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光、风、梦 既然铜、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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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田小姐，我知道您很着急，但请先慢慢来——没错，关于哥哥的近况，我也不太清楚。这真是一件无法辩驳的事实。”
少女轻轻咬着字，恬淡地坐在那张伴她几个月轮椅上，念出声来的字，仿佛仅仅那几个零碎的话语就足以安抚一切。但佐久田惠显然不是为了这个而来，足够被人担忧的是翼那一副无所谓的淡漠样子。
被人担忧着的少女毫无自觉，仍然顺手顺着猫的毛。翼似乎是还很疲惫的样子，连带着眼睑微微下垂，昏昏欲睡呢。
她穿了一件足以盖到下巴的毛衣，似乎是嫌弃还不够，又带了一条质地不错的短披肩，下面似乎有条简陋的项链，隐隐约约看到是个红色的小东西，为了腿方便活动，下半身套了一条藏蓝色的长裙。
还真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反而说的没有问题，明明只是一句玩笑。
“兄妹二个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两个人的处事风格恐怕也会如出一辙吧。”
“翼，我只是想知道……”
名为姬矢翼的少女突兀抬手打断，“是你的话，如果和也其他人的理由差不多……也是来夸赞那张照片，那就一样也是请回吧。”她有礼貌地弯起嘴笑笑，倘若是熟悉她的好友，恐怕就该吐槽翼笑容过于营业性质了。
佐久田惠当然也知道。不过两兄妹独自操持自己而不干涉另外一个人生活，也不过最近的事情——指姬矢准拍下那张名扬四海的相片后。
不过完全没有自相矛盾的自觉，也是翼的通病之一了。
姬矢翼拿去杯子嘬了几口，右边拿红色缎带束缚的发稳稳当当落在肩上。她并不是心安理得接受帮助的人。
佐久田惠深知交代几周前刊载在报纸上的有关于“二十一世纪初最大火灾”的相关报道，足以磨掉很少居于人前的翼的耐心，而这次她并不是来重蹈覆辙。起码她应该还算是熟悉翼的秉性。
佐田久惠摇摇头，随后抬起头看向翼绑头发的缎带，眼睛的焦距汇集在那里。忽略掉了那只猫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似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银灰色的？
“我很久很久没有梦见什么声音了。做梦这件事对我来讲，恍如隔世。”
最熟悉的莫过于生命的心跳，任何东西都没有它的搏动来的更加真切，镌刻着生存的渴望，最初与最终的生命，就是这样为了那一线生机，而怀抱着挣扎的希望前行在泥泞里。
然后才是天地间自然的回声。
但在陌生的世界里，孤独的生命有如漂泊的鸟，惶惶而终日地留在异乡的天空，兜里怀揣着故乡明日的破败剪影。哪怕构成的世界如此相似，但只有心跳是自己的，只有它仍然如此真切。
我稳稳的握住了什么，好像抓住了什么锚点。虽然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咕咚、噗通。”
心脏的跳动声一如既往，依然让人如此动容，致以长空最诚挚的呼唤，高山海洋环拥整个世界。那是在回应她。
就好像手心正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样。
睁开眼的刹那，双腿好像被抽离了什么，光明好像也在剥离我的视野，但那不是那场燃烧了家乡的火而出现这种足以让人恐慌的变化，只是为了锚定祂的状态而导致的，要不了多久，双眼的光明会先还给她。
……这种保护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朦朦胧胧的，只能感知到前面是什么一望无际的东西，大地也好，海洋也好，都是连绵不绝着的，抬头自然就可以仰望天光云影。
说实话，我并不介意就这样停驻在这里，毕竟祂选择停在了这里。
我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
“但如果没有合适人怎么办呢？”
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吗？似乎还真的从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前例。我啊，其实是和祂是追寻着“毒瘤”而来的，而最近的最近，好像曾有许多人与我们生死与共，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会有什么偏差。
这样想着，我轻快地再次闭上了眼睛，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全然不顾海浪拍打着天幕，大地嘶吼着破碎。这个地方对她而言不会是什么再差的地方了，与光合二为一的人，还会怕什么东西吗？
毕竟最有希望的东西已经抚过我的眉梢、落脚于眉心正中了。
长空在那里，我当然会在那里。
就那样在太阳与月亮的看不见的角落里那样睡着，就那样在所谓梦里错过被奇迹所孕育的两道新生的光睁开眼睛又再度闭上。
时间对于长生种来说乃身外之物、无足挂齿，亘古存在的光尤甚。
有风吹过，有海浪拍过，而大地没有打扰她，大家都曾静悄悄地看着她的雪落浮沉。倒真的像一只漂流瓶了——还是承载了宇宙的过去与未来的那种大漂流瓶。没有什么可以叨扰宇宙自由过的飞鸟了。
———
我似乎……很久没有梦到什么了。
海与天相交汇的地方，有什么人站在那里，而我短暂和“那个人”共情了。
我艰难地翻身起来，挪到了足够方便下床的距离，双腿就连梦带来的冷汗涔涔都感觉不到，自嘲的撇撇嘴，推着自己前进着。
诸如这样的生活琐碎……这些都可以说是我的烦恼的源头，如果个人的意志逐渐和别人同谐和乐，他或她还可以是自己吗？
在忧虑的时刻，人会想到自己最想依靠的事物。
“妈妈，人会做这样的梦吗？”
我似乎正仰头看着南云千里，软乎乎的小手揉红了眼尾，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和事故而导致的视力残弱，似乎看人总带着层迷离的滤镜。朦朦胧胧，亦如梦境。
小孩子会说这样的话，在如今看来也不奇怪。
残缺是他人满足自我的一种消遣，不管是怎样的方面。
倚在轮椅上，手搭在裙摆上，安安静静的沉默着，等待着母亲的回答。
“会啊，为什么不呢，有这样绮丽的梦难道是什么不被容忍的事情吗？那样的理所当然未免也太可怕了。”女人和蔼地笑了，梳拢女孩的头发，毛茸茸的，像幼兽的绒毛。
南云千里是“天才”，漫步繁星的天才。
她总能清晰地洞察目前未成熟的、稚嫩的思维和心理。虽然她并不是专精心理学的专家，但中学时为了好玩去尝试过。目前正在尝试把这种观念灌输给她的某个外国学生。
果然天才和天才都是不一样的啊。
她当时是垂下眼睫，试图放空大脑。“长空，睡得怎么样？”母亲将话题转到这方面，毕竟是从那样的火灾中存活下来的可怜女孩，被人多倾注些怜爱之情当然合情合理，儿时的创伤可能就那样造就一个人。这样说着，手上的力度又松了松，用一根蓝色的发带缠了起来，挽发生花。
“我听到了自己鼓动着的心跳，极度强烈，就像在火中一样，像在挣扎着。”，她随着大脑的彻底放空，胸膛中的焰火逐渐平息，若有若无的气息也散了去，一切都恰在提醒她世界就是如此平静，但偶然，她也不愿相信心跳的挣扎会奉献给了无灾难的大地，总有或者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灭亡。
直觉，往往是最可怕的东西。她也但希望不是现在出现这种听起来就很可怕的直觉。
起码安于现在的长空翼，暂时还不愿相信这份风平浪静最终会成为镜花水月，直到她逐渐长开，可以受住冷风的时候，母亲推着她出去过。她如旧，仍然是这么想的。
“这话说的，好像我自己就已经见识过多么明亮的光似的。”她曾经这样腹诽自己，呆呆地望缓慢流动破碎着的景色，不发一言。时间成了残缺的剪影，让绿意层层叠叠的重复迷乱，风搅乱一泓春水，收入眼底的，仅仅是什么模糊的色块。
她仍然倚靠在轮椅上，迷糊着眼睛欣赏这风过云闲。静静听着母亲唱着的曲子。
偶尔、偶尔也吹吹风吧。
时间会被风吹散，过往的潮汐也是，追赶不上的东西没必要过分追求，母亲曾经这么说。
所以她也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
孩子会恪守孩子的天真，而如今能够挣脱绮丽梦境的茧蛹的长空，却偏偏失去了支撑她行走的理由。——她从来没有领悟到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愚笨如她，这是不是必然的？
长空用湿毛巾打湿眼睫，丝丝缕缕的水光顺着鼻梁与发丝向下，徐徐淌入睡衣的领口，濡染因汗而黏糊糊的皮肤，试图找回一丝白日清明。青涩的白日全都搅成一泓不知何谓春水荡漾的塞北云高，雁声凄凄。
静悄悄。
只有水声在滴滴嗒，她不得不回去拧紧水龙头。
那是个安静的姑娘。平心而论，藤宫博也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不算太差。
原生家庭曾经发生了一场大火，生父母在那场火中丧生，就留下这么一个被折断了双腿的女儿。收养她的夫妇二人膝下无子，虽然相较而言还很年轻，但是南云夫人是实打实的不育主义，就养下来这个身体带着残缺的女孩，或许是出于善意吧。
像是小说一样的开头。
他大概也还会梦见重逢的某次。而一直以来，他可能不太清楚的是，长空当时是这样看他的：
——在看到那个从水里爬上来的少年之前，她还可以呆笑。
湿嗒嗒的，黑发倔犟地翘起来，看来他势必要维持一个良好且帅气逼人的发型，发梢还有些泛白，更像一抹挑染。起身的时候一股海腥味，却显得身形更加瘦削，单单薄薄。她只是皱眉思考这个男孩是谁，面上还是呆愣愣地看着来人。
南云也差不多。但是她没有参与初来乍到的长空翼的童年，暂时还不知道这一段孽缘的起承转合和女儿息息相关。
很好，很有精神！
长空主要是在想，这里虽不算穷乡，但好说好歹也算块僻壤，本来路就难找，南云千里更何况原本就是为了安静才带着她回到这里的。连喜清静如父亲，也赞成了母亲的想法，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但是明明已经这样偏僻了，却偏偏有人和南云千里的脑回路就是那样惊人的对上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就离谱。
她很惊讶。
然后，那个看起来身体就弱不禁风的少年，他就直挺挺地倒在了长空和南云千里观天地、谈人世的海岸边了，啪叽一下，很难不让人担心。
恰似水鬼索魂的场景，给长空翼当时造成了极大的心灵阴影。南云千里的话转化过来就是，仅次于那场让她差点丧命的大火。
把本来好好的原本可以长成像以前一样的天然呆的单纯姑娘，硬生生掰成了一个单纯的天然黑和隐藏吐槽役，藤宫博也必然要担全责。
高山我梦在后来如是说。
这样吧——
这件事离谱和记忆深刻到什么地步呢？就是以至于后来长空想在我梦和藤宫二人彻底和解、携手战斗之际，正式介绍藤宫和我梦扯犊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把他当“水鬼”这件事抖擞出来，然后再狠狠挨一记眼刀。
愿天堂没有光子粉碎机.jpg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光、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