲避组织追杀的母亲幼妹征用,身为组织前王牌狙击手、FBI传奇探员、《绯色的搜查官》原型的赤井秀一此刻穷困潦倒,如果降谷先生拒绝分享陪客沙发,那么可怜的黑发探员只能拄着拐杖艰难步行回到联合搜查大楼,利用茶水间免费施舍的罐装黑咖啡和能量棒艰难度日。
风见裕也大受震撼,不假思索便要伸出援助之手:“我可以安排在联合搜查大楼收拾出一间——”
赤井秀一置若罔闻:“零,拜托了。”
毫无疑问,赤井秀一皮相优秀,男人的身材健硕欣长,哪怕已经34岁也只是在眼角多出些许不减魅力的细纹,反而多了成熟男人的风韵。
这位总是游刃有余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用漂亮凌厉的绿眸望着他,充满期许与请求。
降谷零无端看到了哈罗的影子,一时语塞。与过去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并不反感赤井秀一留在身边,但出于莫名的原因,他不想让FBI见到这般狼狈模样的自己。
这位决定去留的关键之人试图推脱:“我记得...羽田家家境富裕....”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秀吉是过继到羽田家的养子,让他开口会为难的。”
“但你的母亲和妹妹长期住在杯户酒店的高级套房....”
赤井秀一从善如流:“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打扰,成年工作的长子需要维系尊严。”
降谷零面无表情,这究竟是FBI苛待下属还是赤井家薄情寡义,明明知道对方在撒谎,僵持了片刻后,他还是做出了决断。
“风见,把钥匙给他吧。”
赤井投来疑惑的眼神。
“刚才听风见说,爆炸后是你第一个发现我的,算是还人情也好,不嫌弃的话就请暂住在我的公寓吧。”
想起还在公寓里等他回家的小狗,降谷零露出不忍的神色:“风见,麻烦你把哈罗送去宠物医院寄养吧,这段时间总要有人照顾那孩子。”
“嚯——是零君饲养的宠物犬吗?”
迅速收下公寓钥匙的FBI再次笑着插入两位公安之间的对话,降谷零发誓,从他认识赤井秀一至今见过男人笑容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及他苏醒后的这一小会。
“我有训练军犬的经验,零君的宠物就让我来照顾吧。”
风见裕也今日对赤井秀一180度大改观,直到两人来到木马公寓,眉毛稀疏的警部补仍在表达感激。
赤井秀一随口应和,心想这早晚都是份内之事。
赤井秀一12岁的时候,赤井务武曾与第一个进入青春期的大儿子来了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在那场对话中,赤井爸爸耐心又风趣地传授了不少追求心仪之人的技巧。
“秀一,知道我和其他英国男人比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不理会儿子拒绝的眼神,赤井武务颇为得意的再次炫耀,“我的厨艺抓住了玛丽的胃。”
无视了从小听到双耳生茧的故事结局,12岁的赤井秀一这次对故事的开端产生了兴趣:“是什么让你确定爱上了妈妈?”
赤井务武叹了口气:“秀一,这恐怕得由你自行体会了。对我而言,当玛丽的拳头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秀一,如果你的恋人来自传统日本家庭,第一次上门时一定要礼貌问好,如此那孩子的家人才会端出水果和茶水招待你。”
赤井秀一站在门口,风见刚一开门,二人就见到一只小狗
殷勤地叼着棉拖循声向玄关跑来,多日未见主人,混杂着柴犬血统的小狗满心期待,蒲公英似的尾巴摇得几乎飞起。
降谷零的公寓十分简约,充满了“随时能撤退”的公安风格,目光所及之处,为数不多的温馨装饰都是为了宠物而布置。
赤井抱起被拖鞋遮挡视线的小狗,你就是那个被零君偏爱的孩子吗?
赤井秀一点头示意:“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拖鞋啪唧一声掉落在地,见到陌生人的哈罗满脸震惊。
风见苦笑着介绍:“赤井先生,这位是安室哈罗,哈罗,这位是赤井先生。”
被偏爱的哈罗在面对主人时撒娇卖乖,是个典型的好孩子,但遇见其他人就犟了起来。连续数日不见主人的小狗逐渐变得茶饭不思,被金发公安精心喂养出的健康体型消瘦了不少,连风见都不愿搭理,甚至对破例送上的奶油冰淇淋都视若无物,赤井秀一努力了许久才让哈罗勉强吃下半碗狗粮。
长椅上的FBI单手抚摸闷闷不乐的小家伙,掌心感受到皮毛之下的肋骨,与降谷零视频通话并没有使哈罗的绝食行为好转,连累住院的金发公安都变得心神不宁,在宠物医院医生的建议下,城户医生才勉强批准了这次见面。
精明强干的女医生或许能将公安的工作挡在病房外,但抵抗不了因为思念主人而日渐消瘦的小狗。
哈罗的无视无法影响赤井的心情,他一边抚摸小狗脑袋,一边想着前几日预定的香料应该到了送达的日期。
嗯,该去采购鸡肉、土豆和洋葱,苹果似乎也要买一些……
哈罗突然站起的动作打断了FBI的采购思路,赤井很意外,小山护士推着降谷零从住院大楼西侧出口向这里走来。
是中途到别处做检查了吗?他记得东侧出口的电梯更靠近零所在的病房。
哈罗毫不留情地从赤井秀一怀中一跃而下,FBI胸口的布料被小狗用力蹬离的后腿留下了清晰的爪印,场景重现,赤井再次见到哈罗甩着蒲公英似的尾巴一路小跑,终于见到许久未见的主人,哈罗虽然激动不已,但刚往前走几步就闻到了纱布之下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害怕医院的哈罗浑身颤抖,恐惧抵不过想见主人的心情,小狗四肢哆嗦着继续前进。
“哈罗,”它听见主人温柔地呼唤,“不怕,今天不打针。”
小狗不再犹豫,呜咽着冲进主人怀里。
赤井睁大双眼,他没想到哈罗的小短腿能够一举跃起至这样的高度。
哈罗在降谷零怀里忙个不停,打滚舔脸撒娇胡乱交替进行,最后趴在主人的胸口发出嚎啕大哭一般的声音。
轮椅上的降谷零勉强用捆绑支架的右手阻止激动的哈罗从腿上掉下,完好的左手忙着抚摸小狗的后脑勺安慰,赤井注意到,降谷的声线此时轻轻软软的,用上了很多亲昵的拟声词,哪怕是伪装出的邻家好哥哥安室透,赤井也从未见过降谷露出这样温柔和煦的神态和语气。
嚯——难怪零君对这招免疫,赤井看着在金发公安怀里露出委屈神情的小狗,心想。
TBC
Chapter 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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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见到了思念的主人,哈罗解开的不仅是心结,还有压抑数日的食欲。
迅速吃完赤井秀一预备的狗粮后,小狗的肚子显然还有富余,它像往常那样积极地朝主人摇尾撒娇,降谷零被逗笑了,左手爱怜地摸了摸毛绒绒的脑袋,示意小狗看向一瘸一拐靠近的赤井秀一。
“哈罗,你得找赤井先生。”
哈罗拧起眉毛盯着黑发男人在轮椅边的长椅上坐下,又抬头看了看主人,最后不情不愿地朝赤井秀一吠了一声,勉为其难地摇了了摇尾巴。
降谷零哑然失笑,纠结的哈罗看起来更可爱了。
他不免向赤井秀一道谢,后者正在用鸡肉饼干迅速在哈罗心中建立信任。
“没想到哈罗会这样.......这几天照顾这孩子麻烦你了。”
赤井秀一被降谷零的话吸引了注意,一不留神被哈罗弄撒了手中所有的鸡肉饼干,小狗欢呼一声埋头苦吃,把赤井秀一抛在脑后。
降谷零笑得更大声了,心情愉快的他忍不住打趣FBI:“你这样的强者竟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他的视线轻易就从哈罗后脑勺转移到赤井秀一包裹纱布的左脚。
“——这次竟然还是脚踝受伤,这真是个绝妙的隐喻。”
赤井秀一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索性伸出手,让哈罗清理掌心的饼干碎屑:“过誉了,零君,我可不是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
降谷零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根据自己的记忆和风见的汇报,针对黑衣组织的收网行动比计划的还要顺利,除了重伤的自己之外,几乎没有人员伤亡,在这样的情况下,赤井秀一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熟悉又陌生的记忆闪过脑海——
他似乎是倒下了,贴近地面的视线中左脚血流如注的赤井秀一在他面前跪下,灰头土脸的男人俯下身,情绪激动地对他说了什么,那口型似乎是——
“你不会死在这里。”
降谷零喉头发紧:“秀一,你是怎么受伤的?”
赤井秀一缓缓抬头,笑得别有深意:“我也是有弱点的,零。”
【你就是我的弱点。】
赤井秀一是在和他调情吗?
降谷零轻咳一声,生硬的转移话题掩饰不自在:“......对了,你的针织帽呢?”
“有人说,我戴着不好看。”
赤井随意拨弄起发丝,外貌出众的FBI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就连为了不打扰对话坐在不远处的小山护士都忍不住朝这里多看了几眼,赤井秀一依旧笑着看他:“零,我现在并没有执行任务,自然不用戴,特别是在面对......‘朋友’的时候。”
降谷零对赤井秀一的示好并没有迟钝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他被男人散乱发丝的风情蛊惑得呆愣了了几秒,那人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冷淡模样,此时那双凌厉的绿眼却直直地看向他,眼眸深处涌动的情绪呼之欲出。
时机还不成熟,赤井秀一对自己说,然而FBI舍不得转移视线,他和金发公安从未这样对视过。那双紫色的眸子没有燃着怒火,也不是冷淡疏离,而是盛满真实的笑意望着自己,就好像,就好像———
赤井秀一欲言又止。
“零,我——”
“汪!”吃饱喝足的哈罗愉快地摇着尾巴跳上赤井秀一的大腿,打断了两人间的奇怪气氛。
小狗舔了舔室友的下巴表达肯定,随后又疑惑地歪头,这个人怎么突然不笑了?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他看到降谷零身后的小山护士指了指手表。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告辞了,零。”
“要早日康复啊,零。”他抱起哈罗,笑着告别:“我......和哈罗,还有其他人,都很想念你。”
在小山护士转过轮椅前,降谷零忍不住再次出言叮嘱:“哈罗,在家要好好吃饭啊!”
小山护士轻咳一声:“你也一样,降谷先生。”
想到那人的请求,年长的中年护士忍不住唠叨起来:“饮食清淡也是为了伤口早日恢复,降谷先生就算喜欢辛辣刺激的菜色,这段时间也请忍耐。”
降谷零一愣,随即不好意思起来。
还是被发现了,没有好好吃饭这件事。
虽然爱好美食,但降谷零的日常工作紧张忙碌,像他这样意志坚定的公安精英,专注任务时啃能量棒照样能坚持数月。但这几天在医院里无所事事,逐渐滋养出任性的小脾气,本就寡淡无味的营养餐里的芹菜从昨天开始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更火上浇油的是,在为了打发时间而观看的晨间剧中,日暮太太在厨艺大赛上大获全胜的咖喱猪排饭看起来非常美味。
......好想吃咖喱啊。
赤井秀一抱着依依不舍的哈罗离开医院,小狗舍不得主人,前腿搭在FBI的肩膀上努力伸长脖子朝着主人离开的背影呜咽,赤井秀一回头,正巧看到那人即将进入电梯厅的背影。
春日阳光明媚,赤井秀一看到,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了降谷零的肩膀上。
在电梯厅等待时,降谷零燥热的脸颊随着室内阴凉的环境逐渐平静,他的头脑也随之冷静下来。降谷零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和小山护士闲聊:“——今天辛苦您了,不如下次我们乘坐距离更近的东电梯吧?”
小山护士的拒绝脱口而出:“不可以!”
面对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的青年,小山护士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为公安准备的特殊楼层的东电梯附近天花板漏水了,为了你的安全,我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降谷零恍然大悟,继续客气地恭维起来,眼中的笑意却逐渐淡去。
自己所住的特殊病房属于警察医院为公安准备的特殊楼层,供特殊身份人员使用,大多是不便暴露身份的警探或犯人。幕后布置过多次安防的降谷零知道,在护士站与东侧电梯之间的天花板中并没有水管通行。
降谷零皱起眉,护士站与东侧电梯之间的区域并不是秘密,那里明明只有一间空病房。
小山护士为什么要撒谎?
正思考着,随着电梯楼层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降谷零抬起头,面色瞬间煞白。
降谷零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天,但他此时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诸伏高明。
从长野县赶来的的诸伏警部并没有身着制服,一身休闲装扮的他显然不是来警察医院办案或就医。
也是,降谷零难堪地低下头,是时候通知牺牲警员的家属来认领遗体了。
诸伏高明显然也认出了他,留着八字胡的警部沉默了一会,主动开口:“好久不见,你......是零君吧?”
金发公安紧紧攥住颤抖的左手,愧疚感如洪水般涌出,他哑声开口:“诸伏警部,景光的事,我很遗憾......”
诸伏高明注意到降谷零躲闪的眼神、脑袋上的敷贴、仅剩没有捆绑支架的左手,以及伤员身后的小山护士,几不可闻地叹息:“原来如此......”
诸伏高明向前一步,蹲下身直视金发公安的双眼,表情平静:“机事不密,反为所害。如果我弟弟在这里,一定也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
“祝你早日康复,零君。”
直到返回病房,降谷零的心情仍然十分低落。
顶着小山护士灼热的目光,降谷零硬撑着和来看望自己的风见裕也交接几句公安工作,他只觉得疲惫异常,只想早早闭眼休息。
风见顶着小山护士意图呼叫城户医生的压力,在临走前拿出几支向日葵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
【Zero,你也是我的兄弟呀。】
“风见,请转告诸伏别再送花了。”降谷零压抑着汹涌的情绪,轻声说。
风见露出了夹杂着惊恐和无措的复杂表情,这可难得,降谷零想,比他年长一岁的下属已经逐渐沉稳做事周全,极少露出这样慌乱的神色。
但降谷零不愿进一步思考,他太累了,在昏睡之前只想快速说完:“那些向日葵,我受之有愧。”
TBC
Chapter 6: 6
Notes:
“别告诉我,侦探大人,你没发现我被软禁了。”
Chapter Text
一个月前,长野县监狱。
戴着镣铐的外守一在狱警的监督下落座,他隔着玻璃疑惑地看向来者,面前文员打扮的中年女性板着脸公事公办地开口:“外守先生,我是来自警视厅的山本。”她收起手中展示的名片,又继续说明此行的目的:“诸伏景光警官因公牺牲了,因是卧底任务,他公开对外的照片早已被统一销毁,你身边可有他的照片能供我们举办追悼会使用?”
山本露出嘲讽的表情:“诸伏警官的几位同期好友这些年都已牺牲,虽然你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但当年便利店抢劫后你作为被救者之一和几位警校学生的合影可能是他成年后最后留存的照片了。”
外守一震惊不已,不禁回忆起当年被困在便利店的情景,喃喃自语:“他竟然......他那个金发的同学和个子很高的同学,也都去世了吗?”
山本古板的严肃的脸出现了一丝波动,她挑眉道:“金发?”
半旧的合影照片被收入包中,来自警视厅的女文员鞠躬告别:“我们会妥善举办追悼会的,感谢你的帮助。”
外守一在返回监室的路上感叹世事无常,负责押解他的狱警却在心里冒出疑问,警视厅的文员可以做那样明艳的美甲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
赤井秀一醒来时,发现枕畔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熟睡的小狗。自从入住的第一晚推理出零有裸睡的习惯,他就自作主张放弃了一墙之隔的客房。
下床的动作并没有惊醒身侧的小狗,赤井秀一忍不住轻轻抚摸了几下面前毛绒绒的脑袋,哈罗自从见过主人就逐渐对他放下防备,小狗虽是背对他,但睡得放松香甜,隐约还打着幸福的小呼噜,虽然比不得零提起过的摊开肚皮的豪放姿势,不过他的爱犬愿意和赤井秀一分享主人的床铺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赤井秀一洗漱完,饶有兴致端详起洗漱台上的两套牙具,他特地和公寓的主人买了一样的款式,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同居情侣日常生活的痕迹。
等那个人恢复记忆看到这些,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呢?
他尝试着活动左脚,外伤恢复顺利,行走活动早已不需要拄拐,赤井秀一心情大好,给哈罗的食盆里倒上狗粮之余额外开了一个罐头加餐,系上围裙便开始在降谷家的厨房忙碌起来。
赤井秀一并非不擅厨艺,不同于在工藤宅变装为冲矢昴时制作的糊弄料理,也不同于在组织卧底时随意组装的凑合餐食,此刻的他位处降谷零的私人领域,使用那人挑选购置的趁手厨具,赤井秀一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世良真纯的来电在此刻响起,赤井秀一刚按下免提,女高中生关切的话语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秀哥!你的脚还好吗?FBI那里安排住处了吗?你还住在医院走廊吗?”
想到那日见到的憔悴兄长,世良既心疼又担忧,背景里响起房门开关的声音,赤井家的小女儿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害怕被母亲发现责怪。
“之前秀哥你拒绝来酒店后,妈妈一直很不开心......别勉强啊秀哥,你还是答应来酒店和我们一起住吧。”
“如果我说不要呢。”将腌制好的鸡肉放在一边,赤井秀一开始处理洋葱,“真纯,之前我已经当面和妈妈说得很清楚了。”
停顿了会,赤井秀一又安抚道:“真纯,不必担心,我已经找到住处了。”
世良真纯的担忧并未因此消除:“可是秀哥,你不能靠能量棒恢复伤口......”
仿佛印证这段话似的,赤井秀一狠狠打了个打喷嚏。
“秀哥!”
哈罗被这番动静惊醒,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下床觅食,路过厨房时好奇地探出脑袋。把切好的洋葱放到一边,赤井秀一继续安慰妹妹:“别担心,真纯,我只是在做饭。”
“做饭?”赤井玛丽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小子,你是喜欢上谁了?”
赤井秀一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对着电话笑起来:“嚯......被你发现了呢。”
工藤新一第二次上门探望时,带了伊吕波寿司店的酸梅饭团作为慰问品,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这家寿司店虽然失去了胁田兼则这位厨师,但最近又招募到了一位手艺不错的师傅。
“是这家店的饭团啊......新一,你去找毛利小姐了吗?”降谷零朝小山护士眨眨眼,后者正捂嘴笑着看向被调侃的高中生,年轻人的恋爱八卦和年轻人窘迫的表情一样有趣,“你们和好了吗?”
工藤新一一时无语,明明是降谷先生主动发来加密消息,暗示有话需要和他面谈,见了面却拿他打趣闲聊。新一皱起眉,降谷先生有什么话需要瞒着护士?
在降谷零向小山护士描述改编版的工藤新一暗恋史,正讲到有人借机住进暗恋对象的家中,而故事主角的脸颊正逐渐升温时,赤井秀一端着便当走了进来。
“赤井先生恢复得不错啊。”小山护士笑着打招呼,长期住院的患者需要亲友的情感支持,她对这位热心的赤井先生充满了好感。
赤井秀一微笑着点头致意,他将便当盒交给小山护士查看:“我正巧煮了点咖喱——这位工藤君住在暗恋对象的家中时,我刚好在他家借宿,是那时的工藤太太教的手艺。”
本因见到赤井秀一而松口气的工藤新一发现自己再次被调侃,羞愤地撇过脑袋,意识到某个关键词又猛回头:“咖喱?”
赤井秀一没理会一旁的惊呼,他继续向小山护士解释:“我做的咖喱是清淡口味,特地调整了辛香料的比例,菜谱前几天已经给城户医生看过了。”
当时,深知医院营养餐风味的城户医生联想起降谷零最近的食量,没多犹豫便同意了。
小山护士赞许地点头:“城户医生确实和我提起过。”
赤井秀一皱眉:“倒是工藤君带来的饭团会不会......”
工藤新一立即识趣的表示如果饭团不合适,也可转赠给其他的医生护士。
尽管不理解新一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听到“咖喱”二字就明显提起兴趣的降谷零还是充满期待地打开便当。
第一勺混合着咖喱酱汁的米饭刚入口,降谷零就眼前一亮。
莱伊做的茄汁豆子三明治那么灾难,可是赤井秀一炖的咖喱却如此惊艳。
咖喱酱汁的风味迷人充满层次,椰浆浓郁醇厚,鸡肉滑嫩,胡萝卜甘甜,一切都恰到好处,酱汁中还有不易察觉的清新风味,FBI是加了苹果泥吗?酱汁中恰到好处的微微辣度混合着香糯的米饭一点都不腻口,极大地刺激了降谷零多日来无精打采的食欲。
降谷零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闪闪发亮:“你还用了厨房柜子里的越光米?”
得到肯定答复的金发公安吃得更加愉悦,没想到赤井秀一的手艺如此惊艳,更巧的是还有自己喜欢的那家咖喱店的风味。
新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妈真能教出这么好吃的咖喱?
赤井秀一从随行的便当袋中掏出两个小盒子,不动声色靠近病床:“零,不妨尝试下拌入土豆泥的吃法。”
降谷零愈发欣喜:“你也喜欢在咖喱中混合土豆泥的吃法?”
FBI不仅参照那家餐厅的做法准备了土豆,为了让金发公安食用时更加便利,还贴心地捣成了土豆泥。
绵软的土豆配上咖喱,降谷零幸福得几乎掉泪。
吃完主餐的他又被塞了新的餐盒,脆甜爽口的苹果被切成了适口小块,一点都没有氧化的迹象。
赤井秀一非常骄傲:“我用柠檬水泡过了。”
看到被吃得干干净净的便当盒,赤井秀一十分欣慰,不枉自己黑进风见提起的那家餐厅后厨监控和采购流水对比得出的菜谱。按照计划,接下来就该找借口支开小山和新一,围绕咖喱展开话题,进一步和降谷零聊做饭或者哈罗,然后约定下一次见面。
很好,赤井秀一在心中点头,虽然细节上有些出入,但基本是遵循老派约会套路。
监督降谷零好好吃饭的小山护士非常满意,先行一步离开病房,回到护士站准备下午的治疗药物。赤井秀一看了看时间,转向一旁的新一:“那么差不多——”
“早点回去吧,秀一。”
赤井秀一回头,看到降谷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那人微笑着,眉眼弯弯,尚未修剪而稍长的刘海显得娃娃脸的公安精英异常乖顺温柔。
“谢谢你的便当,明天还得拜托你带哈罗体检,早点回去休息吧,秀一。”
直到赤井秀一走出警察医院,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和预期的有所偏差。
刚才零是在赶他走吗?
高中生侦探觉得自己今天经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他现在非常想联系远在关西的好友抱怨一番。
在病房里最终只剩下二人时,降谷零才收起温柔面具,他一转神色,语气严肃地向对方发出请求。
“工藤新一,请你担任我的协助者。”
“别告诉我,侦探大人,你没发现我被软禁了。”
TBC
Chapter 7: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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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若无其事地进入陌生的外科病区,按照降谷零的指示,此时正是交接班时段,走廊空无一人,医生护士们聚集在办公室里交班,谁也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打印机悄无声息吐出了新的身份条码。
在护士站找到了和金发公安出示照片一模一样的小型打印机,新一将身份条码收入口袋,只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上一次公安采取半强迫手段让他担任协助者还是因为东京峰会会场大规模爆炸案,更别提后续他们还联手阻止了涩谷爆炸,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时刻,而眼下,让降谷先生发出加密信息郑重拜托他协助的事...............就是到楼下的外科病区取回一张身份条码?
“软禁?”工藤新一眨眨眼,觉得对话的走向有些出乎意料,“倒不是没发觉,只是我还以为小山护士这样做是为了让降谷先生好好休息.....公安那边不也——?”
降谷零摇头:“不是小山护士个人的行为,她只是位爱看晨间剧又敬业的护士而已。”
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完好的那只手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出所在楼层的医生和护士名单:“工藤君,我可没有重要到需要一整个护理团队来看护。”
新一的视线默默在公安面前的键盘、手脚的支架、头上的纱布和高处的吊瓶之间游移,这个人......在这样的状态下竟然还想着搜集情报。
“按理来说,以小山护士的年资,推我去楼下这样的小事完全可以交给其他后辈,但她却亲自全程陪同,更可疑的是,她在刻意让我远离护士站东侧的区域——那里是一间空病房。以我的经验判断——”
工藤新一抢先道出了答案:“这件事也有公安参与?”
真是可怕的男人,降谷零点头:“公安有意软禁我——风见没那么大胆子,应该是来自更高层的决定,再加上安排了远超比例的护士......工藤君,那间护士站东侧的病房里,有公安不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不拜托经常来访的赤井先生?小山护士对他也没有防备......”
“公安连我都想要保密的事,让FBI插手不见得是好事,而且......”降谷零看向床头花瓶中枯萎的向日葵,声音越来越低,“这件事,或许与赤井秀一有关,但如果不是我推测的那样......"
新一悚然:“赤井先生也?”
降谷零摇头:“不,虽然他也有事隐瞒,但应该和此事无关。”
“诶我的笔呢?那支金色的——”
是城户医生!沉浸在回忆中的工藤新一吓了一跳,出于莫名的心虚慌忙躲进附近的换药室,他隐藏在墙角后窥视,好在城户医生只是四处张望着寻找,匆匆经过护士站,并没留意到打印机的变化。
“你真该庆幸琴酒已经被关在监狱了,bouya”
新一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只见近在咫尺的赤井秀一笑得揶揄,柯南的小孩子身型过于便利,以至于恢复原有身型的高中生侦探忘了自己的潜伏能力有多糟糕。
好在FBI拿在手中的是小纸盒,而不是让人昏厥的木棍。
“赤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赤井秀一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左脚:“今天正巧是我拆线的日子。”
“不是说要带哈罗体检——?”
“零君预约的宠物医生临时有事,我已经改约时间了,倒是你,bouya,你在这里做什么?”
“哈哈......”新一不禁怀念起变成柯南时还能依仗小孩模样夹着嗓子撒娇糊弄,此时的他同样不想面对降谷先生特地叮嘱过不要牵扯其中的FBI,他干笑两声指着赤井秀一手中的纸盒转移话题:“这个是?”
“是梅子昆布茶——我打算拆完线顺路去看看他,伤员不能喝咖啡茶叶,我每次来都会给零君带这个。”
眼看着赤井秀一提到降谷零时眼神愈发柔软,工藤新一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前就想问了,赤井先生果然是在追求降谷警部吗?”
“嚯——”赤井饶有兴味地拖长了音调,没有正面回答高中生的提问,“不如说,我只是在做份內之事。”
既然已被挑明,赤井秀一决定继续话题:“bouya,你觉得零对我——”
他刚开口,就看到工藤新一迅速捂上耳朵,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拒绝倾听恋爱烦恼的新一自顾自开始吐苦水:“赤井先生我不想听,兰还是不理我,宫野昨天刚刚嘲笑过我,平次那家伙前几天告白成功了,满脑子只有和叶,我不想再受刺激了。”连宫野都能和小兰说上几句话,聊聊这半年来的趣事,他作为正牌男友反而被无视了。
赤井秀一笑了起来,在高中生请求的目光中转移了话题:“那么,bouya,你在这里做什么?”
“............”
“零昨天特地支开我留下你,是因为这个吗?”
“............”
工藤新一沉默不语,心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
“我明白了,”赤井思索了一会,不再为难对方,“去做你的事吧,不过——”
“——至少零君有对我笑呢,加油哦新一。”
工藤新一哀嚎一声,他完全不想知道这些。
工藤新一第三次进入降谷零的病房时,刚刚在其他病区擦肩而过的城户医生正在向金发公安解释最新的检查结果:“降谷先生恢复得不错,手脚骨折的地方都在愈合。”
眼看着床上的伤员闻言尝试下地,城户医生连忙示意小山护士阻止:“降谷先生千万不要操之过急,虽然双腿骨折的地方都有钢板固定,但想下地行走还得再等上半个月。”
降谷零指指脑袋:“那这里呢?”
“这里还早呢,头部外伤需要更多时间,降谷先生,你还没恢复记忆吧?”
“那么,我去手术室了,降谷先生就拜托你了,小山护士。”
告别了城户医生,小山护士熟练地为金发公安换药。
新一乖巧地坐在陪客沙发上等待,他不动声色观察笑着和降谷聊天的中年护士,降谷先生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喂?啊,是秀一啊,哈罗的体检结果怎么样............什么?”挂断电话的降谷零满脸担忧,刚才还与护士有说有笑的他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哈罗从昨天开始又绝食了,这孩子可能又是想念我了,赤井正带它在来的路上,小山护士,拜托了,能让我下去见见哈罗吗?”
“这个、我来问问城户医生......”
“城户医生正在做手术吧?恐怕上午联系不上她,”降谷零的说辞无法反驳,“城户医生说我正在好转,她之前也同意过,拜托你了,小山护士。”
小山护士见过那只乖巧的小狗,这些日子以来,逐渐听闻金发公安经历的她十分心疼这位年轻人,小山护士忙不迭答应:“降谷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
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其安心:“不着急,我这就安排轮椅陪你一起下去。”
“那就麻烦你了......”降谷零支起身,因为匆忙动作有些不稳,小山急忙上前扶起,并招呼一旁的新一共同将紧紧依靠她的金发公安转移到轮椅上。
降谷零再次向护士表达谢意:“真是太感谢了......”
他转向新一:“新一还没见过哈罗吧?也和我们一起来吧。”
工藤新一乖巧跟从,曾经多次布局的他这次作为旁观者只觉得有趣,降谷先生明明怀疑东侧的病房有问题,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去楼下呢?
今天的意外似乎特别多,电梯到达一楼,小山护士正推着降谷零走出电梯,工藤新一紧随其后,三人有说有笑,此时轮椅上的降谷零余光注意到小山护士的胸牌遗落在电梯里,发出一声惊呼,小山急忙跑回桥厢拾取,下一秒,电梯门就突然关闭。
工藤新一睁大双眼,这就是公安精英的技术吗?
电梯外的降谷零非常着急:“小山护士,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山护士按下紧急按钮,维修人员通过电梯对讲机解释,可能是电线老化短路,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大约半小时就能修好。
电梯外的降谷零听上去十分为难:“抱歉新一,哈罗那边还是算了吧......”
思来想去,小山做出了决定:“工藤同学,麻烦你陪降谷先生去看哈罗吧,等电梯修好了我会来找你们。”
工藤新一依旧乖巧应下,他从刚才就震惊于公安的演技。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降谷零缓缓转动轮椅,来到电梯厅的另一侧按下下行按钮,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谈谈地说:“现在,我们要去太平间。”
TBC
Chapter 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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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门外,降谷零向新一伸出手,示意他将全新的身份条码覆盖在自己佩戴的住院手环上。
新一皱着眉,边做边发问:“降谷先生,你究竟要做什么?”
降谷一言不发,垂眸专心等待高中生完成动作。
现在,他是18岁的住院患者绿川透。
“我也很好奇,你究竟要做什么,零?”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降谷零回头,发现本应在他的安排下身处宠物医院的赤井秀一不知何时起跟在身后。
工藤新一看到,降谷零今天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秀一你怎么—————?”
金发公安很快收敛了神色,露出了自嘲的笑,自己有些太心急了,这几天仓促的布置或许能对没经过训练的医生护士起效,但逃不过FBI的眼睛。
以及,降谷零攥紧了拳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自己对接下来要确认的事太过紧张,以至于竟然没发现FBI跟随在后。
赤井秀一走到面前,还在等他的回答。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降谷零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好意思,秀一,你太老了,这次帮不了我。”
临近午休,偌大的太平间里只有一位实习生模样的年轻人半撑在电脑前打哈欠。
看到推着轮椅踏入大门的二人,这位实习法医只是态度敷衍地摆摆手:“你们找错地方了,负责人这会在楼上做伤残鉴定。”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闻言反而更近一步:“我不是来做伤残鉴定的。你好,我是绿川透,我想见我哥哥的遗体。”
实习生敲击了几下键盘,电脑系统中确实有一位遗体在入库时登记的联系人为绿川透。
记录显示,这具遗体在三年前的车祸中被金属碎片贯穿胸口去世,因事故纠纷至今未下葬。
“令兄是三年前——?”
果然,没有人来看过这具遗体。
降谷零垂眸,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和哥哥从小相依为命,出事的那年我还没成年,所以………”金发年轻人的娃娃脸看起来无比真诚,“前几天我也出了车祸,想到哥哥在这里,就想来看看他。”
“这位是我的同学,他叫工藤新一,是高中生侦探,你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字。”
被介绍的工藤新一崩着脸,僵硬地向实习法医问好。
这样的时间和死因,再加上降谷先生的态度,他隐约能推理出此行的目的。
实习生恍然大悟,态度不知不觉亲近了几分:“我就说这位小哥看起来眼熟,不过,没有和负责人预约的话……………”
坐在轮椅上的伤员向面露为难的实习法医深深鞠躬,他满脸真诚:“拜托你了,只要让我再看他一眼就好,不需要搬下来……”
实习法医连忙扶起满身纱布艰难向他鞠躬的绿川透,他哀恸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实习法医犹豫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令兄所在的冰柜位置比较高,要站………”
他边说着边走到冰柜前,目光循着编码停留在某处,随后拍了拍其中一个与胸齐高的柜门,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个受伤的年轻人紧盯着他刚才指过的地方,扶着冰冷的柜面艰难地起身站立。
降谷零的动作出乎意料,新一碍于轮椅只来得及发出惊呼:“绿川同学你的腿———”
有个人影比他更快扶起降谷,那人坚实的臂膀有力支撑起降谷零的重量。
面对实习法医惊讶的目光,来人解释:“我是他哥哥生前的好友。”
“作为【前辈】,”赤井秀一紧盯着降谷零,强调了重音,“我不允许你这么乱来。”
“......”
跟随降谷零的目光,赤井秀一与他肩并肩,共同直面眼前的冰柜门上略显陈旧的标签——
“绿川唯”
被从故障电梯中救出的小山护士,在约定的长椅附近寻找了十分钟依旧未找到降谷零踪迹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慌忙赶回病房,看到来探望上司却扑了空一脸疑问的风见裕也,以及依旧平静的东侧病房,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风见警官,我差点以为——”
东侧电梯的门在此时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人影和赤井秀一紧张的怒吼:“医生!!!!”
小山护士来不及因谎言败露而惊恐,她此刻满眼只有在轮椅上抱头蜷缩满脸痛苦的降谷零。
“!!降谷先生!!!”她冲上前查看,熟练地指挥其他护士:“快去叫城户医生!!可能有内出血......”
降谷零只觉得血气上涌,头痛欲裂,愤怒和激动交织,复杂又剧烈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在他刚醒来时,城户医生曾说“哪怕是昏迷几年....”,早在那时他就怀疑风见和城户有所隐瞒。
他早该想到的,被掉包的尸体,意有所指的诸伏高明,降谷零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房间,倏地避开小山护士检查的双手,咬着牙站起。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惊恐的看到降谷零不顾尚未痊愈的双腿踉踉跄跄朝面前的病房扑去,他发誓听到了石膏断裂的声音。
风见立即冲上前,试图抱住并阻止激动的公安精英继续摧残他的腿骨。
不顾一切的降谷零朝他亮出獠牙:“给我让开!!”
赤井秀一先一步从后方架起了摇摇欲坠的公安,后者几乎处于崩溃边缘。
风见稍稍宽心:“赤井先生,我们一起扶回去......”
然而对方却将他挡开:“零说了,让开。”
在风见和赤井僵持之时,降谷零趁机向兢兢业业的下属使出肘击脱离控制,被打了折扣的力道袭击的风见在发出痛呼前先为上司惊叫起来:“降谷先生你的手——”风见下意识伸出的手硬生生被自己收回,投鼠忌器,他可不敢真抓住受伤的上司过肩摔。
在一片混乱中,降谷零成功撞开了房门,半遮掩的床帘后,有个人影正挣扎着坐起。
他再也忍不住,向那人扑过去的同时喊出在心中思念许久的名字。
“Hiro!!!!!!”
有人接住了他。
是虚弱的,但活生生的,诸伏景光。
“Zero……”
降谷零晕了过去。
TBC
Chapter 9: 9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在最终围剿时独自行动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哪怕此时大部分组织成员已经伏法,仅剩下一栋实验室需要搜查,按照情报,这栋建筑内都是些没有代号、不具威胁的基础工作人员。
但赤井秀一明白降谷零丢下其他人独自行动的原因。
与在建筑内看到熟悉背影而紧追其后的降谷零不同,按照联合搜查的布置,在外侧包围圈待命的赤井秀一通过监控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可疑人员的正脸。
苏格兰。
是穿着【那套西装】的苏格兰。
紧追犯人的金发公安在其他同事反应过来前就消失在构造复杂的建筑物内部,体能优越的降谷零死死咬住对方的步伐。翻过了数个楼层又打破了数面玻璃,最终在走廊的尽头将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的可疑人员堵截。
......是体能不支吗?
为了防止对方跳窗逃跑,降谷零毫不犹豫鸣枪示警。
子弹擦肩而过,那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震慑,他缓缓转过身,逆着窗外的阳光,一张熟悉的脸展现在降谷零面前。
诸伏景光,此刻他的脸对降谷零来说熟悉又陌生,年轻警官穿着和三年前的天台上同样的西装,笑着向对他举枪的降谷零发问,声音和从前一样温柔:“你要杀我吗,零?”
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得头皮发麻,降谷零按下全身的鸡皮疙瘩,咬牙切齿喊出对方的名字:“贝尔摩德。”
“啊啦,”切换回女声的贝尔摩德耸耸肩,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尾音依旧慵懒:“不愧是波本,本来还想多拖延你一点时间的。”
金发公安依旧维持举枪的姿势,贝尔摩德打扮成景光去世时的模样,还直呼他的真名,很明显公安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降谷零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贝尔摩德究竟知道了多少?她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其他人参与吗?联合搜查内部有内鬼吗?难道黑衣组织还有埋伏?
尽管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公安精英的表情依旧冷静,贝尔摩德费这番功夫引出他自有目的,趁她还没亮出底牌,降谷零谨慎开口,试图套取情报:“既然你在这里,那FBI一开始就抓到的那个贝尔摩德是?”
贝尔摩德欣赏了一会公安的冷静面具,慵懒地斜靠在窗边,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的FBI包围圈处:“不过是被我随手打晕的组织成员而已,等到她身上的炸药爆炸后,她就是真正的贝尔摩德了。”
她收回视线,发出一声嗤笑:“忘了告诉你,波本,我带了信号屏蔽器。”
降谷零面色更加冷峻,难怪进入这栋建筑后,他的内部通讯系统一片安静。
“赤井秀一和斯泰林探员应该守在'我'身边吧?不知道爆炸时他们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贝尔摩德的声音一顿,她远远看到有个人影正朝着这栋建筑飞奔而来。
是赤井秀一!
贝尔摩德眼神一黯,她的动作得加快了。
降谷零已经悄无声息地又靠近了一段距离:“联合搜查的抓捕行动这么顺利,有你的原因吧?”
“诸伏景光”摊手:“我可不敢居功,你们已经把组织逼到了这一步,我只是稍稍推波助澜一把而已,就当是一点补偿吧。”
“补偿?”
“等爆炸后——”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降谷零被突然闪现的火光刺得下意识眯眼后退,待他重新抬起头时,“诸伏景光”已经掏出手枪直对面门。
“等爆炸后,'贝尔摩德'就死无对证,剩下的就只有掌握秘密的你,波本。”
降谷零毫不畏惧,他同样笑着直面枪口:“你想杀我?不怕你的秘密——”
“啊啦,知道你的身份后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降谷零君。”
或许是念及往日的同僚之情,贝尔摩德决定在波本临死前大发善心解释:“当年虽然琴酒没发现,但我却留意到抢走苏格兰尸体的人并不在警视厅的情报内,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还有其他势力,警察学校都是五人一班吧?鬼冢班明明成绩优秀却少了两个学员的名字,啧啧,公安煞费苦心把你入学那一年的学生代表记录都抹去了,但周围的人都还记得你,你可真是令人惊喜啊,波本。”
金发公安完美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你对鬼冢老师做了什么?!!”
眼前的人越是着急,“诸伏景光”的笑容就越是灿烂:“不过是多喝了几杯追忆往事———多优秀的年轻人啊,可惜三人英年早逝,两人下落不明,他就哭着缅怀起你们几个了。好了,那么差不多了————”
降谷零闻言一凛,毫不犹豫开枪射击。
“诸伏景光”并没有开枪,他口吐鲜血,左胸口的衬衫上大片不详的暗色正在迅速扩散。
年轻警官瞪大了双眼,温柔的声音充满了遭受背叛的不可置信:“零,你为什么要杀我?”
粘稠的血液。
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再也听不到的心跳。
冰冷的、绝望的记忆。
他为什么没能救下景光?
金发公安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几秒,这点时间差足够贝尔摩德引爆藏于天花板的炸弹。
“再见了,波本。”
她毫不犹豫跳出窗外。
TBC
Notes:
快完结啦啦啦
Chapter 10: 10
Chapter Text
10
“降谷君!”是谁?
“降谷!”声音好熟悉.....令人火大......
“零!”
赤井秀一在看到“苏格兰”的瞬间就明白这是针对降谷零设下的陷阱,在内部通讯中联系不上金发公安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这栋建筑,却还是在半路就听到了远近两次爆炸的声响。
赤井秀一咬牙,他信任朱蒂的能力,毅然遵从本心继续朝近处的爆炸点前进。眼前的楼层一片狼藉,被爆炸激起的灰尘还在空中漂浮,赤井秀一震惊于前方天花板掉落的骇人景象,焦急地呼喊降谷零,丝毫没注意到头顶上方有一段断裂的生锈钢筋摇摇欲坠。
“别叫了......”
被一旁的微弱声响吸引注意的探员刚准备迈步,就感到左脚剧痛,从上方掉落的锋利钢筋贴着骨头扎穿了脚踝处的皮肉。赤井秀一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毫不犹豫将钢筋拔出,俯下身寻找那人的踪迹。
他找到了,他所熟知的那个狡黠的、愤怒的、机敏的金发青年,此刻胸口以下都被压在废墟中,满脸鲜血,那双漂亮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涣散迷茫的神态。
情况不妙啊,降谷零想。
虽然在最先掉落的石块砸到脑袋后就迅速躲到一边蜷缩卧倒,但他还是距离爆炸中心太近了,回想起来刚才分明听到了自己颅骨碎裂的声响,头顶的伤口隐隐作痛,沉重的石块压在身上,降谷零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局促,除了勉强能移动的左手,其他的手脚在最初的剧痛后逐渐丧失知觉,最重要的是,愈发无法忽视的头痛和倦意汹涌蔓延,温热的血液从额上流淌而下,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Hiro,这次大概真的要——
“零!”
“别叫了......吵得我头疼......”看到对方,降谷零虚弱地牵起一丝笑容,“你来了啊,赤井...也是...你也看到‘他’了吧?”
赤井秀一的样子前所未有的狼狈,倒在地上的降谷最先看到的便是FBI血流不止的左脚,它的主人一瘸一拐,毫不在意形象关切地俯趴在地上查看被压在废墟下的自己。
“贝…”
“朱蒂发现了昏迷的贝尔摩德有问题,她和风见刚才抓到了易容成苏格兰的她——朱蒂赌对了,贝尔摩德会从爆炸的地方趁乱突破包围圈,坚持一下,降谷,马上会有人来救你。”
灰头土脸的赤井秀一毫无理智,不顾自己的伤势,尝试抬起压在公安身上的楼板。
“放弃吧赤井,压在我身上的水泥块应该有200公斤,凭你一个人...”降谷零的声音愈发虚弱,“不可能的......”
他有一点不甘心,但又产生了诡异的轻松感。
临死前有赤井秀一陪着也不错,降谷零想,终于要结束了。
“降谷!不可以睡!”搬动无果的赤井秀一听到对方逐渐变低的声音,他顾不得更多,重新跪下。
降谷零只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面颊,他茫然的眼睛勉强聚焦看向对方:“你特地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降谷零闭眼叹息:“赤井,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意识到对方正在失去求生意志,赤井秀一无措地擦去金发公安脸上的血污,什么老派约会,什么追求技巧,什么登门拜访,他一定要说,他必须要说———
“零!你不能睡,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降谷零任由老对手的动作,他的神志逐渐麻木:“哪怕是现——”
“我喜欢你,零。”
警校第一自然耳聪目明,那些针锋相对背后蕴含的情感一直被消灭组织的信念所掩盖,现在稍加思索便呼之欲出。
我好像,也是喜欢你的。
“哈,”降谷零睁开眼,连咳数声,涣散的眼底凝聚出哀伤的神色:“哪怕现在的我就快死了?”
“你不会死在这里。”赤井秀一面色冷硬,降谷零头上有伤口,再加上对方逐渐意识模糊的模样,恐怕有颅内出血,如果不尽快送去医院的话…………
在发生爆炸后就已经有救援人员往这边赶,但为了精确定位,赤井秀一伸手捡起刚才掉落的钢筋,抬手奋力用sos摩斯密码的节奏敲击身旁的水管。
“不用…”身体逐渐变冷,降谷零细微的颤抖起来,他现在只想安静的与赤井秀一独处,“赤井,我的衬衫领口尖下面有定位报警器……”
降谷零又咳嗽了几声,他感到呼吸愈发艰难,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赤井……让风见照顾好哈罗那孩子……”
赤井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零,你就没有话留给我吗?”
其实我一直知道景光是自杀的。
其实我刚才在想,死之前能见你一面就好了。
赤井秀一,能遇到你,真是有趣啊。
内心烧灼着,降谷零抬眼怔怔看着赤井秀一,他吞下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虚弱地笑着抱怨:“别戴这顶丑帽子了。”
赤井秀一无言,他俯下身,两人额头相抵,降谷零能感受到对方不安的颤抖。
这个人,也会这样恐惧吗……
鬼使神差的,降谷零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发出呢喃:“如果能活下来,我们就交往吧。”
TBC
Chapter 11: 11
Summary:
还有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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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诸伏高明抱着两束向日葵走出电梯,抬眼就看到手里拿着影像报告的城户医生正在大发脾气:“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幸亏只是因为太激动晕过去,脑内没有再出血,否则降谷先生……”她对着摆出相同捂脸姿势的小山和风见抓狂了一会,意识到自己同样需要对降谷零的脱离掌控负有一定责任,也加入了头疼捂脸的队伍。
啊,果然还是没能瞒住那位零君,诸伏高明心想,他敲了敲门,熟门熟路地进入病房,这间房间门口的墙面终于能被大方贴上所住患者的姓名——“诸伏景光”。
令诸伏高明感到意外的是,弟弟此时正有一位访客,而他的到来似乎碰巧将对方从尴尬的对话中解救出来。
“……莱伊,不,应该叫你赤井秀一吧?听风见说,Zero和你抓捕库拉索的时候竟然要在摩天轮顶上打架?她果然和传闻一样棘手……”
“...........”
在生死攸关的黑夜里,有很多细节不易被当事人所察觉。
大一号衬衫胸前口袋的位置会比原尺码低上几公分,而听到脚步声急于趁莱伊不备销毁手机并自我了断的诸伏景光,在夺下手枪向自己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尚未来得及将枪口调整至与心脏齐平的位置,在黑暗中自上而下瞄准了置于胸前口袋的手机。
被揭穿卧底身份的苏格兰如愿以偿销毁了刚刚向幼驯染发送告别邮件的通讯工具,黑暗中的莱伊和波本并没有意识到,在胸口大片的血污之下,他射击的位置在阴差阳错中比计划的相差了一根肋骨的距离。
而一根肋骨的距离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本该击穿心脏的子弹紧贴心脏穿胸而过。
比如生命本会留在那个天台的人在警察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年。
事实证明判断某人死亡与否并不能只靠心跳,波本关心则乱,加之莱伊的冷酷描述,曾经的警校第一并没有意识到大出血和气胸导致的心跳呼吸骤停也能让受到枪击的胸膛寂静一片。
三人的阴差阳错使得苏格兰按下扳机。
三人的阴差阳错使得诸伏景光得以存活。
赤井秀一面对眼前消瘦了一大圈、气息尚且虚弱的诸伏景光,内心五味杂陈。
太好了,你也活着。
看到兄长,病床上的诸伏景光十分欣喜:“哥哥!”
与一旁明显松口气的赤井秀一简单问候后,诸伏高明照例关心起他的恢复情况,末了起身,把手中的鲜花摆放在床头:“这次我带了两束向日葵。”
“景光,上次你把我送的向日葵分给了零君吧?”
诸伏景光有些羞赧:“城户医生和黑田理事官都说Zero不能受刺激,我暂时不能见他,前几天听小山护士说Zero没有好好吃饭,我实在是担心,就只能拜托风见把花送去。”
“也不知道Zero现在怎样......”尚未康复的诸伏景光忍不住担忧起好友的状况,赤井秀一循着他的视线,二人共同看向门口,挂念身处另一间病房的那个人。
“本来,我计划等你康复出院再说明,”黑田兵卫摘下眼镜,他疲惫地揉起眉心,有时下属过于聪明也让人头疼,“但现在,我想你需要一个解释。”
那颗偏离轨迹的子弹依旧造成了恶劣的后果,浑身是血的诸伏景光被附近据点的零组成员救出时已经因严重的休克陷入昏迷,再晚一分钟就回天乏术。那时的城户医生拼尽全力将重伤的警员暂时稳定下来,满脸严肃的向黑田说明,她不敢保证诸伏警官能活下来,更不能保证诸伏警官能醒过来。
“你启动定位报警器的那个晚上,诸伏的心跳就停了好几次,谁都不能确定他能活下来,”无视金发公安紧紧攥住被角的拳头,黑田继续诉说过往,“因此,我决定让诸伏景光处于‘死亡’状态。”
“于公,我要保障你的卧底安全,我不能冒险让警视厅多年的铺垫心血付之一炬,在内部宣告死亡也能避免诸伏被黑衣组织追杀。于私,如果诸伏景光注定难逃一死......”
负伤昏迷十年的黑田兵卫一脸坦然:“降谷,我不想让你面对我的家人所经历过的痛苦。”
“想要怨恨我也没关系......不必怪罪风见,他也是在诸伏醒来后才知道此事。”
说罢,年长的警官不等对方回应,起身就要离开。
“理事官。”
黑田回头,看到一直沉默的降谷零在病床上向他深深鞠躬。
“麻烦您了。”
TBC
Chapter 12: 12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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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Hiro,我............”
恢复长期卧床萎缩的肌肉需要时间,有黑田兵卫成功案例在前,诸伏景光很积极地穿戴外骨骼练习走路。真相已经被当事人通过蛛丝马迹推理揭露,诸伏景光无需拘在自己的病房,这几天练习行走时他都喜欢来到幼驯染的房间,就像小时候那样,和降谷零呆在一起。
在最初的混乱之后,金发公安被安排上了实时的心电监护,倒不是因为伤情恶化,只是见到死而复生的好友,再冷静自持的公安精英也忍不住情感外露,太多激烈的情绪最后都化为紧紧的拥抱和浸湿肩膀的眼泪。
城户医生心惊肉跳地眼看降谷零数次面对友人情感爆发,连带着她好不容易救回的诸伏景光都哭得喘不上气,嘀咕着“还是应该像猫咪分笼那样....”,最终还是没忍心分开这对命途多舛的好友,只是加强了对二人的监护。
听到降谷零欲言又止的话,诸伏景光笨拙地移动双腿,把自己调整为面对好友的位置,那双蓝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柔。
“怎么了,Zero?”
“那个,关于赤井秀一........”
“啊,”诸伏景光释然地笑起来,他能理解幼驯染的别扭心情,“没想到莱伊真的是卧底,是我们的同伴呢。”
熟悉降谷零性格的他鼓励道:“以后要和赤井秀一好好相处啊。”
“不是.....”降谷零纠结了一会,觉得“自己因为受伤忘记了已经接受赤井秀一的告白但又在失忆期间把公寓钥匙交给对方”的故事过于跌宕起伏难以启齿,最终认命地闭上眼,向好友吐露关键信息。
“Hiro,我喜欢赤井秀一。”
听到幼驯染的话,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他笨拙地尝试着单腿抬高,又呼叫小山护士仔细询问了穿戴外骨骼的情况下所能击出的最大力量。
“不,诸伏先生,你不能用外骨骼设备踢出鞭腿动作。”
得到专业人士再三否认后,诸伏景光告别小山护士,重新换上一副温和表情。
“也是,Zero你的初恋是位绿眼睛的年上长发美人,你喜欢上另一位长发绿眼睛的年上美人一点也不奇怪,更何况这位美人还是宫野医生的亲戚........”
听到被反复强调的“美人”二字,降谷零忍不住因为其中蕴含的调侃之意嗔怪地瞪了好友一眼,诸伏景光大方地笑起来:“你不能否认莱伊……赤井君确实是位美人,我一直觉得莱伊不戴那顶针织帽会更好看,当年在组织里没人能让他把针织帽摘下,赤井君究竟是怎么开窍的?”
“......................”
正说着,伴随着敲门声,那位被谈论的人推门而入。
赤井秀一又来看望他们了。
真好,诸伏景光想,不再背负卧底任务的三人卸下面具,只是讨论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琐事。
看着面对赤井秀一眼神透露出些许心虚慌乱的好友,诸伏景光忍不住操心,Zero喜欢赤井,那么赤井对Zero呢?
“零,我给你带了咖喱。”
诸伏景光再次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魔法,醒来后不仅幼驯染有了喜欢的人,莱伊,那个靠啃能量棒应付的莱伊,竟然学会做饭了。
咖喱的香气隐约从便当中飘出,在有限空间的病房里格外明显,同为病员的景光目光灼热地看向他卧底时期的老搭档。
感受到目光,赤井秀一若无其事地把便当放到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其他物品递给降谷零。
“这是哈罗的体检报告,放心,这次的结果也很健康,啊对了,上次没注意,公寓的钥匙圈被哈罗咬坏了,我自作主张买了新的..........”
诸伏景光眼皮一跳,不仅是从对话中轻松就能推断出赤井秀一眼下已经住进了幼驯染的私人公寓,更因为那钥匙圈分明是情侣款的样式。
“Hiro..........”
接收到降谷零求助眼神的诸伏景光没有丝毫犹豫,找了个借口迅速离开了房间。
赤井秀一目送穿戴外骨骼的诸伏景光逃也似的离开,转头看向眼神躲闪的降谷零,缓缓睁大了双眼。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多日来与他相处愉快的金发公安不经意对上双眼,慌乱地移开视线。
这样反常的表现,难道——?!!
赤井秀一努力压下激动的情绪,他不敢期望过高,但忍不住出言试探:“零,你.........想起来了?”
降谷零低下头,凌乱的金色刘海遮住了表情,他沉默着点头。
赤井秀一猛地向前,他捧起金发公安明显带着热意的面颊,声音因欣喜而微微颤抖:“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又抛之脑后.........”
赤井秀一郑重地对上他的双眼:“零君,请你务必对我负起责任。”
降谷零满脸通红,他抿着唇胡乱点头:“嗯!”
看到恋人这样可爱的模样,赤井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他紧紧抓住零的左手,眼神充满希冀:“零,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监护仪器开始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滴滴声,降谷零看着陡然上升的心率数据直皱眉,满脸都是被戳穿的懊恼。
在护士站监测到心率诡异上升的小山护士不放心地敲门:“降谷先生,你没事吧?”
赤井发出愉快的轻笑。
来日方长,他没打算逼太紧,赤井秀一正大光明地捏了捏恋人手心的软肉,松手正准备起身,猝不及防就感到胳膊被抓住。
降谷零的眼睛闪闪发亮,郑重又害羞的看着他,在小山护士推门而入前,降谷零快速又清晰地说出了那句让赤井秀一事后不断回味的答复:
“我也喜欢你,秀一。”
“不对劲,”诸伏景光皱着眉,对赤井秀一的便当作出评价,“赤井,你的便当少了点东西。”
“只需要一颗小番茄就好,先横着劈开,再斜着切一刀,然后再这样.........”
诸伏景光站在赤井秀一身边,出言指挥FBI的王牌狙击手,降谷零好奇地从二人身后探出脑袋。
三名代号威士忌的前黑衣组织成员,表情专注的紧盯桌上散发咖喱香气的暖色饭盒。
新鲜红润的小番茄经过简单的操作,在米饭上拼成了爱心形状。
诸伏景光十分满意。
“这样才是送给恋人的爱心便当。”
END
后续
“比护隆佑?他是谁?”
面对另外两人投来的视线,诸伏景光继续念出手机上推送的头条报道。
“为感谢本次J1联赛中各位粉丝的应援支持,大阪BIG队即将举办粉丝感谢系列活动,其中大人气的比护隆佑选手将亲手制□□心巧克力送给幸运粉丝.........”
赤井秀一看向降谷零:“嚯———‘幸运粉丝’吗?”
降谷零打开了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