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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勇者小队|Flipped.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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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古往今来,人类之中总有这样的存在。
他们拥有着足以与异族抗衡的强大能力和超出常人的坚定决心,能为了拯救世界而献上自己的一切与所有邪恶的异种生物或同族作斗争。——这类人通常被称为「勇者」。
赤龙听过这一任勇者的传闻。
比如“孤身一人闯进受萨米基纳庇护从而嚣张跋扈、甚至自封为神的国王的宫殿,将对方痛扁一顿并解放了王国”啦、“将森林里那只作威作福多年自称耶梦加尔德再世的巨大蟒蛇怪直接手刃,砍下它的肉处理好后直接处理好吃掉”啦、再比如“面对西迪的诱惑不为所动甚至勾得对方和他一起喝酒最后拜了兄弟”啦……
虽然好像这位勇者确实是受恶魔欢迎了一点,但除此之外赤龙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把隔壁山头那只不安分守己的自己同族给斩杀了的传闻。
众所周知,倘若绕大陆一周的话会有无数的邂逅以及与故人相见的重逢时刻。虽然赤龙曾阅读过大量文学作品,但他对于这样充满了罗曼蒂克的观点并无极度反对或是极度赞同的想法。
所以在勇者的宝剑击碎了洞口的结界、象征着光明的金色光辉射进来的那一刻,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句话,甚至生出了“难不成这样的相遇也是邂逅的一环吗”的疑问。
按理来说勇者并不应该随便去打搅别种族的生活,作恶的除外。就在赤龙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想到了要给对方一个什么样的合理解释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到甚至让他有些胃疼的面孔。
已然化作人形的赤龙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现在他完完全全相信,今日和勇者的相遇绝对是孽缘,没有任何例外。
“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个赤龙居然是你啊,看起来大概就是有什么误会吧。”那个手握勇者之剑、浑身上下都被尘土弄得脏兮兮的家伙在短暂的惊讶以后,又迅速露出了爽朗而欣喜的表情。
“好久不见。”赤龙的回应完全是出于本能性礼仪的条件反射,“传闻中的勇者……是你?”
“大概吧。毕竟好像最近继承了勇者这个称号的人除了我以外也没有别人了。”青年笑眯眯地回应,然而在他这么说的同时,赤龙依稀听见从他身后传来了「什么大概啊明明你手上就握着勇者之剑还是你随随便便拔出来的请不要用这么暧昧不明的态度回答」的呐喊。
看起来今天到访的故人不只有对方一个,胃疼的也不止我一个。
“所以说那个和魔神勾肩搭背喝酒的勇者也是你?”
“魔神?你说西迪吗?他意外是个性格很好很爽快的家伙呢,就是不能长时间在这边驻留陪我一起喝酒,所以他走的时候我还觉得哎呀真遗憾啊。”
如果让魔神在人间界长时间驻留的话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而且还是那个掌管情欲能让男女坠入爱河、抵死缠绵完全无法脱身的西迪!光是想象了一下对方出现时的场景、以及留下来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地狱景象,赤龙就感觉自己的头开始和胃一并作痛了。
“身为人类却跑去和魔神一起喝酒什么的……你也真不怕出事啊。一个没有搞好的话,落入对方施下的魔咒也好还是别的也好,都很容易死的。”赤龙无力地说了一连串话。虽然知道对方不一定会听进去,但是过往相处的经历和自身性格令他条件反射性便对勇者说了这些。
最终赤龙决定放弃这个可能会对他造成更深一步心理烦恼的话题,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既然这样的话,你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不会是听说我做了什么吧?”
“上一个被我打倒的恶龙说在他居住地的隔壁山头有一条比他更邪恶的龙,不仅为非作歹还给附近的人造成了很大损害,所以我来看看。”勇者解释的同时用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来拍了拍赤龙的肩,“呀——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家伙呢,既然是你的话那就是那个家伙完全在说谎吧。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被我干掉了。”
“……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到敌对地的时候要深思熟虑过后再闯进去,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和误会的话岂不是全完了吗?”
“不啊,那家伙也在外面接应我的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个大头鬼。向来冷静理智的赤龙少有地差点放弃组织语言,想要飙出一句不太文明的脏话。自从和对方道别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时时刻刻都想进行说教、本以为已经习惯却仍然会被某人突然的行事风格惊一下的生活了。
不过好就好在误会解除了自然也可以……
“但是说起来,我也正好有事想找你呢。”
勇者的下一句话让赤龙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皱着眉头看向对方。那人依然没有自觉,脸上挂着非常灿烂的笑容、且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来勾上了他的肩。
“据可靠消息来源,西方森林的高塔处住着一个邪恶的女巫。她不仅会对各族孩童下手、种了一堆毒草甚至还引起了数次骚动,所以我正打算去讨伐她。”
“然后呢?”
“你看我们就两个人嘛,多找个同伴也更有可能胜利,所以说……”
“我拒绝。”
“哎呀,居然在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就被拒绝了啊。”
2.
当阵法师透过那层石壁听到勇者爽朗的声音时,他就知道今天这一架是打不成了。
除去最开始条件性反驳对方的那一句话以外,他便再也没了插入对话的心思,只是坐在洞口等着对方出来。——创世神在上,真的不是他多在乎对方勇者这个身份,而是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别人误会成“勇者之剑小偷”差点被抓起来了。
思考到最严重的那次悲惨遭遇,阵法师面无表情地从包裹里掏出了在上个小镇购买的面包,狠狠啃了两口。
等他吃到第五个面包的时候,勇者和赤龙从山洞里出来了。准确来说,是一脸阳光灿烂的勇者带着一脸无奈完全不想参与进来的赤龙。
阵法师三口并两口地快速吃完面包,然后来到了一人一非人面前。赤龙看着许久未见的同伴,冲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说完这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叹了口气后补充道:“辛苦你了。”
听见这句的阵法师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明明他和这位曾经对他进行过训练的赤龙前辈已经很久没见,但对方的话语一下子就让他生出了亲近之感。
对于阵法师来说,勇者确实是一个很厉害很值得自己尊敬并追随其后的人物。但日常生活中的勇者实在是容易因为不拘小节而搞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大小意外,长时间的相处并没有令阵法师逐渐习惯这种步调,反倒是更习惯于如何将自己从精神衰弱或惊吓的状态中拯救出来。
就在他几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现在,可以说得上是救星的赤龙出现了。天知道此时的阵法师到底有多想和瞬间就能与他共感的赤龙前辈来一个拥抱,并好好诉苦。
但可惜的是勇者还在,所以他不能。
“关于高塔上的女巫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各类不好的传闻太多了。刚好关于恶龙之间的事都已经解决了,所以我们打算去那边看看。”阵法师回答。
“女巫……啊。”方才被勇者烦到不行才暂且答应了对方要求走出来的赤龙陷入了思考,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被那群肮脏的吸血恶魔们包围着的狼人们,突然出现的深红身影,令他们难以忘怀的光景……这一切的一切都颠覆了他幼年时期对书里女巫的印象。
“是啊。虽然当时那位也确实是女巫,不过要知道同一种族的都不可能是同一类人,倒不如说女巫阁下就是因为这种同族的存在才会被偏见吧。”瞬间知晓对方在想什么的勇者一边感慨着,一边无奈地摇摇头。
“而且听说这位女巫最近做得越来越过分,所以如果属实的话,还是希望能够讨伐她。”阵法师补充道。
被两人说服的赤龙沉默许久,随后开口:“那么,那座女巫的高塔在哪里?”
3.
女巫的高塔坐落于森林的深处。周边摆了大大小小十个法阵,一环套一环。阵法师在解开魔法阵时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上古时期的法阵,其中使用的材料和注入的魔力都足以令他呼吸停滞好久再给自己上个吸氧魔法。
人类里正统的魔法师非常少,通常来说能够非常自然使用魔力并发挥法术的只有异族。而那些异族们要么眼高于顶瞧不上这无法自己激发天赋的劣等人族,要么就是和人类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更无用提他们会愿意来教导人类如何引导魔力。
所以经历了漫长岁月以后,真正能够做到这些的人类不是混血就是异族亲近者,少有的决定远离本族的异族们最终也被异族所背弃。就像是神明给人类关上了魔力这一扇窗一样,现今人类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通过各类材料画出法阵再试图用法阵引出自己的魔力从而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正是因为要求高,再加上哪怕成为了阵法师、也会因阵法材料的稀缺从而引发各方各面的问题,所以阵法师才会如此稀少。——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能力强劲、但事儿实在太多的职业。如果不是当初自己请教的对象恰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阵法师之一,他是绝对不会踏入这个领域的。
比如此时,他解阵的同时,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上古时期的阵法”“就算是异族的话这么用魔力也太奢侈了吧”“好吧就算她是异族不缺魔力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珍稀材料!珍稀材料不要钱的吗!!”之类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时之间,阵法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自己在教导下努力学习从而能够解得开上古阵法而骄傲,还是为用了这么多珍稀素材的阵法就这么被解开了而感到惋惜。
毕竟对于只是平民出身的青年来说,这些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大堆一大堆的全部都这么如流水一般被花出去,莫名地让他感到了……肉疼和胃疼。就跟看勇者跟不要钱似的在餐厅里面不改色顿顿二三十盘烤肉一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该解的阵还是要解就对了。
当阵法师解除了最后一个阵法时,眼前满是青翠和迷雾的景象一下子发生了改变。没等他们将眼前的高塔收入眼底,率先逼近的是一道凌厉的剑风。
几乎是一瞬间,三人就迅速做出了反应。——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能力足以优秀能让他们躲过,更因为这样的攻势他们曾应对过无数次,熟悉到几乎靠身体本能就可以直接躲过去。
但剑风紧逼不舍,此时站在最前面的勇者抽出腰间的剑挡下了对方的攻击。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刚好与对方正眼对视。黑猫兽人一脸漠然地望着他,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好险好险,你怎么会在这里?”勇者知晓对方身份以后,才有闲心同对方笑嘻嘻地打招呼,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这是我要问你们的才对,你们破掉她设下的阵法,是想做什么?”黑猫的声音里透出警告的意味,那是连勇者几人都很少听到的声音。长时间的相处让他们对于黑猫的疯狂本质有一定了解,所以他们也知道,在这世界上能让他露出这种情绪的人或非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既然不是那两位值得尊敬的狼人,那么——
“勇者、阵法师还有……一条红色的龙?”熟悉的声音伴着一抹深红的身影出现在浑身戾气的黑猫身后,两人一龙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他们难以忘怀的女巫,就站在那里。
大概、也许,和他们想讨伐的女巫是同一人。
4.
自勇者出生起,这个名号仿佛就刻入了他的骨子里。
身为长男的他除了会帮忙照顾弟弟妹妹或是承担起家里的一些责任以外,便是前往附近的狼人山谷,和那些生活在那里的狼人们一起切磋、并从他们身上学习一切可以让自己变强的东西。
他想过要当冒险家,甚至也为此和父亲大吵过。——要知道冒险家可都是些赌命的家伙,更不用提世间对异族的偏见足以令任何一对深爱孩子的父母提出反对意见。与其和那些危险又卑鄙的家伙接触,倒不如安生地留在家里、度过平凡的一生。
于是为了实现自己愿望的少年勇者选择打倒父亲、离家出走,孤身一人来到了对自己百般照顾的山谷狼人一族,以力量型冒险者为目标重新开始了征程。——当然,前往那里后被狼人族尊敬的两位前辈勒令正坐听对方教导了整整三个小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同时也正是因为他的坚韧和强大,才让年纪轻轻的勇者进入酒馆时收获了姑娘们的喜爱。可他也确实是一个天生的勇者,除却成为冒险者四处探险寻找让他感兴趣的事以及期间多除掉一些讨人厌的家伙以外,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不管是应召女郎们或因金钱或因真心的搭讪也好,还是小镇姑娘们羞涩的情怀或迎风飘扬的碎花裙摆也好,在他眼里全都是一样的。
勇者想,情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无用且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锻炼获得的力量才是实在的。
直到、他看到那抹耀眼的深红为止。
和狼人不对付的吸血恶魔们设下计谋袭击了资历老的狼人和尚且年轻还不熟悉战斗的狼人们,就在他们身陷困境的时候,有着一头深红色微卷长发的女巫携着火焰出现了。
或许是更习惯于魔法的缘故,她使用的大多数反击方式也确实是以魔法展开的。可就在对方近身之时,穿着大约有两三公分漂亮鞋子的女巫也能毫不犹豫地踹上对方的膝盖。施展魔法以后制住对方的动作一气呵成,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一名看起来柔弱的女性能做出来的。
那一瞬间,少年勇者的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
其实他不讨厌火的,因为它温暖而明媚。同样他也是有些不喜火的,因为它危险而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但唯独在这一个瞬间,火焰深深地映照在他眼里、刻画在他脑海里、仿佛已经烧灼在他身上。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情感,没有人会愿意如飞蛾一般扑向火焰,也没有人会去愿意主动接近任何会让自己失去理智的东西。——勇者也不例外。
可此时的他被火焰灼烧,却有了心甘情愿的念头。
5.
赤龙是在金子窝里长大的。毕竟龙的血液里流淌着贪婪和暴虐,他们会把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宝物全都带进自己的窝里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也不让任何人夺走。——他曾接触到的同族都是这样的生物。
他们会把自己的洞穴布置得满是金银珠宝,然后每天晚上都在上面睡觉。可赤龙是一条不像龙的龙,他对于这些所谓的“本能”有一种天生的排斥。他不喜欢收集金子,不喜欢像其他巨龙那样去烧掉毁坏人类的村庄,也不喜欢劫掠公主和冒险者们做斗争。
哪怕他的父母们相对其他龙会显得更加融入人类社会,他们也会对于赤龙的不融入而感到不满,赤龙就这样成为了龙族中的异类。
在赤龙决定离开族群的时候,只有他的兄长是支持他的。
“不要理那群只会说些强制话的蠢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当时他的兄长一脸认真地对他这么说,当然,如果忽视掉他手上那枚光彩夺目的宝石徽章就显得更好了。
于是赤龙就顺从了自身的心意和意志,一路旅行最终来到了狼人所居住的山谷。其实仔细说来,龙族的高傲让他们和任何族群都没什么来往,所以狼人对赤龙的到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排斥心。
赤龙在山谷里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除却狼人以外还会有人类会跑来做客。其中栗色头发的雄性人类有非常高的阵法天赋,而那个茶发人类的体能则是出奇地好,已经到了让人怀疑是不是人类的程度。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直至吸血恶魔算计了狼人族为止。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赤龙是真的感受到了“身体如陷冰窖”的感觉,但他的头脑却格外地清醒。他是异族,只要变身为原型的话就可以立刻赶过去。
在赤龙转过身之时,女巫出现了。
就如龙族血统里的暴虐和贪婪一样,女巫生性狡诈而邪恶,可现身解救了狼人们的女巫却和他在小说与正统的研究书籍上看到的都不一样。
那是一名宛如花朵一般的女子。深红的颜色宛如他曾在父母洞穴中看到的那枝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花,袅袅婷婷绽放在一众足以闪瞎龙眼的金银珠宝之中。虽然这朵深红的花朵并没有受到太多父母的喜爱,可赤龙却是喜欢它的。——大抵是因为它的颜色和他一样吧。当时尚且年幼的赤龙这么想。
而在经过同女巫的相处、看见对方的笑容时,赤龙大约、或许明白了那时自己对花朵是什么样的情绪。
世界上有一种情绪,是可以用“爱怜”来概括的。
6.
阵法师出身于一个非常普通的平民家庭。
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一个轰动,普通到他出生的那天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晴天,普通得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值得说道的东西。——正如他本人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或许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存在,大抵是某个冒险来到这里的人会拉着他前往狼人一族的山谷,并从中获得一些普通人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力量。
他就这么跟着他们一起锻炼,直至赤龙在某个夏天到来彻底挖掘出了他作为阵法师的才能,于是阵法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正式踏入了阵法师的世界。
其实做阵法师确实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学习和记录那些布置阵法以及解开阵法的方式尚且还好说,但尝试通过材料引导自己体内的魔法导向至阵法确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更不用说那些材料的价格是他这样的平民家庭想都不敢想的。
好在帮忙教导他的赤龙和狼人都思考到了这一点,甚至借用异族的丰富经验告诉了他不少关于各类材料相关的收集方式。但这些对于尚未成熟且还未踏上旅程的阵法师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也并未放弃自身能力的精进和提高,成功靠“明明应该是柔弱无力的阵法师,却拥有普通战士的体能和战斗能力”从而在狼人一族里留下了新的传闻。
直到遇上那场灾难为止,阵法师一直都是这么普通地生活着的。
无能为力连阵法都画不出来的自己,明明是异族却保护了身为人类的自己的狼人前辈,那些嘲笑他们的吸血恶魔们……这一切都构成了阵法师记忆里的噩梦。
随后女巫从天而降,靠漂亮的魔法将一切噩梦场景都烧了个干净。
那之后,不愿重蹈覆辙的阵法师擦干了眼泪,开始了比之前更加严苛的训练。
幼年时的阵法师也曾听过邪恶女巫的故事,被故事里“又老又丑、表情凶恶、阴险且会抓小孩吃”的女巫吓得睡不着觉。然而眼前现实的女巫却操控着光辉夺目的魔法,也会温柔地对他说着阵法相关的知识、并夸赞他画出来的阵法非常标准又漂亮。
她像是天上的月亮,成为了阵法师触及不到、却想拼命争取的目标。
大概在某个瞬间——或许是在分别之时吧,深红女巫站在花海之中,折下了山谷之中洁白的百合。当她回过身来对他笑的时候,阵法师想起了幼年的怕黑故事。
他想,她才不是那些恐怖故事里的邪恶女巫。她是他睡不着的那天夜里,透过窗户洒下温柔光辉的月亮,是他触及不到、却仍然忍不住幻想触碰的月亮。
7.
假如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或非人的女性能让两人一龙难以忘怀,除了深红女巫以外便再无其他。意识到目标就是她的那一瞬间,他们只觉得糟透了。
过去之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再见或者有发生故事的可能,但是怎么样都不会想到自己和抱有恋慕心情的女性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吧。在某一瞬间,他们为自己导致这种场景的情报缺乏而感到忏悔。
“好久不见,看起来那之后你们过得还不错。”深红女巫在桌子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和一壶泡好的红茶,一如既往的笑容与那温柔的话语令沉默不语的几人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要做出的回应。
误会解除以后,黑猫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几人,大抵是在怀疑他们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不过他们现在哪儿有这种心情啊,一个二个光是普通地坐在这里都非常需要勇气了。
“好久不见啊,女巫小姐。”最终打破沉寂的人依然是勇者,看起来灿烂无比的笑容仍然带着几份僵硬,“我们只是听传闻才会过来的……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巧,那一定就是误会了。”
相对流畅但听起来有些相似的说辞跟他刚才同赤龙说的话没什么太大的不同,而面前的深红女巫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的表情里带着几分了然,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笑容。
“没事。反正你们也确实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但那么多人里能够破开那么多层阵法的也确实只有你们。”她这么说着,望向阵法师的时候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其中有好几个阵我当时没有教过你吧?你后面一定很努力,非常了不起呢。”
被夸奖了。——按理来说,被自己憧憬、且他还对其怀有恋心的女性像夸奖小孩子那样说出表扬的话语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至少大多数成年男性或许都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兴奋。
可对于阵法师来说,这是女巫正视他的证明。那么多强大的异族,还有勇者这个强悍的珠玉在前,她却看向了他。
青年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结巴地回应道:“谢谢,不过也要感谢几位的教导,我才能够有这样的实力。”
“那也是因为你足够努力,所以会有这种成就。”赤龙微笑着接上了阵法师的话,随后他话锋一转,看向女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说起来,女巫阁下的恶名传闻为什么会这么泛滥呢?明明之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追随着恶名而来吧。”
“这个的话也是事出有因……”
“老师,没有必要向他们隐瞒。”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如是说,眼镜框下那双眼里闪过一缕寒光,“对于一些卑劣的家伙,不需要顾及他的颜面。”
8.
如果说小学徒身上有什么让狼讨厌的地方,那可能就是一声不吭突然使用瞬移这一点了。毫无预警和准备的情况下,被使用魔法从而产生的魔法激荡足以让一个年轻的狼人进入短暂的晕眩——尤其小学徒的魔力强大,每次使用的魔法也是极为讲究效率的。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对方正常状态下的瞬移魔法,现在又要被迫习惯速发式的。
虽然同对方抗议了很多次他也从来都没有改过就是了,甚至还会暗戳戳地加快施法速度,简直讨厌死狼了。
所以当狼人咬紧牙关、好不容易从那种奇妙的晕眩感中解脱出来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间,狼人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根本没离开过家。
尊敬的前辈们正在同自己的好友交谈,唯一落单的那个暗暗站在一旁,在自己出现时还往自己这边看了好久。
因魔法激荡带来的眩晕从而错过大量重要信息的狼人一言不发着听他们讨论了许久,最终才发现部分事确实是不听明白前因就基本无法了解的。
——于是他选择了给每人都泡一杯红茶,等他们讨论完以后再去询问。
9.
女巫的大量传闻来源于某个地方的大魔王进行了情报操控,具体原因不明。
小学徒一点都不喜欢那个曾来高塔拜访过、笑得一脸虚伪的男人,按狼人的话来说就是“天呐这个笑也太恐怖了吧感觉他一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的笑容。
老实说,对方和他怎么样对小学徒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可这个不安好心的大魔王却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老师头上。费尽心思收集情报的学徒对他的厌恶之情简直层层升高,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打他一顿。
但现在的他还不够的,要获得更多、更多的助力才行,所以他盯上了这些曾听老师提起过的人和非人们。
实力强悍堪比异族——或许比异族还要强悍的人族勇者,天生便具有毁灭性和破坏性的赤龙,以及勤恳努力各方面能力都相当优秀的阵法师。
如果能够借用他们的力量,那是再好不过。
更何况眼前的两人一龙似乎也对大魔王的算计而感到了不满,如此看来简直就是同伴的不二之选。
小学徒伸出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里已经开始了盘算。
10.
女巫阁下背负了污名。女巫阁下需要他们的帮助。仅仅是这两条就足够让他们暂且停留了。
眼前的女巫看起来与普通的年轻姑娘们没有什么区别,唯独那双眼睛透露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岁月流逝的痕迹。
那是一种足够把在场的人或非人们都比下去的格格不入感,可他们却从未放弃过涉入其中。
“对手是大魔王的话,那当然就需要勇者出马了,对吧?”茶金发色的青年率先应下,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一般露出了无畏的表情,“可以的话,我们就留下来帮忙好了。”
当然,这其中也是存在着他个人的一点私心。不过勇者是不会说出口的,因为他坚信着自己的同伴们绝对抱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于是在双方交谈过后,两人一龙就暂时停留在了森林。
洗清女巫的污名需要先弄清楚大魔王的目的,再根据他的目的制定出一系列计划。其实前者非常好说,毕竟女巫在他们到来的第二天就已经预见了对方的未来。
从敌视大魔王的小学徒的视角来看,女巫预见的未来对他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坏消息。——要知道,他可太讨厌这种情有苦衷的家伙因所谓的苦衷而被谅解的桥段了。可女巫是一个善良的女巫,小学徒知道他的老师一定会原谅、并且去帮助对方。
他无法接受对方对老师造成的伤害和诋毁,而女巫也非常明白这一点。
所以在预见未来的当天,师生二人谈过话、小学徒红着眼睛走出来的时候,他便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了。
11.
“女巫阁下早就预见了未来,对吗?”
当赤龙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正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古语词典的女巫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瞬,随后那本厚重的硬壳书直直掉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了“砰”的响声。
女巫慌忙向他道歉,弯下腰去捡那本书,确认侧边没有磕碰导致的折痕以后方才松了口气。
“虽然确实是这样……不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当你说谎的时候,会露出非常得体的笑容。——不过这一点恐怕是已经瞒过那位魔法师了吧。”
“因为他……我的学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如果告诉他我早就预见了那位的未来,他也许会过早陷入纠结和挣扎。然后失去一个发泄的契机,全部都自己扛着。”
再加上他比谁都要关心自己,如果他知道了她默默忍耐的原因,也许会为觉得自己弱小且不能被她依靠而产生自责心理。小学徒与那位魔王阁下的争锋是她看在眼里的,所以她才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说出这些。
可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赤龙看穿了一切。
“如果全部都一直压抑在心底,也更不利于他和对方的关系修复——是吗?”
“没错。毕竟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那位魔王阁下是比我还要厉害的「女巫」,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会变成这样。”女巫拍掉了书本上的灰,“所以能请你帮忙保密吗?”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为了避免女巫阁下感到不安,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那么你想要什么?”
“什么样的魔法能够让植物一直绽放,从而变成永生花呢?”赤龙说出了那个一直困惑着他的疑问。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上的永生花大多数都是假花。而当时父母的收藏品里,那朵被他所铭记、装在花盆里的便是他见过的唯一且真实的永生花。
奈何这个魔法实在是过于不起眼,导致后来他翻遍了书籍也没能找到具体的咒文和条件,甚至一度怀疑过其存在的真实性。
对于赤龙来说,这是一个没能解开的谜。
女巫听了他的话以后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令赤龙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她大概是在对“一条成年龙竟然会在意这种问题”或是“为什么提出来的居然是这种小问题”而感到惊讶吧,可那朵花对赤龙来说是有一定程度的重要占比的。
那可以说是他少年时期的念想,一直延续到了至今。
“其实如果要用魔法使花朵成为永生花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也是有前提的——”女巫这么说着摊开了掌心,空无一物的手掌上突然出现了一粒种子,“这朵花必须是由魔法构成的。从种子的形成到发芽、成长、最终绽放,都必须通过魔力来灌溉。”
随着她说出口的话语,掌心那枚种子也开始出芽、生长、长出花苞,然后一朵美丽的花朵由此绽放。
她的话语和表情实在是过于温柔,让赤龙的视线不自觉地从花朵挪移到了她的身上。女巫并没有在意他的走神,而是微笑着把手中的花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魔法。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把它教给你。毕竟总有一些美丽且惹人怜爱的东西是需要留下来的,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魔法。”
恍惚之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类似的话语。可回过神来,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有。赤龙看着眼前「常被人类用于求爱时才会送出的」花朵,一边暗暗提醒着自己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一边伸出手来接过。
指尖相触之时,仿佛有什么熟悉的东西被唤醒,又只留下了炙热的痕迹。
“那就谢谢女巫阁下了。”赤龙回应着,不自觉地感觉耳尖有些发烫,“下一次就请允许我为您献上同等美丽的永生花吧。”
“嗯。我很期待。”女巫笑着回应,在他眼里看起来……比那朵花还要好看上千倍。
不过这种话赤龙也绝对说不出口就是了。
12.
当勇者转生之时,他的灵魂绝不会陨落。
——最初听到这一条的时候,勇者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老实说,虽然他确实是勇者,不过这样抽象又不具体的说法听起来跟他讲给弟弟妹妹们的睡前故事没什么区别。
一样都是人类编出来的。一样听起来像是哄小孩才会说出来的话语。一样的故弄玄虚好像有什么高深立意。
直至他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勇者、并开始整夜整夜地做梦时,勇者终于意识到,那一条大概、也许、可能并不只是讲给小朋友听的睡前故事。
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并没有一个太准确的顺序,或者说勇者在梦里看到的永远只是一小段事件,而等他醒来的那一刻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最初得知这件事的阵法师吓了一跳,生怕哪天醒来自己的同伴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非常陌生的人,从而连续好几个星期都皱着个眉头、愁得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同样的,那之后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在看到勇者一如既往顿顿二三十盘烤肉、每天晚上美酒不离、并且能一脸开朗地揍翻那个自称“耶梦加尔德再世”的巨大蟒蛇怪以后……阵法师终于确认了自己同伴的强大,并坚信了他绝对不会有出事的可能。
勇者依然是那个勇者,只是脑子里多了前面所有勇者的记忆,但他深信那些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只是他,而非他们。
他喜欢一切肉食,喜欢锻炼自身加强能力,喜欢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嗯,虽然这个姑娘有些特殊,却并不妨碍他对她的喜欢日益增长。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逛逛集市呢?”在某次惯常训练结束后,勇者忽然对女巫这么说。
他来的时候出于感谢和礼节便去镇上买了烤好的苹果派和一些烤点心,在对方一脸欣喜地接过时,勇者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她一定会喜欢那种地方吧”的想法。
女巫错愕地看向他,迟疑地回应道:“可是,我是女巫啊?”
“没事没事,这种时候换一件衣服应该就没问题了。啊,还是说女巫小姐没有合适的外出服装吗?不然下一次我去集市的时候帮你带一件怎么样?”
倘若让赤龙听见了,铁定会斥责他“随便对女性说出送贴身物品这种话是很失礼的”之类的话。可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勇者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起什么样的裙子才比较适合她了。
之前那些曾在自己面前来回转过无数次的姑娘们的身影于此刻浮现于脑海,好像不管什么样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都是美丽的,导致勇者一时半会儿很难做出判断。
“可以的话那就太好了。如果是勇者先生,一定会选出非常非常棒的衣服的。”女巫并没有察觉到这种行为背后隐藏的暧昧意义,眼睛闪闪发亮地望着对方,“下次去集市的话务必叫上我吧。”
非常突兀地,勇者脑海里闪过了露出另一副表情的这张脸,那是一张冷酷无情、极其符合「女巫」形象的脸。只是记忆主人的哀伤情感和对方隐隐流露出的哀伤会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不得不将两者进行对比。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那个不敢承认自己心意、最后又被迫杀掉心上人的家伙只是一个胆小鬼罢了,并不是他。
勇者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她,直到那段记忆留下的幻影消失在他眼前、直到女巫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直到他开始用同样灿烂的笑容回应对方。
“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给女巫阁下一段难忘的时光的。”
——他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注视着她就好了,而且他也只会注视着她。
13.
“这个阵法……是这样用的吗?”
“没错,你真的学得很快呢。”
在女巫笑着对他这么说的时候,阵法师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对她说了一句“谢谢您的夸奖”,而后偏过头去。
大魔王是非常厉害的大魔王,哪怕是女巫也不可能仅靠自身就将他制住,所以才想到了让阵法师帮助设下双重的辅助阵法从而达到困住大魔王的目的。
对于阵法师来说,这是久违的、曾在山谷有过的日常。女巫指导他设下阵法的样子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连以为印象淡化、几近遗忘的那段往昔场景都一一浮现于脑海,令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啊原来那个时候是这样的啊”的想法。
其实也是正常的,毕竟她让他升起了憧憬、成为他想要前进的目标,同时……也令他生出了恋慕之心。
和过去的那个少年不同,阵法师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各个不同阵法,也能举一反三创造出新的阵法。哪怕是女巫提到的这个在过去的他看来复杂无比的阵法,现在的他也能很快掌握并逐渐提高设阵速度。
但唯独、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阵法师会觉得自己从未变过,一直都是那个满含稚气、会为自己的弱小而哭泣的少年。
阵法师不自觉咬住了下唇,就在这时,女巫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这是一个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却会牵动青年心绪的举动。
“真的很努力啊……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的对吧?”
“谢、谢谢女巫阁下的夸奖!”阵法师的声音因青年的情绪起伏而变得尖利起来,他能感受到抚摸着自己头顶的那只手的温度,也能隐隐闻到对方身上的花朵香气……花朵。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阵法师突然抬起手来用随身携带的魔力花粉凭空画出了阵法。女巫惊讶得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便看见阵法消失以后出现在对方手上的百合花。
“这个是……那时女巫阁下送给我的。”
——站在花海里捧着花朵回身的女巫,对少年露出了笑容。
“而且我也从没忘记过女巫阁下的话。”
——她走过来,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将那朵花递给他。少年又是忐忑又是紧张,只感觉脸上烧得慌。
“「将这朵百合送给你,愿你未来能够成为令自己感到骄傲的阵法师。」”
——记忆里的声音与现在自己的声音重叠,阵法师的表情和少年时的忐忑和紧张无什么太大变化。
“女巫阁下,谢谢您那时的话,所以我想先将这朵花奉还给您。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
“现在的你已经非常优秀了,未来你也一定会更优秀的。”女巫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微笑着伸出手来接过他手中的百合。
阵法师的话语停滞一瞬,说不清的情感涌上心头。他沉默许久,努力平复因对方的话语骤然加快的心跳,很努力地将必须要说出的词句吐出:“非常、感谢您。”
指尖相触已然过去,可那股温热的触感却仿佛停在了那一处。
他想啊,他果然还是喜欢他的月亮。
他想啊,他果然还是无法放弃触碰自己的月亮。
14.
“如果未来一切结束后,我可以追求到女巫阁下就好了。”
离开高塔的路上,勇者突然说出了惊人的发言。赤龙被他这句话震得不自觉停下了脚步,阵法师也瞪圆了眼睛看向他。后者的笑容完全没有改变,像是觉得自己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样的小事一般。
“哎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因为我很喜欢女巫阁下嘛。”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会说出这种不得了的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你们和我一样对吧?”
被他毫不客气地点破了心里的想法,赤龙有些不自在地拂了下刘海,阵法师也清了清嗓子偏过头去。勇者也并未在意两人不自在的反应,他只是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高塔。
塔顶的烛光摇曳着,像是燃烧起来的一簇火焰,也像是婷婷袅袅绽开的一束花朵。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为了转移话题,阵法师突然出声问道。
“没事没事,只是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所以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勇者笑着回应道,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暂居住地。赤龙与阵法师面面相觑,无奈地摇摇头跟在了他身后。
15.
所有的故事,始于某一瞬间被闪耀夺目之物摄去了心魂从而迸发出的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