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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杨斐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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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斐从储物间出来时,暑假已经开始了。杨斐很高兴自己逃过了可能的校园霸凌生活。在漆黑狭窄的储物间里,杨斐测试了自己的魔法能力:她可以让东西自由地挪动(仅限于十厘米以内),让灯泡自己亮灭,或者让袜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她大体很满意,考虑到《哈利·波特》系列一到三年级和四到七年级文字量的不同,剧情在前期对自己的影响更小,所以自己就会有更多改变剧情的机会。
虽然在为数不多的、没有剧情的暑假日子里,杨斐都必须在外头游荡,避开达力和他的正方体小团队,但杨斐想着自己只要熬到自己生日,海格就会过来,自己就能换大房间(虽然只是阁楼),然后德思礼一家就没法给自己坏脸色看,她就开心得不得了。她偶尔会去旁边的公园小跑锻炼身体,为的是被达利追的时候能跑得快些。大多数时候她就找一个安静的树荫躺着,努力回想脑子里不多的剧情。杨斐偶尔会生出“应该找点单词背”的荒谬想法,她便偷了本字典打发时间——德思礼夫妇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她能从一堆杂志、心灵鸡汤和园艺指南里找到这本字典简直就是奇迹——睡前借着电灯一点昏暗的光看着,增长知识又非常助眠。
有一回,杨斐在路上碰到了费格太太。她向瘦削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费格太太看上去有些诧异。杨斐知道过去的哈利一向不喜欢她,但杨斐对一个哑炮小老太太没有什么意见,尤其是当她还有三只(或者是四只)猫的时候。某一天佩妮姨妈带达利买校服,把杨斐丢给费格太太照顾时,杨斐就□□了一天猫,并对费格太太被猫绊倒的事故表示抱歉。费格太太眼睛里有一丝怀疑,不过很快便随着杨斐一声声对猫咪的夸赞——“我发誓,我今天才发现猫咪是如此可爱的生物!”“爪子先生,我的小绅士,请让我梳梳您的毛!”——消散了。
随着七月慢慢过去,杨斐数着日子,每天去拿邮件的时候都紧张得要命。终于,在一个早上,她等到了属于自己的信。
信封是用厚重的羊皮纸做的,地址是用翡翠绿的墨水写的。没有贴邮票。蜡封上有一个盾牌饰章,大写“H”字母的周围圈着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楼梯下的储物间……哈利·波特先生收。” 杨斐默念,心砰砰地跳着。这就是她的命运。她即将进入魔法的世界了。没有人能阻止她。
“小子,快拿过来!”杨斐被弗农姨父的叫声吓得一颤,回过神来。“你在干什么,在检查邮包有没有炸弹吗?”他开了个玩笑,自己也咯咯地笑了。
她回到厨房,心里想着,自己必须不拆开信封,才能让德思礼一家被猫头鹰轰炸。于是她将其余的信件递给弗农姨夫,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下,抚摸着蜡封上的霍格沃兹校徽。如她所愿,达力十分给力地发现了自己手中的信,那个漂亮的信封就被弗农姨夫粗暴地抢去了。杨斐欣赏着那张大红脸变青又变灰,又看见佩妮姨妈似乎快要晕倒的样子,还有困惑的达力。然后她假模假式地求弗农姨夫要看信,结果和达力一同被丢出门外。她又不得不和达力一同贴在门上偷听,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小猪猡身上的汗味真恶心,杨斐在达力看不到的地方皱了皱鼻子。她兴趣缺缺地听了一段既没营养又没信息的对话,便找准时机离开了。
当天傍晚,弗农姨父下班回来,竟然到储物间前来找杨斐了。杨斐有些好奇这个男人是不是要采取什么措施了,便一开口就问弗农姨夫要她的信。
“我已经把信烧掉了。” 弗农姨父直截了当说,“写错了地址才寄给你的。”
杨斐冷哼一声。“我都看见了。上面写了什么?”
弗农姨夫像发怒的公牛,鼻孔喘着粗气。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但看起来像苦笑。
“唔——不错,哈利——说起这个储物间,你姨妈和我都考虑到……你已经长大了,这地方确实小了点……我们想,你不如搬到达力的另外一间卧室比较好。”
“好的。我什么时候搬?”杨斐快速答应下来。
“现在!”弗农姨夫突然吼了一声,杨斐感觉她的床板都震了一下。
杨斐只用了一遍就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就搬到了楼上达力的小卧室。这个房间里堆满了坏掉的玩具。不太坏,杨斐想。她原本以为哈利的卧室是狭窄的、可怜的阴暗小房间,但是现在看来除了杂物多了些之外其实还好。她打算把这些东西都清理一下——大概要等海格来过之后,这样她提条件容易一些。她溜去厨房拿了块抹布把积灰都擦掉——她在储物间住得实在不舒服,蜘蛛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各个角落,打都打不完。杨斐高高兴兴地躺到大了一号的床上,享受着晚风的吹拂安心入眠了。
第二天早上,杨斐欣赏着达力发疯、达力拿信大喊大叫和弗农姨夫大喊大叫,然后毫无意外地被赶回了自己的卧室。杨斐翻着字典,听着弗农姨夫的咆哮,心情大好。
第三天早上,信箱被弗农姨夫钉死了。
第四天,前门和后门的门缝也被钉死了。
第五天,信件开始用一些奇怪的方式入侵这个房子。杨斐觉得霍格沃茨纯粹是在浪费羊皮纸。他们应该给我送个守护灵传信的,她想。
第六天,有三四十封信从壁炉里飞出来。杨斐和德思礼一家都坐上了汽车,神经质的弗农姨夫开了一整天车。杨斐一边为疲劳驾驶的弗农姨夫默念祈祷,一边忍住自己想揍不停哭喊着的达力的冲动,闭目养着神。他们在一个郊区旅馆落了脚,在散发着一股霉味的房间里待了一晚,结果又因为信件被迫转移阵地。杨斐想,这应该结束了——她也快受不了了。
终于,当杨斐踏上那艘破旧划艇时,在对她生命安全的担忧之余只剩下了如释重负。在狂风中奇迹般安全到达礁石上的小屋后,杨斐神游了几个小时,不断祈祷自己不要冻死或饿死。过去了似乎一个世纪后,门口轰隆隆的锤门声犹如天使的奏乐降临了。
她看见,门板摔落在地上,暴风雨中有一个魁梧的人形。几道闪电划亮了夜空,照亮了巨人蓬乱的长发和茂密的胡须,还有毛发下亮晶晶的黑眼睛。杨斐松了口气,从地板上爬起来迎接巨人,但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便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巨人好不容易才挤进屋来,他弓着腰,这样他的头刚刚擦着天花板。他弯腰捡起门板,轻而易举地就把门装到了门框上。外面的风暴声减弱了。他转身看着大家。
“能给我来杯热茶吗?走这么一趟可真不容易……”
他大步走到沙发跟前,达力坐在那里吓傻了。
“喂,让一点儿地方吧,你这个傻大个儿。”巨人说。
达力尖叫着跑过去躲到母亲身后,他母亲吓得蹲在弗农姨父背后。
“这就是哈利了!”巨人说。
杨斐平静地说:“你好啊。” 巨人甲壳虫似的小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丝笑容 。“上次见到你,你还是个小娃娃。”巨人说,“你很像你爸爸,可眼睛像你妈妈。”
杨斐突然有些感伤。要是没有伏地魔,她现在大概可以和詹姆和莉莉过着幸福的生活,海格也能时常拜访他们。伏地魔,坏!她又想到了格林德沃,心里将他与伏地魔做了个比较,觉得格林德沃想法是好的,但是手段太激进,而伏地魔更像是个怕死的纯粹的利己主义者。硬要类比的话,格林德沃在理念上更接近某个落榜美术生,伏地魔大概是能力比较强的恐怖/分子……
就在杨斐发呆的时候,海格把弗农姨夫的来福枪打了个结丢到角落,从外套里掏出一个有些变形的盒子递给她,“祝你生日非常愉快。我这里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有的地方我可能压坏了,不过味道还是一样。”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黏糊糊的巧克力大蛋糕,上面用绿色糖汁歪歪扭扭写着“祝哈利生日快乐”。肯定很好吃,杨斐想着,大概率会很甜很甜,不过海格给自己烤了蛋糕,海格,好!
杨斐抬头,给了海格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请问你是谁?”
巨人咯咯地笑起来。
“说真的,我还没向你作自我介绍呢。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
他伸出一只巨手握住杨斐的整只胳膊。杨斐晃了晃,海格又笑了笑。
“哦,茶怎么样了?”他搓着手说,“如果有茶,在遇到比你强的人面前就不要说没有,记住。”
杨斐抱歉道:“火生不起来,炉子在那里。”
海格朝壁炉弯下腰,谁也没看见他做什么,但是当他随即退回来的时候,那里已是炉火熊熊。潮湿的木屋里火光摇曳,杨斐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就是眼前有一堆黑点在晃。低血糖,她非常清楚。她小声地问海格自己能不能吃蛋糕。
“可以!吃吧,整个蛋糕都是你的!”海格挥挥大手,瞪了一下蜷缩在角落的弗农姨夫,“哦,这是蜡烛,许个愿吧。”海格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烧过半截的大蜡烛,插在蛋糕中央。当他抬手时,蜡烛已经燃烧起来了。
杨斐低头,双手合十,海格在旁边唱着跑调的生日歌。她在脑海里悄悄地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哈利”,吹灭了蜡烛。
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海格从外衣口袋里掏出茶壶、杯子、香肠、拨火钳和一瓶疑似威士忌的东西,杨斐心里暖暖的。海格在炉火上烤着香肠,小屋里寂静无声。杨斐在吃完四分之一蛋糕加上三根香肠之后饱了,觉得自己应该说说话,在心里默念三遍“我什么都不知道”后,对着海格开口:“请问您是来找我做什么的?”
“我来给你霍格沃兹的来信。”海格说,在外套口袋中翻找着。
“抱歉,霍格沃兹是哪里?”
海格显得很吃惊。“你不知道霍格沃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瞪着德思礼夫妇,他们俩吓得躲到暗处去了。“我知道你没有收到那些信,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霍格沃茨。我的天哪!难道你从来没想过你父母是在哪里学会那一切的吗?”
“那一切?你是什么意思?”杨斐追问,看看德思礼夫妇,又看看海格。
杨斐高兴地看到海格发火了。她在一旁追问着,等海格稍微冷静一些了,坐回沙发上,他说:“哈利,你是一个巫师。”
杨斐重复:“巫师?”
海格递给她一封信。“我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培训,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你有那样的父母,你怎么可能不是巫师呢?我想现在该是你看这封信的时候了。”
“大海,礁石上的小屋,地板上,哈利·波特先生收。”杨斐轻声读出来,喉咙里漏出一声嗤笑。她小心地拆开蜡封,扫过信的抬头直奔正文。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七月三十一日?今天?猫头鹰?”杨斐抬头问海格。她心里稍稍有些慌张。毕竟赶截止日期交作业可是她上辈子的噩梦。
“狂奔的戈耳工啊,哟,我想起来了。”海格用足以推倒一匹壮马的力量拍了拍他的脑门,又从外衣的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一只猫头鹰——一只真的、活蹦乱跳、奓着毛的猫头鹰——一支长长的羽毛笔和一卷羊皮纸。他用牙齿咬着舌尖匆匆写了一张字条。杨斐觉得海格的大衣肯定用了无痕伸展咒。
海格送走猫头鹰后,弗农姨夫突然发话了。“他不会去的。”他脸色惨白,显得很生气。
又吵起来了。杨斐饶有兴致地看着佩妮姨妈也加入了争吵,自己偶尔提出几句疑问添油加醋。然后海格告诉了她哈利的身世还有伏地魔的过去,她又不得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倒是加强了她穿书的实感。最后,在海格和弗农姨夫的大嗓门下,达力长出了猪尾巴。在德思礼一家狼狈逃去另一个房间时,杨斐轻轻一笑。
盖着海格的厚大衣躺在地板上,杨斐闭上眼睛。她已经快要踏进魔法世界了。作为杨斐的她已经死了,这个世界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再也不会有人用这个名字叫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