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正当时》昔人几何

11、第11章

　　休息中，
　　黎格走到李念知旁长吁感叹：“学姐，你演的太好了，我接不住你的戏，你说是吗，顾远。”

　　顾远也从后面走了上来，看着李念知的背影说：“嗯，演的很不错。”

　　但李念知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手里还抓着手机。

　　另一头，季星风远远看着他们，拿着两瓶水就往这边走。

　　“在聊什么，”季星风朝顾远递去一瓶水，“顾远，喝水。”

　　走近后，季星风顿住了，顾远手上就有两瓶水。

　　黎格横了进来，接过季星风的水：“谢谢。”

　　“黎格！”季星风有些恼火，“这是给顾远的。”

　　“顾远他有，还是给我吧。”黎格做了个鬼脸。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凑齐了4个人，其他人纷纷投来目光。

　　顾远往前走，和李念知并肩，递出手中的水：“喝水，念知。”

　　感应到身边有人，李念知回过神手机熄屏，看向身旁的水，婉拒：“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带有。”

　　说完，往崔婉的方向走和顾远保持距离，顺手拿起桌子的淡蓝色保温杯，里面泡的是小菊花，清热降火。

　　顾远也不恼，把递出去的水放到桌面。

　　季星风一个健步上去，把那瓶水拿到手中，仅一个动作，黎格皱眉，崔婉在一旁哭笑不得，早就料到这会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闪石》里的人物关系很乱，演《闪石》的人物关系也很乱。

　　崔婉觉得自己该演女主闺蜜才是，她才是那个旁观者。

　　“你没事吧。”崔婉是第一个察觉到李念知不对劲的人。

　　李念知淡淡：“没事。”

　　但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手机上，在等，等手机短信提示灯亮起。

　　“噔”一声，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李念知拿起手机的速度很快，像溺水的人寻到了浮木求生。

　　一旁的崔婉看着直皱眉，这哪里没事的样子，像丢了魂一般。

　　李念知点开微信，发现是周淮安回了消息，发给了她一张图片。

　　她点进聊天界面后，终于看到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小女孩明显比男孩高了一个头，两个孩子笑容都很灿烂，面容上有七八分的相似。

　　周淮安回了两个字：
　　【我姐】

　　李念知提着的心落了下来，却不知道该回什么消息，那边又发来了照片：
　　【/图片】

　　那是周淮安和一个女人的合拍。

　　能看出来就是那张小时候照片的缩影。

　　那个女人的确就是周淮安的姐姐。

　　生怕李念知误会，那边跟着发来解释的消息：
　　【跟我姐在逛街，你别误会，她真是我姐】

　　站在一旁的崔婉忽然发现李念知看着手机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接着她看见李念知嘴角的一抹笑。

　　李念知的指尖来来回回打了几个字，终于发了出去：
　　【嗯，抱歉，是我误会了】

　　那边很快就回：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乎我】
　　【而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你没后退】
　　【我很开心】

　　李念知的耳尖有些微烫，不知道该怎么回，谈恋爱，她是第一次。

　　她把照片发给了宋盈盈，宋盈盈那边半信半疑：
　　【那么巧】

　　李念知反问：
　　【什么是恋爱，恋爱初期都是这样的吗】

　　而宋盈盈那边开始犯嘀咕了，虽说剧本恋爱写多了，但奈何母胎solo，真正现实中的恋爱是否要跟戏本子上的一样，反复误会，暧昧，拉扯，然后告白，作天作地的，她也搞不清。
　　宋盈盈：【大概就是这样的？】

　　李念知还在盘算着怎么回周淮安那边的消息，周淮安就像猜准了她别扭的小心思，主动转换话题：
　　周淮安：【在做什么】

　　李念知:
　　【排演话剧】

　　周淮安：
　　【什么时候排演完，我去接你】

　　李念知庆幸周淮安没有就刚刚的话题继续追讨，她发了一个大概结束的时间。

　　“念知，要开始排练了。”崔婉一边出声提醒。

　　她很难得见到李念知这幅样子，像极了小女生恋爱期患得患失的模样，也不知道对象是谁，要是让顾远知道，估计又是修罗场。

　　希望是她误会了吧。

　　~

　　“姐，手机可以还我了吗。”

　　“急什么，在陪我的时候还想着客户？”周璟从包里摸出手机，忽然又停住，颇有深意的眼神，“还是说想着哪个女孩子？”

　　周淮安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把右手上拿的手提袋换到左手，伸手接过手机，发现手机微信提示灯亮着。

　　等进入道微信界面后，发现李念知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里面的侧影是他和周璟，距离暧昧，神色暧昧，换作谁看就像是小情侣逛街轧马路。

　　但是仅此一张照片，李念知没有询问也没有责怪，可此时无声胜有声，无声地询问着，谨慎克制恰到好处没进一步，却也没退步。

　　周淮安想了想，从手机云相册中把他和周璟的童年合照发了过去，一边抬头和周璟说：“姐，帮个忙，拍个合照。”

　　“还真是跟哪个小女孩报备行程啊。”周璟的丹凤眼狭长，五官大气明媚，此刻正笑着迎上周淮安的摄像头。

　　周淮安再把这张新鲜出炉的合照发给李念知。

　　“你让我挑的包包就是要送给这个小女孩？”周璟看着周淮安满手的战利品，除了其中一个爱马仕包包，其余全是她的陪逛工资。

　　见周淮安还在低头打字，周璟开玩笑道：“说什么太久不见我，所以要跟我逛街买东西全是假的，见色忘姐。”

　　“姐，你要不要数一数，我这手上有多少东西是你的。”周淮安顾着打字，没抬头。

　　周璟厚着脸皮说：“我跟你那么多年姐弟，你就送我这次的礼物，这不是把其他年的份都找回来吗，要不是这次有求于我，我都没机会把这些礼物要回来。”

　　“姐，你一个超模，”周淮安抬头，“当季时尚单品都是你们最新接触，穿在你们身上，还用得着我送你这些过季的包包鞋子吗。”

　　周璟笑笑不语，她的眼神不自觉瞟到了周淮安的手机，微信界面停留在跟“念知”的聊天界面上。

　　但后者明显不在意她的窥视，大大方方告诉她，她口中的小女孩就是这个念知。

　　她刚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嘈杂的环境，决定等到车上再开口。

　　等到周璟坐到车上，眼看着周淮安把大包小包放到后面，再打开了前门坐上来，她没有顾忌的开口：“那个叫念知的，就是你上次宴会上带的那个演员？”

　　周淮安没打算隐藏：“是。”

　　“你是怎么想的，”周璟看着窗外的行人，幸福的，不幸福的，或多或少都在脸上写着，“妈就算了，爸肯定会知道，我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转身回头就可见，你是海归回来，不是神隐回来。”

　　“如果你见过她或者了解她就不会对她有这样的偏见了。”周淮安没多大表情，一边启动车。

　　周璟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那个圈子有多乱。”

　　“超模的圈子有多乱？”周淮安反问。

　　“就算我能感同身受，”周璟的眼神看向新世纪广场的地标建筑物，“但不代表爸妈能，你考虑清楚。”

　　周淮安从她话里听出了话：“这就是喊我今天回家吃饭的原因？”

　　“我只是给你打预防针，”周璟看向周淮安，“咱妈的思想有多传统，门当户对才是你的归宿，一个戏子想进周家的门，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周淮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周璟一脸严肃的神色，淡然：“我心里有数。”

　　“玩玩可以，但认真了就不行，”周璟挑眉，“她不过拿你当跳板，利用完就甩掉，我听过也见过太多那个圈子的人了，靠男人女人上位，不择手段，捧高踩低，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真心？那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八百个心眼子。”

　　“利用你接近我们的圈子，等到攀上更有利于她的人，转眼把你甩掉。”

　　周璟一口气说了很多，周淮安只是默默听着。

　　“你听进去了吗。”周璟停止。

　　周淮安嘴角一抹笑意，“姐，你好歹是超模了，但是观念怎么还停留在妈那个阶段，我以为会更新鲜更前卫一些，追求自由，大胆，前卫，爱。”

　　“我就知道刚才我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周璟咂咂嘴，“如果你不是我弟，我何必。”

　　周淮安只是笑，“你怎么知道跟她谈恋爱，是我吃亏了呢。”

　　“左右她没吃亏。”
　　“现在是你弟在追求她，不是她倒贴上来。”

　　“欲擒故纵。”
　　“姐。”周淮安无奈。

　　“叫我姐没用，”周璟，“想好回家怎么跟爸说吧，听说你还让爸代言换人，你这是打算为她进军娱乐圈了？”
　　“换的明星叫千语月，不是她。”

　　“你以为你骗得过爸？”周璟冷哼一声，“洗干净脖子，回家等着吧，我救不了你。”

　　“姐，你忘了当初全家都不支持你走模特这条路，是你弟我在后面赚钱给你生活费的吗。”

　　周淮安打算循循善诱，先拉一个入伙，其他的爸妈那里慢慢来。

　　“一码归一码，”周璟愤愤道，“我倒想知道，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到底长什么样。”

　　周淮安抽空把手机递过去，“看吧，还有，她不叫狐狸精。”

　　手机里赫然是一个女人的照片，五官明艳，微笑起来带着寒冷的冰雪味，但是眼神很干净，像洁白的雪。

　　很独特的长相，在娱乐圈里的确独一份。

　　周璟回忆起最近走红的那几个小花，确定没有手机里这人后，还是不懂为什么非她不可，“她跟赵依依比呢？”

　　“两类人。”

　　“赵依依找了个门当户对的订婚了。”

　　“你和史蒂文过得怎么样。”

　　“周淮安！”周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开始炸毛道。

　　“姐，我们是一类人。”

　　“史蒂文跟她不一样。”

　　“你帮我，我帮你。”

　　周璟顿时无话可说，沉默半响终于开口，“妈那里我帮你瞒着，爸那里你自己看着办。”

　　“成交。”

　　车缓缓驶进金海别墅区，错落有致的房屋前绿色地毯般的草丛，鲜花点缀其中，偶尔能看到诸如阿拉斯加和罗纳威这样的大型犬在草丛嬉戏捉蝴蝶，一派自然和谐的场面。

　　把车停在车库，顺着楼梯往上走，就看见客厅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菜，周璟已经落座，但母亲温茹的脸色并没多好看。

　　温茹见到他上来了，脸色终于有了好转，“快洗手吃饭。”

　　“嗯。”周淮安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父亲周志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不太可能会在饭桌上发难。

　　饭桌上，一家人食不言寝不语，沉默的吃完一顿饭，但暗潮涌动，周淮安明显感觉温茹想问出口什么。

　　不用猜，一定是和吴芙的相亲情况，明明和李念知相亲那次，完全没有这个待遇。

　　说是走个过场，还真是走个过场。

　　饭后，温茹拉着周淮安坐下，果然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和吴芙的相亲情况。

　　最后直截了当的把吴芙微信推送给他：“你也真是的，连人家微信都忘加了，还是上次遇见人小姑娘主动加了我微信，跟我说你没加她微信，快加上。”

　　温茹盯着周淮安，示意他立刻把手机拿出来现场加微信。

　　“妈，”周淮安想起他微信界面置顶的是和李念知的聊天框，迟疑着没拿出手机，“我等会加。”

　　“等会什么等会，等会你就忘了，这吴芙我见过了，人长得美又知书达理，名校毕业，和你搭得很，别错过了，听见没。”

　　周淮安示意一边看电视的周璟帮忙，周璟手拿着遥控器眼睛却往他们这边瞟，见周淮安求助，开口：“妈。”

　　温茹转移视线，“终于知道叫妈了，怎么了。”

　　“妈，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周璟，“过段时间我就要飞法国了。”

　　温茹面上看不出开不开心，但说：“房间一直给你留着，想住就住。”

　　周淮安打算找个借口离开，转眼就看见已经回书房的周志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梯，站在高处叫他：“淮安，上来。”

　　周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周淮安，给了他一个等死吧的眼神。

　　进了书房，油墨香气混杂着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

　　等门一关，周志雄的声音就响起，直切主题：“听说上次宴会你带了个明星。”

　　周志雄坐在主位上，视线和周淮安对上。

　　整个书房走的是中式风格，原木书架和书桌，毛笔砚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白色宣纸散落开来，最中央的宣纸上写着“淡泊明志”这四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周淮安视线移到这四个字上，淡淡回：“嗯。”

　　“跟你上次要求换千语月代言有关？”

　　周志雄的表情让周淮安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交换资源，”周淮安说得很坦然，“和华杰。”

　　“这个理由我听腻了，不然也不会答应你，但你向来不会插手志川的事情，还是说你打算回志川帮忙了。”

　　周淮安面色微动，姜还是老的辣，“没打算。”

　　“那你敢说和那个明星没有任何关系，”周志雄的音量抬高，“才刚回国就不学好，学包养女明星这档子事，还不收敛点，搞得整个圈子人尽皆知。”

　　周淮安站着，感觉回到了少时做错事，罚站被训的时候。

　　“没有包养这回事。”

　　“那就是正经交往？”周志雄越发不耐，“不要告诉我你对一个戏子动了真心，我们周家不可能接受一个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