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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国的春天 十七岁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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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的那一年,正是春天。妈妈生下我,她安静地抱着我一天一夜没有说话。
那一天,她把很多人都关在了门外,大家只能在她的房门外面守着她。
每个人都担心极了,又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早上,妈妈把房门打开了,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就取名叫刘洋飞越吧,我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不受拘束。”
爸爸将襁褓里的我接了过去,欣喜若狂的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在他的表情里能够看出,此时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今年,北国的春天比以往来得都要早一些,人们早早的褪下了身上如枷锁般的棉衣,换上了轻便而明艳的着装。
今时不同往日,不经老爹的提醒,我已经早早的把行李箱整理好了,把那些该带的能带的都塞进了箱子里面。
我坐在沙发上单手拖腮,不断地催促着老刘行动再快一些。
是的,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要去“九中”报道了。
作为一名转校生,只因为隔壁学校的一名男教师在今年入春的时候来我们班级讲了几句话,我就暗下决心,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立志,一定要去“九中”当一名“鸡头”。
这名男教师自然也不是旁人,正是我的安达叔叔。
他老婆正是我们班级的班主任,他们两个人的教学风格完全是两样的。
两人任教的学校都在彼此隔壁,那日碰巧赶上他老婆的娘家有事去医院,安达便明目张胆的帮媳妇看了我们一节自习课。
说来,安达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课堂上他给我们聊了一整堂的学习之道。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正是安达那一天的言论。
在我们这个竞争激烈的学校里,我每天都要顶着极大的高压在学习,每时每刻都喘不过来气。
我每日拼了命的学,然而学习成绩仅仅只能够保持在班级后十名,年级的最后一百名。
要知道,仅仅就在我们班,一半以上的学生的成绩就占了本市前一百名的优秀榜单。
我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正值高二学习的关键时候,还要面临接下来的备战高考,我逃了。
我的心中只想着怎么去做一个名副其实的“鸡头”,心念一启,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必须摆脱现在的困境,劝服老刘,破圈而出。
我也已经完全忽略掉“人不应该鹤立鸡群,要离开那群鸡去找鹤”的道理。
其实,对我而言最好的选择,就该坚持留下来,而不是努力破壁挣扎,一心想着离开。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逃,将有什么样的一片天地在等着自己,我只知道尽管逃离就对了。
“老爹,你还是同意吧。”我松开高扎的马尾,将头发散在肩头,摘下鼻梁上架着的这副金黄色的轻便眼镜,我修长的眉毛弯弯的眉眼怼着老刘就是嫣嫣一笑。
“就惯着你吧!别后悔!邪气!”老刘宠溺的摇摇头。
“ 邪气?老刘,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嘟着嘴,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
他感慨的说:“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我读到高中,大约是身材愈发高挑纤细的缘故,老刘醉酒的时候便经常这样感慨。
我不觉间搂紧了爸爸,我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不远处的全家福。
我们家老刘早些年经营了一家厂子,后来妈妈在我小学五年级时得了一场大病没有挺过来,他一气之下把厂子关了。
妈妈过世之后,留下我们爷俩相依为命。老刘就莫明其妙的开起了出租车。
他早上晚上的不着家,经常一个电话过来就得出车。
老刘常批评我太有主见,现在竟然非要去九中不可!主见,他心下又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我们的车子抵达新学校的大门口,老爹把我在学校大门口那么一放,他赶着接单,一踩油门就走掉了。
这也算是见惯不惯,习以为常了。
今日我的心情简直好的要飞起来,巴不得老刘快点走,我自己好图个清净。
我抬头看着“九中”明晃晃的大门,便拽着行李箱径直地走向学校门口的门卫室。
门口的保安先是给我做了登记,随后保安大爷拿起电话给办公楼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挂断不久,远处就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他没戴眼镜,瘦弱白净的模样,大概有一米八的身高,笑眯眯的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飞越,你爸爸呢?”这个中年男人自来熟的问出了关键问题。
“安叔叔,这里不是有您呢吗,我就让我爸先走了,麻烦您带路了呗?”我把自己全权交托,向他直奔主题。
“嗯,你爸这人,改不了了。”安达摇了摇头。
“飞越,在学校里我就是你的班主任,校园里可不能叫叔叔哦。进了我的班,务必得记得答应过我的,在班里起个带头作用,把你们之前学校的好作风好习气全给我引进来。”安达叔叔亲昵的拍了拍我的脑袋,先一步拉过躺在地上的行李箱开始带路。
引进来?这完全和他当初的鸡头理论相悖。
我暗自偷偷白了他一眼。
“安老师,我知道啦,我可是辛苦磨了我们家老刘很久才点头让我来你学校的,我这可是为你而来!”我难掩眼神里透着的皎洁,努力地掺入那么一星半点的诚恳。
安达才不理会面前这个“小滑头”的甜言蜜语,低头看了下手上的时间。
距离午休还有两节课的功夫,一路上安达问了我一些有的没的,随后他直接带我来到女生宿舍区,先把入住的问题安排明白了。
每一间宿舍都分上下铺,共入住八人。
整片宿舍区分四个院子,一个院子分别左右五间宿舍,院子中央有成排的集体式自来水管,四周宽阔,四下围绕着花花草草和石榴树。
能申请到入住资格的学生,都是离家远的,也算是家境殷实的,还有就是我这种大人没时间管的。
班主任把我带到整个院落入门的第一间宿舍,指了指整间宿舍门口处的一张床。
就是在告知我,这剩下的唯一一张上铺是属于我的了。
床上已经简单的铺好了床垫和床单,安达告知有什么需要的私下再给他说。
他又多叮嘱了我几句,便轻松地邀请我:“走吧,去你的新班级报个到。”
教学楼每一层的楼梯都建造的特别宽,行至教学楼的第三层正对着楼梯口的这一间教室时,安达及时的说:“飞越,就是这了,随我一起进去。”
我整理了一下浅色牛仔裤,掖在裤子里的白衬衫顺手提了出来。
白色的帆布鞋上还有清晨无聊的闲暇自己亲手画上去的梅花,显得格外的好看。
安达叔叔在讲台上老道而松弛的做了基本的开场白:“同学们,都收一收手下忙的事,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她是咱们隔壁重点学校过来的,这剩下的不到两年高中时光,你们将要一起度过。希望大家欢迎新同学的加入,学习上一起互相帮助。”
此时台下就有人轻声讨论:“重点学校还来我们这里,我们想转过去都够不到,此中必有隐情……”
“这女生瘦高白冷的样子好漂亮啊,她有没有男朋友呢?”“你追一追看看,不就知道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男同学交头接耳的扯着闲话。
“大家好,我叫刘洋飞越,我随父姓刘,大家也可以叫我飞越,大体上应该没有人会和我重名。重点学校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很高兴加入你们。”我结束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台下的同学极为友好地举手欢迎着。
掌声响了一会,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被安老师宠溺的白了一眼,暗示我太调皮,然后,我就被安排在第三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这只不安分的小麻雀,终于成功的告别了“凤凰窝”,摆脱了功名利禄、我为鱼肉、内卷如云般的束缚。
我成功的抵达了嗷嗷待哺的“屠宰场”,企图发动一场揭竿而起的农民起义。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刘洋飞越无悔不悔”我暗暗期许着。
中途手机振动过两次,是老刘打来的。
趁着课间休息,我在教室外拨了回去:“老爹,你中午就别过来了知道吧。”
“正要说呢,我就不过去看你了,你奶奶家来亲戚了,说是你大姑奶奶的孙子出事了,电话里也没多说,我已经准备往那边赶了。在学校别给你安叔叔添麻烦知道吧?”老爹是一如既往的絮叨着,他停不下来的模样却也不怎么让人觉得讨厌。
“什么五花八门的亲戚”我自言自语。
挂掉电话,两节课的时间也是过的飞快。中午已至,我想着去食堂瞅一眼。
食堂的窗口挤满了人,两个学校相比之下,这边确实是散养的“走地鸡”。
重点学校里,每一个班级都是有各自独立的打饭窗口的。每当到了午饭时间,每一个抵达教学楼下面的学生都要排队而行。
这般循规蹈矩军事化的管理模式,也难怪我的逆反心理要揭竿而起了。
我静坐在食堂的餐桌上空等着,迟迟没有加入到人群里去凑热闹。
待人群依稀散开了一些,我才起身去打饭,我左右看了看窗口的菜色,品类繁多。
期间有几个同班的陌生男同学路过,主动前来打招呼。
我眼瞅着食堂的阿姨给同学们铲菜,她们拿勺子的右手颤抖到离谱,铲起的每一勺菜都要抖三抖,吝啬的像一个笑话。
我给自己要了一份米饭、一份红烧茄子、一份红烧带鱼。论菜品的话,食堂的饭菜口感确实没得挑剔。
不过,我在校门外也看见有陆续出摊的小摊贩,吃腻了倒也可以出去尝试。
我只是提前想一想,心中已经开始口水直流了,让人兴奋。
吃饱喝足,午休还剩一个半小时。
赶在宿舍关门之前,我回到了宿舍。
宿舍虚掩的门被我轻轻地推开了。一瞬间,我下铺的女同学,很敏锐的投来疑惑的目光。那一份疑惑里面,摆明着是在说:“新同学被安排在我们这里了?”
我们的目光相对,令我眼前一亮,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我在心中喃喃了一句:“同学,你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好明亮。”
宿管阿姨过来了:“刘洋飞越,你班主任让我来安排安排,生活用品等一下去我那边领取。”
“你在重点学校不好吗?我家外甥女,还有一个远方的侄子就在那学校。听说好多人挤破了脑袋都进不去,但凡能进去的都是好样的,将来升学绝对有保障。你实在是可惜了,当然,在那边出来的也是好样的,哈哈。”宿管阿姨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车,接着就开启了八卦模式。
宿管阿姨自顾自的说着她的话,待她说完,我领了一应生活物品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宿舍。
宿舍里,大家几乎都已躺下休息了。
此时睡在我下铺的女生端着洗脸盆从屋外进来了,她擦着湿答答的头发坐在了床边。
不一会,她又起身搬了一个凳子坐在门口处晒起了太阳。
春日的阳光明媚而灿烂,头发打湿了她身上的白衬衫,湿漉漉的衣服贴着她发育较好的身体,透着女儿家独有的皎洁。
我侧躺在床上,单手托腮看着眼前这一景象,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我莫名奇妙地被眼前的画面吸引,好一张淡漠俊美的脸庞,竟然同时透着一股清澈见底的甜美。
我暗自心想:“这位女生,你叫什么名字?我若不问,多久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