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跃迁》土豆岛岛

2、第 2 章 从前男友的

　　从前男友的小区出来，程安原本冰凉的心更凉了几分。
　　天上的雪簌簌不断，荒芜的绿化带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手机里的电话一直叮叮当当响，一开始是微信消息，后面是电话铃声。
　　程安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消息，拉黑删除。
　　回家把有关前男友的东西全收拾出来，装在垃圾袋里提着下楼，扔进垃圾桶的时候，程安觉得人生突然变得又轻又重。
　　轻得她抓不住，重得她灵魂都往下坠。
　　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寒冬腊月里，眼泪滚在脸颊上，冰凉。
　　棚户区人来人往，破旧的楼有浓重的烟火气，还有小孩的玩具没完没了地响，滋滋哇哇，像上个世纪坏掉的电视机，程安没工夫频闭那烦人的声音，她有点饿，想回去弄点东西吃，吃完饭得写简历去投递找新工作。
　　于是转身上楼，直到逼仄的楼道里，那声音还在响，滋了哇啦，越来越吵，程安捏了捏拳头，回头大叫：“把你那破玩意关了！”
　　身后的楼梯上只有一对年轻夫妻，拎着两袋子菜上楼，被她这么一吼，有些莫名其妙。
　　程安：“不好意思。”
　　小夫妻里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有病。”
　　程安迅速上楼，滋滋哇哇的声音还在响，关上门，程安在窗边的抽屉里翻出出社保卡，出门赶地铁去医院做检查。
　　下午，检查报告出来，除了压力过大有些疲劳，其他一切正常。
　　大夫准备给她开单子，嘱咐她好好休息，“适当发一发脾气，不要憋着，再这么憋着，你妇科方面可能就要出问题了。”
　　程安点头，那个滋了哇啦的声音还在响，变成叮叮当当的铃声，在脑子里没完没了的响，响得她很烦躁。
　　“我变成音乐盒里的人偶了。”程安想。
　　程安没有开药，从医院出来，雪停了，露出宁静祥和的天色，清风带着薄云在天际铺开，日光温和。
　　还好健康没问题，程安想。

　　“天晴啦天晴啦！”一个轻快的童声响起，“幸运儿！你准备好迎接你逆转乾坤的命运了吗？”
　　程安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活泼成这样的小孩，只有一两个病怏怏的小孩紧紧牵着大人的手，戴着口罩，脚步轻而不稳。
　　“别看啦别看啦！我在这儿！”
　　程安回头，眼前有个蓝色的小光团，在冬日暖阳里晶莹剔透，程安戳了戳光团，手感弹弹润润，指尖有些发热。
　　小光团抱住她的手指，说：“我是这个世界的系统，选到你，你可算是，好运临头啦！”
　　程安：……
　　莫名其妙，程安转头又进了医院大门，自己脑子指定不好使了，得查一查脑子。
　　“哎——你别走啊！”蓝光看她转身，又绕到她眼前，几乎撞上程安的鼻尖。
　　程安伸手，拍开，蓝光被拍得一歪，又在空中稳住。
　　蓝光委屈大喊：“你怎么动手啊！我身体还没长好呢！被你拍散了怎么办？”
　　程安一听，眼睛一亮，逮着蓝光一顿拍，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总算小了。
　　程安故作轻松地回了家，在楼下随便买了份盒饭，上楼打开电脑整理简历，找了几家公司投递。
　　深夜，程安在被窝里淌眼泪。
　　蓝光气若游丝地钻进被窝，被程安一个翻身压住了。
　　第二天，程安接到面试电话，紧急画了个淡妆穿戴整齐去面试。
　　一颗蓝光颤颤巍巍从被窝里爬出来，声若蚊蝇：“带上我……”
　　程安关门，蓝光啪唧一下坠落，滚进被窝，不动了。

　　人事办公室里，程安跟面试官聊了一个半小时，聊得很投机，双方都很愉快。
　　晚上，程安满怀期待做晚饭的时候，收到邮件：抱歉，您并不符合本公司的用人要求，期待我们在未来有更好的合作。
　　程安放下菜刀，双手撑在灶台上，深呼吸一口气，随着这口气呼出，肩膀也塌下来。
　　那团蓝光慢慢悠悠地飘过来，停在她身边。
　　天真的童声响在脑际：“工作又没找到吧？你听我的就好了呀。”
　　程安拍了一把蓝光，蓝光晃晃悠悠躲过，不满：“不听就不听，老打我干什么？”
　　连着面试了好几家，马上到年底，卡里余额一天天变少，程安越来越心慌，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雪花飘落，在宁静的夜里，更加宁静。
　　“你别挣扎啦，”蓝光冒出来，这几天它的精气神越来越好，颜色比以前更浓郁，仔细看甚至长出了五官的形状，在胖嘟嘟的身体上，像个老土的手机挂件，“明天那个你也面试不上的~”
　　程安听着烦，伸手去拍它。
　　蓝光灵活地躲过，说：“你带着我，就能万无一失！”
　　程安一顿，心底升起一点希望。
　　第二天，程安把蓝光揣兜里，一路上拿手机补习面试公司的知识。
　　蓝光落在她眼前，凑近手机屏幕，像在看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小蓝光飘起来，得意道：“这能看到什么？看我的。”
　　几秒之后，程安脑子里铺开公司从成立之初到经营到现在的所有历史和经营脉络。
　　程安一愣，问：“有hr面试官的信息吗？”
　　蓝光哼哼了一会，说：“有……不过。”
　　程安问：“不过什么？”
　　蓝光飘飘悠悠，“不过面试你的可不是hr。”
　　程安：“？”
　　程安：“你怎么知道？”
　　蓝光：都说了我是无所不能的系统！”
　　程安知道它又要说这个世界只是万千平行时空当中的一个，因为从前的剧情完结，主角们的故事结束，这个世界就被废弃，慢慢完善了世界的法则，按照符合一定逻辑的进程开始运行，直到现在。
　　系统是世界运行过程中自发生出的灵物，知晓这个世界的一切，像一个包罗万象的数据核心。
　　程安问：“那你有什么功能？”
　　蓝光在空中跳了跳，叫道：“什么叫功能？我这叫天赋！”
　　程安抓住它，塞进包里，小声安抚：“好好好天赋天赋。”
　　蓝光顶着她的手往外蹦，尖叫：“别人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你怕什么？”
　　程安：“？”
　　程安：“真的？”
　　蓝光飘到她眼前，神奇道：“当然，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能碰到平行世界的核心的。”
　　程安想了想，问：“那我为什么碰到？”
　　这个世界上能遭遇失业失恋双重打击的人也不少，对渣男捉奸在床的狗血情节网上多了去了。
　　蓝光晃晃悠悠，说道：“当然是需要机缘啊。”
　　程安：“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蓝光继续晃悠：“有些人你遇见就是遇见了，有些事情你遭遇就是遭遇了，没有为什么。”
　　程安：……
　　蓝光：“就当你好运临头，既来之则安之啦~”
　　程安：……
　　太假了。

　　面试，程安从公司大楼进去，锃亮的内部装潢，来往匆忙的工作人员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偶尔有几个抱着文件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从程安身边走过。
　　严肃而刻板的精英形象倒映在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在天花板上，倒映在一切明亮到反光的墙壁上。
　　程安不由得拘谨起来，自己早上从衣柜里挑出最贵的职业套装，在这里都显得有些不合身和土气。
　　蓝光飘在她周围，漫不经心：“别紧张~安啦~你的面试官会很喜欢你。”
　　程安将信将疑，走向前台接待处，询问总经理应聘面试在哪，前台着人给她带路，程安欠身说谢谢。
　　蓝光啧了一声。

　　给她带路的人带到就走了，程安曲起手指，犹豫一下，坚定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
　　程安的心不规律地跳了一下，因为这个突然乱掉的心跳节奏，浑身的血液流动似乎也乱了套，牵动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有些紧张。
　　程安很紧张。
　　办公室很宽敞，非常简洁的灰白色调，穿插一点黑色细节装饰，主位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桌角摆着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点绿色盆栽。
　　声音的主任坐在厚厚的文件夹后，看不清模样。
　　程安走进去，靠近办公桌，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坐着都能看出来上半身身姿挺拔，看起来身高不会矮。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干净利落，西服的领子熨得很整齐，耳洞是空的，颈间戴着一条银链子，挂着一颗珍珠，品相很好，简约但不单调。
　　对方正在埋头看什么合同，看完一页谨慎地签下名字，注意到她，才抬头。
　　程安看清对方的长相，冷白的肌肤，脸很小，眼睛大而亮，眼尾上翘，有种狐狸般的心思玲珑感，但鼻梁和嘴唇的形状锋利，整张脸并不柔和，反而显得刻薄冷血不近人情。
　　“你的简历我看过，先留下学习一个月，一个月后有考核，合格就留下。”
　　程安说不上话，对方拨通内部电话，叫安妮进来。
　　“你先坐。”对方手掌摊开斜指着办公室窗户旁边的休息区，三个小沙发围着一张木制茶桌，沙发的形状都非常冷硬，一如这间办公室和这位条例清晰的老总的风格。
　　程安坐下，这位不知道叫什么总的又开始埋头看文件。
　　一分钟后，有人敲门进来，一头乌黑油亮的长直发用一根黑色发绳绑在脑后，纯黑色套裙，胸前点缀着水钻胸针，踩着一双低跟皮鞋。
　　“苏总，您叫我？”
　　苏珂抬头，指了指程安，“她是新来的生活秘书，你带她一个月，一个月后考核。”
　　程安抬头：“生活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