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史府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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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啊？”史彝如坐针毡。
史太君却先解释起来，“这是史家的家事，我虽嫁入贾家多年，到底是史家人，也是看着你们兄弟三人长大，今日我唐突，贸然带着这毒妇来史家逞威风，你可不要吃心。”
“侄儿不敢。”无论是从辈分、还是感情上，史彝一直拿姑母当作史家自己人，更别提怪罪。
当年父亲英年早逝，姑母对他们多番照料，还有姑父也一直在官场上为他们周旋。
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只是姑母说弟媳是毒妇......想来是这位弟媳做了什么恶事。
在二位弟弟来之前，史太君到底是和史彝通了气，告知他今日他们在青云观，听见了史鼐夫人与人密谋，要用邪术谋财害命，获得爵位诰命。
史彝听后，那张和史太君有三分相似的脸颊上露出错愕、愤怒的神情，赶快下令在院中增派了人手。
万一是二弟和夫人计划好的呢？万一二弟发现事情败落，铤而走险，要杀了自己呢？
史鼐夫人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如今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中有一丝后悔。如今只希望自己做的事情不被发现，不牵连到孩子。
史鼐今日刚巧去了史鼎家，兄弟二人联袂而来。
史鼐一眼看到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夫人，神色焦急，“这是做什么？快给我夫人松绑！这是谁干的！大哥，你今日叫我来究竟要做什么？”
史鼎则更加冷静，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史彝坐在上首，姑母在他左面的椅子上，对面还有一个孩童，应该是贾府政兄的二子。地上除了史鼐夫人，还有一个道姑打扮的人。
史彝见二弟在屋中急得团团转，确实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
他自认为对兄弟多有照料，感情甚笃，若是兄弟背叛自己，无异于诛心。
“你们先坐，”史彝示意两个弟弟坐下。语音微颤，难掩愤怒，“今日姑母与琛哥前往青云寺，偶然撞破这毒妇与道婆勾结，想用厌胜之术谋夺爵位与财产、诰命。”
史鼐闻言，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姑母你们听错了吧！”
史太君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我是老了，但不是糊涂了，不会拿没有影子的事来构陷你媳妇。”
史鼐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夫人，见她狼狈地跪在地上，不为自己辩解一句，便知晓今日之事只怕是真的。
“你疯了吗？”史鼐从凳子上弹射下来，不知该对夫人说什么，又重复问了一句，“你疯了吗？”
史鼐也跪倒在大哥面前，他对于此事是真的不知情。从小他便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也知晓自己作为次子是不可能袭爵的。虽说后来三弟也有了爵位，他确实觉得不平了一段时间，但大哥心疼他，哪怕父母均去世了，也未与他分家，全府人都还拿他当二少爷对待。而且那时父亲也觉得亏欠他，将财产分了半数给他。慢慢他也不再不平衡了。
谁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竟起了这样的心思，究竟是为什么？
“大哥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史鼐转头，质问妻子，“我虽未承爵，但也有官职在身，父亲又留下那么多财产，你到底图什么？”
史鼐夫人仍一言不发。
史鼎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姑母发现的竟然是这件大事，且不说厌胜之法究竟能不能生效，二嫂有了这样夺爵害命的念头，就算一计不成，也还会再生一计。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史周氏，你究竟意图为何啊！”史彝的声音很大。但史周史置若罔闻。
“不如把那婆子弄醒问一问，”史鼎提议道。
史鼐想去拍醒马道婆，但被史太君阻止了。
因为马道婆是真有些邪恶的法力在身的，要叫醒还是让琛儿去。
史鼐不明所以，但当贾琛唤醒了马道婆，他看到了马道婆那双不似人类、饱含怨毒的眼睛，被吓得连连后退。
“呸，哪里来的毛崽子，竟敢在你马奶□□上动土，你知不知道我供奉的仙家是谁？”马道婆的声音和她的面容一样阴恻，“别以为你刚刚赢了，我还有别的招数。”
马道婆又在小声嘀嘀咕咕，一阵大风从屋内凭空刮起，堂屋的窗户一下子都被吹开，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风的源头处出来。
然而贾琛冷冷地看着她，仿佛马道婆的命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他又将目光转移向风的中心，刚才的大风戛然而止，门窗也都回归了原位。
贾琛转头，给了马道婆一个威胁的眼神，“你说不说。”
马道婆抖如筛糠，方才被贾琛一盯，竟有种濒死之感，她慌忙开口，“我错了，我......我都说，我都说......”
史家三兄弟曾经听说了贾琛被元乾子带去修行的事情，本以为是贾府为他造势，没想到是有些真功夫，刚刚屋内发生的一切，显然不是凡人之力。
马道婆咽了咽口水，想拜托惊悸之感，哆哆嗦嗦地开口，“是三个月之前，夫人托关系找到我这，问有没有聚财的法子。我收了她银子，便给她做了场来财运的法事......又过了一个月，夫人又来了，说法事有效，但带来的银子不够，还需要我再为他招财。她自身的运势已经用光了，那就只能从亲戚朋友那里借财运。于是我又为她做了一场。前几日，夫人同我说，她的银子还是不够......但是她们家老爷的兄长有爵位、又有很多家产，至今无后，若是他们夫妻死了，那财产就都是她的，她就向我要了纸扎人的法子，但夫人还说她实在狠不下心，先留着法子备用，等到时候实在缺钱，或者......或者兄长有后，再去使用。”
史鼐夫人猛然抬起头来，“你胡说！明明是你怂恿的我，我本来只是想求一点财运......是你说，我们家老爷可怜，兄长和弟弟都有爵位，爵位能带来的收益比我想象的多几倍，是你说的！我才会想到......我本来不想的，都是你逼我的！”
马道婆听了她的话，向她啐了一口，“如今你倒赖到我头上了，你成了清清白白一个人。你们家老爷的兄长死了，难道爵位和诰命能落到我头上？”
二人已经失去理智，开始互相谩骂，指责。
“大哥，三弟，我真的不知道此事啊！”史鼐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史彝发誓，“我若是与这毒妇串通，今日之事若是有我的手笔，便叫我此生无后，暴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史鼎见二哥发了这么大的誓，就算心中仍有疑窦无法快速消除，还是选择相信了他。那问题就随之而来了，史鼐夫人到底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家中最近并没有任何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啊。
“快去把你们二太太家最亲近的陪房、丫鬟都提上来。”史彝让下人去传令。
不一会儿，史鼐夫人的心腹都被押了上来。
有几个小丫头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何事，还有几个婆子紧张得面色发紫，一看就知道内情。
史鼐认识这几个婆子，恨恨地开口，“郑七家的，你说。”
被点到名的婆子立马开始哭天抢地，“老奴冤枉啊！是夫人用奴才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老奴才不敢告知老爷实情的！夫人她去长乐坊赌钱......共输了......五万两银子。”
一听到这个数字，史鼐感觉有人打了他当头一棒。
他们家有多少钱，他再清楚不过。
这明明就是把所有的家产都输了进去！
“夫人先是用自己的嫁妆去还债，”那婆子仍然在说，“后面又卖了家里不太显眼的铺子，最后还造了假账，其实咱们家公帐上已经没有钱了。过几日......夫人还想卖了给大姐儿准备的铺子，已经联系了买家，比市价低了三成。”
毁灭吧，累了。
史鼐在京中从未听闻过有妇人好赌，把家产全部赌输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偏偏奇在他的身边。
“你真是......”史鼐的太阳穴一直突突直跳，“我原以为你只是蠢，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放手把家业拿给你打理，可你不仅蠢，而且坏。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湘露怎么办，让玮儿怎么办？你可是有一双儿女啊！”
史鼐夫人像被戳中了痛脚，表现得格外激动，“我也是好意！家中铺子年年亏损，我的几个好友都去长乐坊，光是一天赚的就比我们三个月还要多，我只是运气不好，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能翻盘的，到时候我会把亏空都补上，都补上的！”
史鼐甩了她一个耳光。用力极大。
史鼐夫人的脸一下子红肿起来，她的表情更加幽怨，“史鼐，你真的甘心吗？明明你也是老国公的儿子，他有三个儿子，只有你无用，没有爵位，也没有能力。这些年家里的事情你管过一点吗？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史府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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