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旅行》七月六

1、毕业旅行

　　弯蜒连绵的山路盘桓在眼前,加上六月毒辣的天气,让人顿失前进的勇气.

　　A压了压头上的遮阳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时值旅游淡季,原本就不是很出名的景点,此刻更显冷清.

　　也只有他们才会萌发在大热天登山的奇特念头吧.A心想.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水.他大声道:“C你个死人！大热天的爬什么山？大爷我走不动了！”

　　走在前面的C闻言转过身，无奈地看着A，一脸我也没辄的表情。

　　“我不管。反正我走不动了。”说完A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也好。大家都休息一下，我去买水！”D迅速地将他巨大的旅行包扔给E。自己则
　　一溜烟地向刚经过不久的小卖部跑去。

　　“A啊，我的太阳镜在不在你那里？”B问道。爬了半天的山也没见他脸红气喘。A看了羡慕得不行。

　　“好象在包里，你自己过来找，我不想动。”A有气无力地回。然后把头枕在坐在身侧
　　的C的肩膀上。瞬间，C的肩膀僵硬了一下。

　　B原本准备起身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然后重新坐回座位。“算了，现在用不着。”

　　E看着三人的表情，禁不住轻声唤A：“哥。。”

　　“不要吵！让我眯一会儿。”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正当四人都沉默无语时，D的大嗓门很适时地嚷了起来。

　　“啊呀呀！一瓶矿泉水要十块钱！他敲诈啊！！！”

　　“哟嗬。D，平时也没怎么见着你节约，怎么今儿个反倒还计较起这个来了？”C
　　打趣道。A似乎可以感觉到从他肩膀传过来的振动。

　　“我喜欢不行啊！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多揣摩揣摩A哥的内心呢。”他将水扔给C。

　　“我的内心活动招你惹你了啊D。干嘛扯上我？”A直起身子，接过D递过来的水。

　　“不会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装。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C他喜欢你的事情。”D答。“说真的，人家C少喜欢你这么久，也是时候该给个名分了吧。”D用肩膀轻撞
　　A。

　　B喝水的动作一滞。

　　“要是我的话，就先XX再OO。。。”

　　知情者E看到情况不对，连忙叫住此刻正喋喋不休的人：“哥，我拧不开瓶盖，你
　　帮我一下。。。”

　　“是啊，你什么时候让人家当正主？”出声的是B。

　　A闻言看向B，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相撞。A看见B的眼睛里有一
　　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A狼狈地逃开视线，仓皇道：“我。。我没想那么多。。”

　　一直保持着完美微笑的C闻言，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笑脸：“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有耐心。”话似在对A说，却用眼睛直直盯着B。

　　B轻笑。“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赶不上在日落前登上山顶了。”他说完就起身。“如果你真的爬不动了，可以坐缆车。叫C陪着你。然后我们在山顶上会合。”

　　“是啊，要不然，我陪你坐缆车吧。”C一脸担忧地看着A。

　　“不用了。这点路我还是可以的。”谢绝了C的好意。赌气似的往前走。他不明白。B明明知道他的心意，甚至是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他为何还要老将自己与C扯在一起。难道。B不知道。自己会心痛么？默默地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却为什么总是没有结果。他可知这种等待已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等了这么久。从地老到天荒。A的心疲了。乏了。也累了。他想过放弃。只是怎么也无法忘掉。就像是心底深出的一个烙印。擦不掉，抹不去。

　　“那我们走吧。”B看了看A，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帮你拿包。”C探出手来，欲接过A手上的包。

　　“不用，我又没断手断脚。”A几乎是没经过大脑地讲出这句。

　　C原本温暖的眼神瞬间开始黯淡。伸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地停在那里。不知所措。

　　“哥。”E拉了拉A的衣袖示意。

　　A敲了敲自己的头。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分。但又恬不下脸来道歉，于是拉着一脸看好戏的D就往前走。

　　像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A终于在D半拖半拽下成功登顶。此刻他躺在山顶旅社的舒适的大床上。动也不想动。

　　他们要的一个双人间和一个三人间。D和E住隔壁的双人间，他，B和C住一间。想来都是爬山爬得累了，三个人都各自躺在床上假寐，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A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自己右方B那静逸的睡颜。过长的刘海轻轻地搭在眉睫，平日里散发强烈光芒的眼睛浅闭着，胸膛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仿若坠如人间的天使，俊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瞬间，B的睫毛动了动。A心虚地别开视线，然后闭上了眼睛。

　　A忽然感觉有一道热烈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许久，然后是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随后睡在自己右侧的人起了身。门被轻轻的拉开又关上。

　　A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随后睁开眼慢慢起身，看着右边那因有人躺过而中间微微下陷的床。脑袋里一片混乱。

　　刚刚B的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他不明白。

　　B懊恼地趴在栏杆上吹着风。太阳依旧固执地挂在天边，不肯离去。他想着这一路上C看A的眼神，以及A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痛。思绪又仿佛回到了几天前。

　　“哥，毕业旅行我们去XX市吧，听说那里的山很漂亮。”C笑着对B说。

　　“好啊，你选日子吧。”B在无聊地玩着手机，无意间看见昨晚A与自己发的短信，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浅笑。

　　“你看什么那么开心的啊？”C将A的手机夺了过去。完美的笑容却在看见屏幕上“A”两个字时变得僵硬。

　　“怎么了？”B见C迟迟没有反应，出声询问。

　　“哥……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件事情。。”

　　“说吧。。只要是哥能帮上的，我一定帮你。”

　　“我喜欢A，所以请哥你帮我。”C看着他，一脸地坚定。

　　“是。。是吗。。”

　　“是，我很认真。”

　　“呵呵。。你放心。。哥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B依稀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A啊，我好像，是做出了我注定会后悔的决定，我好像，始终是迟了一步。

　　“哥，一个人在这里发什么呆？”E的声音硬生生地将B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哦，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B转过头朝来人温柔一笑。

　　“我是想跟你说些事情。”E一脸凝重地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B回头黯淡地看着前方的山谷。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很多，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

　　“不觉得不甘心么？坚持了那么久，却要将它拱手相让？”

　　“为什么会不甘心，这世界这么大，总会遇见另一个人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哥，A他喜欢你这件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彼此喜欢，却不相互说明呢？”

　　“你还小，所以不懂，什么事情在你得不到的时候，总是最美的，而当你得到了，也许会一直幸福下去，也许会发现其实还是得不到的时候最美，而我，没那个勇气去赌，我输不起，你懂吗？E，我输不起”B看着远方的落日，嘴角牵起一抹清浅的笑。那笑容太飘渺，E瞬间感觉到了他的无助和彷徨。

　　“可是，就这么放手，值得么？”

　　“这世上无所谓值得不值得，我没有这个勇气，而现在有其他的人，愿意堵上一切温暖他，让他幸福，我应该感谢才是。”

　　主啊，原谅我的懦弱，我只是想他幸福。

　　晚餐时除了D，其他四个人都是低着头闷闷地吃饭。只有A会偶尔应和D几句。

　　“你们有没有人要去走一走的？”饭后，A问。

　　“我去。”E道。

　　“你答应陪我玩游戏的，不许去！”D拉着E的衣袖霸道地道。

　　A用眼神扫了扫另外两个仿佛没听见他说话的人，笑着说：“算了，你陪他玩游戏吧，我自己去。”

　　坐在角落的一直没出声的B终于开口。“这里入夜了气温会很低，这外套你穿着，不然会感冒。”

　　A接过那件还带有B体温的外套。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他的温柔陷阱。

　　“谢谢，你们都回房吧，我转一下就回。”语毕便逃离似地离开。

　　山顶的空地上，有孤伶伶的A。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A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然后拉紧了身上那件泛着B的气息的外套。鼻间指梢都萦绕着那熟悉的味道。他慢慢地圈住自己，就像是借来的幸福一样小心翼翼。

　　A忽然觉得就这样直到永远也不错，以星辰为伴，以山风为伴，以B为伴。

　　可也只是想象而已，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样坚持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明知这份情是不被允许的，自己却固执地以为可以握着他的手一起面对。可当自己真正伸出手的时候，却只是捕捉到风的气息。

　　B有什么好。

　　自己开心的时候，他不会像C那样陪着自己。

　　自己难过的时候，他不会像C那样给自己安慰。

　　自己心烦的时候，他不会像C那样和自己一起笑。

　　可为什么自己偏偏爱上了。。这个什么都不如C的B。。。

　　这天晚上A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B气宇轩昂，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黑色外套，与自己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地站着，一脸温柔的笑，依稀在说着什么。A试着往前走，他想读懂B眼里装的东西，他想听懂他嘴里说的东西。然而他们两个却好象站在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传送带上。任凭A如何地努力向前，却是越隔越远。他们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彼此远离。

　　“A，这就是宿命。”B的声音徐徐传来，那么空旷，那么遥不可及。

　　A一下子就清醒。习惯性地看向右边，发现B仍在熟睡。抚了自己的胸口，心想：还好这是梦。

　　“A，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被A惊醒的B连忙询问。

　　“没事。。”A摇摇头。

　　可是这现实，又和梦有什么差别呢？

　　自己和他，真的是朝着不同方向前进着。

　　第二天清早A嚷嚷着要一起去看一看日出，说是什么最后一天了，要把这最出名的云海日出照回去留念。在中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旅馆里。

　　他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百般无聊地等着他们归来。

　　却在翻手机时无意间看到自己曾与B的聊天记录。那样毫无顾及的谈心。如今怕是不会再有了吧。

　　瞬间，A作了一个决定。他决定赌一赌。

　　输了，就彻底放弃。

　　他拨了B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听筒那边传来B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A啊，什么事？”

　　只有他会这样叫自己“在中啊”。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只有他会在自己迷茫的时候为自己指明方向。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只有他会让自己想了解他所有的一切。

　　“朋友还是恋人？”

　　只有他会让自己如此着迷。

　　“…… …… …… ……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

　　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透过耳膜直达大脑。

　　也只有他，才会让自己如此心伤。

　　就这样吧。

　　那些心酸的甜蜜的过往，我会遗忘。

　　也许过程会很艰辛，然而这却是我为了开始我的新生活所必须走出的第一步。

　　毕业旅行结束了，我对你的眷恋，也是时候该到了尽头。

　　从今以后，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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