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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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了心思，大皇子不知不觉间也有了私心。
搬进王府前碰到这样一个少女，他也开始数着盼着她到来的时刻，二人越发熟稔了不少。
少女除了不会这些小玩意，琴棋书画倒是顺手拈来。最好笑的事，她还是头一回跟同龄人下棋，拎着棋谱与他对上不过两局，居然渐渐走上上风赢了他好几把。
大皇子半信半疑：“你真不会下棋？”
少女信誓旦旦：“这是真的，我以前和别人下棋就没赢过，久而久之我也不下棋了。”
大皇子信心受挫。
少女安慰他：“我也不过照着棋谱下，你平日繁忙，哪有什么空闲功夫研究这些呢。”
大皇子叹气：“若是可以，我倒不想为这些事情烦恼。”
少女默不作声。
大皇子没了心思下棋，他早早把仆人遣散，所以他自己收拾棋局，少女也连忙帮他收拾好。棋盘放置在木桌下的一处机关里，不知道大皇子按了哪一出，那棋盒就在木桌里消失了。
少女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她半要下腰，学大皇子的手势，可怎么也找不到机关的开口，她直起身，忍不住挽住大皇子的手臂，央求道：“好哥哥，可否告诉我怎么打开？”
少女的身体贴合在他身侧，发丝随之攀附在他的臂膀，大皇子略微低首，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女笑意盈盈的眉眼。空气中淡淡的馨香和沉静的檀香被微风搅和着充盈彼此的周身，外头不知何时晴天散去，亭外下着绵绵春雨，沙沙作响的雨声越来越密集，最后把两道剪影藏在阴影之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皇子只觉得喉间发痒，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本能地紧住喉舌，可大脑在看到对方的可怜样还是先行一步逗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小宫女疑惑。
这双美丽的眼睛在暗色中依旧晶亮澄澈，大皇子只觉得自己也有不正经的时刻。
视野扫过二人交绊的肢体，大皇子的眼底也跟着晦暗不明：很奇怪，他竟然享受讯息不对等时的亲近。只要她拥有不曾享受过的玩趣，他可以不需要全然的付出，只等她主动靠近自己。
他抓到了这一点规律，可他不习惯这么奇怪的自己，饶是如此，他还是将眼皮一弯，笑容一如既往亲善，如一只藏着食的狡黠狐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少女郁闷，大皇子又道：“你在帝母宫不怎么出来，后天我带你出宫如何？”
少女提起精神：“出宫？”
“是的，今年有人状元入榜，恰好我曾资助过他，所以他请我去郊外游玩。”
“人多么？我怕…”
“不多，就我和他，还有你。”
“怎么人这么少？”
“他是从外地来赶考的，那会没几个人留意他，之后他盘缠不够打算回去，临走前写的诗正好被我看到，我就给了他一些盘缠让他安心考试，之后里没再碰面了，不曾想他中榜后还记得我，还请我去玩。”
小宫女感慨：“倒是个有情有义又有才气之人。”
大皇子肯首：“如何，要跟我们出去么？”
小宫女道：“我这一身……只怕不能出去，得乔装打扮才行。”
大皇子想了想：“不难，我给你件新衣裳，你记得换上就好。”
说到新衣裳，小宫女眼睛一亮，倏尔沮丧道：“他好不容易成了状元，我也不能两手空空过去。”
大皇子不以为意：“此事交给我好了。”
“这不太好吧……”
“你与我一起出门，还用分什么你我？
小宫女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以后她光明正大地补送出去好了。
二人相商后，小宫女踩着点回到帝母宫。
刚回没多久，先前随她到小林放风筝的宫女焦急地在她耳朵咬语：“小帝姬，大事不好了！帝母的宫人好像发现咱们溜出去了！”
此刻衣着低调的小宫女换好装后俨然成了华光四射的小帝姬，她没有着贵人们喜爱的拖地衣摆和华丽大长袖，而是因为身弱选择更为轻便的着装，即使如此，袖摆还是要一些长度，但也更衬得她柔媚动人。
小帝姬依在躺椅上，在喝下药丸后不疾不徐地说：“别怕，帝母那边我会解释。”
身旁的小宫女一边为她梳妆，一边担忧道：“帝母娘娘素来不喜大皇子，若是让帝母娘娘知道你们交往过近，怕是不悦。”
小帝姬轻笑：“我身子弱，帝母将我抱养在身侧照看多年，为了养病不让其他人与我亲近，帝母爱我如宝，也确实为我着想，可久而久之，父女兄妹关系疏离，将来对我们辛氏一族又有多大裨益？”
说到这，二人都一默。
望着身侧小宫女担忧的眼神，小帝姬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帝母也非无情之人，她会理解我的用意，不会惩处你。”
“奴婢不是怕被帝母娘娘惩罚，而是担心大皇子…”小宫女欲言又止，她隐隐感觉会事出有变，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小帝姬道：“大皇子？”
小宫女点头。
小帝姬说：“这些时日观察，我觉得大皇子似乎对我们没多大敌意，也确实如传言所说仁善可靠。我因这身子定然不可能拿到实权，若我能和他再亲近些，他能为我兄长，为辛石国后继者之一，也是国之大幸，若他日后不针对辛式一族，那就更好了。”
小宫女说不出所以然来，小帝姬这段时间筹谋，不过是为了打探大皇子底细，这段时间的观察二人都对大皇子也生出同感。
恰逢外头有人传话帝母宣见，听完外头传来的话后，小帝姬沉着道：“刚好，我也该和帝母说说打算。”
帝母宫后殿，是帝母居住之地。帝母辰起会和帝父一起到前朝宣政殿听政，傍晚才会回到帝母宫。这段时日帝母的身体不好，回到帝母宫的时间越来越早。
午后宫殿四周不闻莺燕之声，只因帝母喜静，下人们都会驱散这些小玩意。死寂一般的宫殿压抑着每个人的步伐，只有被帝母宠爱的小帝姬可以打破这道安静。
当小帝姬掩藏在衣摆下的清悦脚铃由远及近轻响时，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垂目向地。
本来宫里从未有过这条规矩，奈何病弱的小帝姬曾被下人惊赫到大病一场，望着床上险些垂死的小帝姬，帝母大发雷霆处死那个不长眼的下人，立下宫规避免任何人顶撞小帝姬。久而久之，这条宫规也就成了帝母宫所有人的习惯了。所有人都知道帝母爱女如命，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侍奉帝母的病秧子独苗。
万幸小帝姬被帝母教养的极好，懂事后没怎么给众人生出一堆麻烦。
“小帝姬，帝母娘娘很是不悦，望您注意一二。”帝母身边的大宫女裴乐小声提醒，她在留下小帝姬身边的人后请小帝姬进去。
小帝姬神色坦然，冲她俏皮地眨眼。
大宫女心中无奈：小帝姬虽然懂事听话，但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她仗着帝母的宠爱偷溜出去，下人们没一个敢拦住她，若不是那天被她意外发现，估计帝母娘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大宫女将此事禀报给帝母娘娘，她本意希望娘娘约束小帝姬的行为，不曾想帝母却有雷隐之怒。大宫女琢磨不出什么意思，只能委婉地提醒前来的小帝姬。
侧榻上的帝母在闭目休憩。
这是一个令世人啧啧称奇的女人，她年少习武，带领其中一支氏族脱离母国，后和石帝联姻征战四方，与石帝共同上朝新国，如今她两鬓霜白，哪怕她只是阖眸，哪怕她面容不复年轻，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孔，所有人都对她即是恭敬又是惧怕。
小帝姬请了安，待大宫女离开后才上前，跪坐在榻边，一手撑着榻沿，一手轻轻地拉住帝母的袖子，糯糯道：“帝母，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儿臣看了会心疼。”
帝母不应。
小帝姬又可怜巴巴地说了几声，见平常的招式不管用了，她又换了一个式法，道：“帝母，大皇子虽与我同父异母，但终归是我兄长，我同他多多接触，打探他对辛式一族的态度，难道帝母不乐意么？”
帝母这才睁开眼，岁月让她的眼睛四周镌刻疲累的纹路，唯独不灭她聪慧的目光和浇不灭的恨意。
“大皇子？那个小贱人？”一提到大皇子，她咬着牙失控道：“我的女儿，若是你，若是你能早点来我身边，若是你这身子能争口气，这皇位何尝不是你一人独享！哪来一个外子贱妇夺食！”
被习惯性的埋怨，小帝姬垂下受伤的眉眼：“是儿臣无能，所以儿臣不得已出此下策。”
“哦？你一个病秧子还得靠我筹谋后路，来日你还能做什么？”帝母冷嘲道，“你若能帮辛式一族铺好后路，我也不至于如此操劳过度，如今看这身子越发败退，我一想到我打下的江山，我手下的皇位会被这贱人夺走，你说我如何甘心？”
“儿臣…”
“现下，石帝要让他和贱人生的儿子与其他氏族联姻，这贱人的母国是石帝一直想要征伐的衡国。而你，我的女儿，你身子病弱，母国早已经与你我切割，你说，你的胜算又有多大？”
“儿臣，确实无胜算可言，可辛氏…”
“呵呵呵——”帝母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轻蔑道：“我的女儿，你如此窝囊废物，只能一辈子养在帝母宫苟活！”
“帝母何须每次口出伤人？”小帝姬眼含泪水，不甘地说：“儿臣就算势微，能想尽力而为！为帝母和辛氏有个交代！”
帝母冷笑：“好啊，你处心积虑和大皇子交道，难道你以为他会有兄妹之情，看在你薄面上怜惜你族一二？”
“儿臣和大皇子，是两族代表。为国安宁，儿臣不希望两族会因身份而继续敌视，所以儿臣希望能多跟大皇子接触，必要时，让他娶辛式女子，只要辛式女子和他诞下两族血脉，何尝不是在解决两族关系，维护朝堂一统呢？”
“呵呵呵，你不明白这小贱人会和石帝一样。”
“帝母？”
“你不明白啊！”帝母仰天长笑。
小帝姬不知所措，“帝母此言何意？”
“你的善良确实值得称一个仁君，可惜，你这幅残躯不能成为仁君”，帝母停止笑意，冰冷的目光一片死寂，“去吧，我的女儿，去做给我看，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