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立方水

20、20

　　从今很快的就进入自己的屋子去收拾了，晚上还要去酒吧，已经转凉的天气已经有些让人们夜晚不出门了，但是即使没什么人去，该上班也是要去的。国宝的母亲拉开国宝的屋门，两个开着的门自然能听见说话的声音：“都跟这个孩子说了多少回了，没有窗户是不行的，既不通风也没阳光，这样迟早是要生病的。这孩子，真是。”然后就是一阵收拾的声音。紧接着很长时间的一段无交流期，从今并没觉得怎样，即使国宝在的时候，她们没有交流的时间也是占了绝大多数的。

　　不过国宝的母亲不这么认为，一会儿她就站在了从今门前：“从今啊，还没吃饭吧，阿姨请你到楼下吃点儿东西吧。”非常得体，热情到位。从今给这个阿姨加了很多次的十分了。在她的脑子里，国宝的母亲简直就是大人的典范，能把大人和孩子之间打交道的寒暄和尺寸拿捏得精准之极。客气却感觉热情，还不带让你感觉别扭的。这就是大人了。

　　从今摇摇头，指指表，做了个睡觉的动作。国宝母亲几乎看不到的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说着：“昨天没睡好么，也行吧，那等国宝回来阿姨请你俩一起吃饭。这孩子，我再给她打个电话。”然后就离开从今的门，打起了电话。

　　“喂，妈，什么事儿。”国宝前脚刚进门，就听见放在房间手机铃声大作，赶紧接起来，果然是母亲。

　　“你在哪儿呢？”

　　“外面啊。”

　　“哪个外面？你不在你住的地儿，跟你住一起的女孩子说你出门了，我问你在哪儿呢？”

　　“在北京的外面。你怎么去我那儿了？不是说好了你不去我住的地方么？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和大人说好了的话从来都不能当做说好了，这个道理国宝当然明白，不过如果当初从今入住是让她觉得领地有所侵犯的话，今天母亲的到来，还是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那对于国宝来说，就是钻了牛角尖的觉得反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混合了被侵犯被欺骗被侵占，最后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都没了的感觉，是一种让人想要大喊大叫把心都喊出来挠挠的烦躁感。

　　“我来你这儿怎么了？我是你妈！”国宝母亲的语气也开始强硬，她不明白，自己的孩子，房子都是在自己给的，怎么就不能来了，对于她来说，国宝是她赐予的生命，别说她的东西她的宝贝，就连国宝自己，都是属于自己的管辖，过来巡视一下是在正常不过。这一点，就像是所有的母亲一样。所以国宝母亲也觉得有些被挑衅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去干嘛了？明天你赶紧给我回来，我看你也别在外面住着了，给我搬回家来住，你要是不愿意坐公交，就给你买辆车，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听话，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现在都敢夜不归宿，不打招呼就跑出去了！我看我得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管管你，等你爸回来你看我怎么给你告状！”处处强调自己的权利也是母亲的惯用招数。

　　国宝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用非常大的声音说：“我爸不可能回来。”这声音的大不是尖声尖气，而是中气十足，就好像是卯足了力气，压抑着情绪，特别肯定的陈述，但是对于正在气头上的人来说，这就是吵架的邀约。

　　“你别以为你爸爸平时惯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再怎么惯着你也不会由着自己女儿胡来！一会儿我就给你爸打电话，看他怎么说！”现在就像是争宠的两个人，而父亲则是那个母女俩争相想要证明自己对的对象。

　　“他不可能回家！”说完这句话国宝就挂了电话。这句话她已经是咬着牙在说了，国宝的母亲可能觉得这是对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来说的威严的最大挑衅，不过对于国宝来说，她都无法生气，也无法难过。这句话她确实下了很半天决心，可能也是因为今天从今的日记让她想到了太多事情，在母亲的电话打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直到最后母亲提到了父亲。这句话说完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但是即使咬着牙，也仅仅是说出了另一句话。她一直想说的话，想对着母亲喊出来的话，其实是：

　　“他不会回家了。”

　　国宝母亲这头放下电话，转身的时候看见从今的门仍然是开着的，愣了愣想要说句能够不那么尴尬，让自己威严有所挽回的话，比如“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之类的话。不过从今也不傻，她从头至尾都听见了国宝母亲的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听不见，但是也能感觉出这不是一通什么温馨的家庭电话。所以在国宝母亲放下电话运气的那一秒开始，她就闭着眼睛装作睡觉去了。国宝母亲探头看了看从今，稍稍松了口气，走出了门，又尽可能轻的拉下防盗门。从今贴着地的耳朵不一会儿就听见了高跟鞋匀速的离去声音。

　　她也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也是免不了八卦心态，不过从今的好处就是，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会没有好奇心，听听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