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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屠夫(4) “你难道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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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液.体被欧利小口小口咽下,毫不设防。
奥斯蒙盯着他饮完最后一点:“你倒敢喝。”
欧利把杯子递回去,掀开身上的大衣,半趴在铁笼里抻了个懒腰。
等意识完全清醒,才去接那块像是刚出炉的面包。
“你黑眼圈好重哦,没休息好?”
欧利优雅坐直,捏住面包的边缘,撕下一小块尝了尝。
他吃得文静,没了大衣遮挡,领口随着动作又滑开些,露出片光滑肌.肤。
奥斯蒙视线停留数秒,随即像被烫到一般弹开。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宰完猪,当然是要分尸了,可惜你看不到报纸。”
欧利咽下口中面包,觉得不错,又撕了一块。
“看来做屠夫也不容易,踩点、盯梢、抓捕、屠宰、清理,最后还得抛尸……这可比演歌剧累多了。”
欧利说的是真心话。
神明也会掠夺人类的性命,但不会如此麻烦,通常只要降下神迹或挑动人类情绪就可以。
比如战神,长剑指向的国度便会有成千上万人丧命。
再比如瘟疫之神,随便吐点口水,就能给十万人造成灾祸。
他们的世界没有地狱,神域里的神明职能繁多,一部分造福人类,一部分则顶了恶魔的勾当。
万物各司其职,这便是那里的法则。
奥斯蒙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作为猎物,居然体谅屠夫的辛苦?
呵,可笑。
他体力好得很,处理那堆烂肉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失眠的原因……
奥斯蒙靠墙而坐,与铁笼内的欧利侧身相对。
他一条腿随意伸直,另一条腿屈膝,手肘顺势搭在上头,看似慵懒,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拽劲儿。
额发垂得也恰到好处,半挡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欧利这才注意到奥斯蒙换过装束,去掉皮围裙,改了身利落的贴身黑装,衬得他更挺拔冷峻。
连防水的土黄色胶鞋都改成硬.挺的皮靴了,鞋面更是一尘不染。
怎么看怎么像用心打扮过的。
还有这坐姿……
凹造型么?
欧利举起面包挡脸,肩膀耸动。
行吧,拽哥也不错。
不过他还是更钟情昨晚的肌肉皮裙劲辣装。
“真是个怪人,”拽哥对安静吃早餐的欧利做出评价,“你、你难道看上我了?”
欧利把面包“降”下来,点点头。
瞥见他的动作,奥斯蒙搭在膝盖的手握了握。
似在发痒。
“为什么?”
从没有人敢喜欢他。
“嗯……”欧利并未草率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一番。
奥斯蒙失忆了,总不能直接说他们是交往两百零二年六个月零六天的恩爱情侣吧。
他得好好找理由,争取能让这个疑心重的家伙相信。
“你或许听说过‘T’吧,他手段残忍,酷爱性.虐待,上一任台柱就是受不了这份折磨才跳楼自杀的。”
“‘红丝绒’只是外表光鲜,内里一团污垢,每一任台柱都是老板用来讨好权贵的工具……大家都身不由己。”
“我过去的角色是‘唐·璜’的仆人,一个小配角,才登台半年,新台柱原本轮不到我,该是亚历克斯才对。”
“他演了三年唐·璜的情敌,在戏里当男二号,经验丰富,跟老板的关系也更好……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我头上。”
欧利吸了下鼻子,越说语气越落寞。
奥斯蒙听得认真。
“昨天晚上,老板硬要我去陪T过夜,还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很多下流话……我实在无法忍受,顶撞完他就跑回家了。”
其实没跑,还撑着伞一步三晃,期待尾随他的屠夫先生能快点现身。
这点细节出入应该没问题吧?
划过去算了,他得赶快往下讲。
“我清楚,哪怕是跑回家也没用,老板不会放过我的,T也是,或许不用等到天亮,我的下场就会比上任台柱更惨。”
“幸好,你把我绑来了。”
奥斯蒙的目光深深落在欧利身上。
他绑来的猎物会哭、会跪、会求饶,会骂他祖宗十八代,却没有一个人说过“幸好”。
奥斯蒙不认为自己配得上这两个字,他也不值得被感激。
“所以,你觉得,我比T要好?”奥斯蒙听到自己在问。
“那当然!我也听说过你的事迹,可那又如何呢?比起刀,我更怕龌龊的磋磨!”
欧利语气坚定。
奥斯蒙目光闪动,避开他的视线。
“我本以为昨晚死定了,可你非但没伤害我,还让我换了干衣服,给我地方住,怕我冷,悄悄给我盖……”
“就因为这些?”奥斯蒙仓促打断他,“你就喜欢上我了?”
欧利沉默。
他觉得自己男友的反应很微妙,有点不好糊弄。
啧啧,还是再加点码吧。
他把那件丢到一边的大衣拎回来,抖开,珍惜地裹在身上。
随后低头,将小脸儿埋进大衣的领口里,轻轻嗅了一下。
动作细微,像是幼兽在本能地确认自己的巢穴。
“不知道,大概是生理性喜欢吧,”他躲在深灰色的布料里,美眸含羞,“我又控制不住。”
奥斯蒙心跳空了半拍,双眼微微睁大。
生理性喜欢。
这词儿仿佛一道明光,驱散了他心中的迷惘。
他想起刀柄在手里打滑的瞬间,想起自己像白痴一样蹲在地上。
想起他有床不睡,轻手轻脚地给欧利盖好衣服后,又靠着门在外头坐了一整晚。
难怪刚见面不久,欧利就对着他……起来。
原来如此。
的确没法用常理解释。
奥斯蒙自顾自琢磨半晌,忽然行动带风,先是把欧利吃剩的东西收走,很快又带着更多的食物返回。
夹鸡肉的三明治、烤肠、小番茄、两瓶水……还有洗刷干净的便壶!
欧利呆住。
什、什么情况?
听完他有理有据的心动历程,奥斯蒙怎么是这种反应?
可恶,还真是猜不透。
交往两百多年也没能看透。
“我出去一趟。”奥斯蒙把东西全丢进笼子里,声音听不出情绪。
“啊?你要走?几点回来?”
奥斯蒙没给出答案。
拿着那堆铁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再缠锁,只随手把笼门推上。
“老实待着。”
留下句警告,他迈开长腿出去。
铁链哗啦啦晃得山响,地下室外不知疲倦地传来一道又一道落锁声。
如同即将外出的恶龙,笨拙守护它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