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留个念想 ...
-
你深知自己撑不了太久,便也不再迟疑,强行调动内力施展轻功,以求在失去意识之前赶往普渡寺.
怀里李莲花的体温在缓缓回升,随之而来的便是你的周身开始刺骨冷却.
普渡寺的牌匾就在眼前,你靠着余下的几口气,一步又是一步.昔日的踏雪无痕般的自如姿态,如今也变得跌跌撞撞.
你将李莲花扶靠着坐在一旁,而后用尽了仅有的力气叩响了寺门.
大口大口的鲜血肆意喷溅,眼前早已模糊不清,浑身血液如同逆流而上,五感几近丧失.
快要失去意识前,眼前出现了几重朦胧的人影, 你再也撑不住向前一扑, 栽倒在他们面前.
'救……李……莲花……救……救……他……'
……
一睁眼,你再一次置身于一条小船上,陈设与上回昏厥时遇到的别无二致.
你凭着记忆来到船头.
'我们又见面了.'那人像是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为当梦是浮生事,为复浮生是梦中.'那人摇头晃脑间,嘴里念的还是那副说辞.
'阁下心知肚明,又何必打哑谜来糊弄在下.'
'你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人意有所指地绰起折扇,在你胸口点上一点.
'快回去吧,再不醒,他们都该着急了.'
末了, 身形渐渐隐于薄雾中, 隐隐约约传来一句.
'静候佳音,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你正欲追上去问个清楚,怎料船身消逝, 一脚踩空乃至落入水中.
蓦然惊觉一瞬, 不由得呛咳几声, 促使你睁开双眼.
'醒了?'李莲花伸手在你的额前探了探温度, '现在感觉怎么样?'言语间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你挣扎着坐起身, 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顿觉唐突后又赶忙松开.
'你都把观音垂泪给我了, 我能有什么事.'李莲花伸出另一只手, 覆在你的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又话锋一转, '你真是嫌自己活太长了.'
'那种紧要关头, 强行调动内力不说, 自己毒发还把药让给我,没筋脉尽断都是你小子命大!'话尽于此, 还不解气地弹了一下你的手背.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你小声嘟囔着.
'那是你小子运气好.'李莲花剜了你一眼, '要不是无了把我从云彼丘房间拿到的解药给你服下,你早就小命不保了.'
说着便把一旁盛满汤药的瓷碗端过来,'要我喂你么?'作势握住汤勺往你嘴里送.
'我自己来吧.'你接过李莲花手中的碗, '解药? '你立刻反应过来, '就是上回我在屋外听到的, 你让无了对我保密的那件事, 就是这个解药?'
'我当时找到了少师剑后,便去了云彼丘的房内,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解药.无了说药效已经散了一些, 我就想着让他先私下研究研究, 探探虚实.本来想着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李莲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可当时你把我带回寺院后,自己倒在地上险些气息全无,无了说当时情况紧急,便也顾不上太多,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把药喂你服下了.'
'原来是这样.'你仰头悉数饮尽,许是方才动作幅度太大, 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伤口又开始疼了?也该让你长长记性, 下次别那么冲动.'李莲花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话虽这么说, 眉宇间是明晃晃的心疼.
'得亏你侧腰别了个令牌.'李莲花将你手中的碗接过来放于一旁,从袖中掏出个令牌递到你手中.
'说来也奇怪, '你将其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当时我坠入东海, 本以为这门主令牌会被海水卷走,可不知为何, 等我醒来后竟还在我身上.'
'你以为我当时无缘无故为何救你?'李莲花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那日我去岸边捡拾些破旧的废船板, 打算晒干后当木柴生火做饭, 没想到岸边漂来个昏迷不醒的你.'顿了顿, '我这人一向不爱管闲事, 可我老远瞥见你腰间挂着门主令牌,这还怎么叫我放任不管.'
李莲花盯着你手中的令牌开始飘忽思绪.
'这么说,你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起初救你的时候, 对你的身份也只是推测,'李莲花回过神来, '可你醒后的一言一行, 都在证实着我的想法.'顿了顿, '你不是别人, 你是李相夷. 或者换句话说, 你就是几年前的我.'
'我虽不知你是如何来到此处, '李莲花垂下眼帘,随即淡然一笑,'但事已至此, 我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李莲花.'
李莲花的话宛如一颗石子掷入你的心湖,搅醒了沉寂已久的一潭死水, 泛起层层涟漪.
语气缓和却带着举足轻重的分量,令你生出了许些动容.
'这令牌你拿着吧.'你捉住李莲花的手, 郑重其事地将令牌放于他的掌心, '我想它对你而言, 或许更有意义.'
'它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或许已经没那么的不可或缺.'你对上李莲花的目光,故作轻松地笑笑,'倘若你留着它的话, 说不准哪天等我走了, 也算是给你了一份念想.'
李莲花低头看了良久,默不作声地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令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