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中源》鱼家的啾

7、第 7 章 这场鸿

　　这场鸿门宴之后，街上便贴上了对恶妖的悬赏令，惹起了一众哗然，梅花木只是在贵族里面流传，并未向外。
　　告示一出，大致是分成了三种，一种是中立的，一种是反对，而另一种则是特别厌恶妖类的，已经是兴师动众的说要开始讨伐。
　　告示上的奖赏很引人垂涎，城中把也比以往森严了许多，城中原本隔几条街就能看见的道士，现在每条街都好几个，在不同街道窜着。
　　而宫中却什么消息都没传出，外面闹得慌，里面却安静的很。
　　从宫中回来的那天晚上柳雾平便是找上门来，看样子还是偷偷摸摸来的。
　　柳府离江府并不是很远。柳雾平告诉他就在刚刚李复的人去他府上了，现在正在“喝茶”，至于原因不用说也能想到。
　　六部之中在京城的就只有三部，其他的都把府邸安置在了京城外，江秦歌与另一位不是很熟悉，点头之交而已，既然柳府去了，那想必那一位府上也一定去了。出宫才一下午，后脚便有人找上门来，看来李复是等不及了。
　　这一年怕是不平静。
　　......
　　即将立夏，衣服穿的单薄，不过这几日天气凉爽，江秦歌便披了件外衫，出门的时候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眼神一转，一粉色衣角果断地收回去。
　　江秦歌忍住笑容装作没看见，直径走了出去。
　　原本说的是去年带梅见琴去，但由于宫内突然忙了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延迟，春天过了，夏天太热，秋天冬天没什么景色，无奈只能定在明年的初夏，不冷不热，正合适。
　　自从他说了带梅见琴去虞川，她这几天十分的兴奋，隐着身形在府中到处乱串，最开始被江秦歌看到还会故作端庄，后面渐渐的也不装了，属于原形毕露了。
　　去年的一年他本以为贴出了告示，城内会大肆捕杀妖怪，没想到到年末时声音却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年末最后一次上朝，听的是朝中重臣向皇帝上奏了此事，但也只是暂时把事情压了下来，就是不知道能压多久。
　　李复虽然是这事儿的发起者，被压了也没反应，除了有寻找梅花木的动作以外，便没有任何动静。
　　南延跟在江卿歌身后，自然知道了梅见琴的事儿，见人在院中乱窜，权当作没看见。
　　这一年这小花妖经常在将江秦歌身边窜着，最开始南延还会奇怪这姑娘怎么这么大胆，而公子也没反应，前段日子知道了原因，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公子是要出去？”府中，刘叔看到江秦歌穿戴整齐往大门走去问道。
　　“嗯，晚一点回来。”江秦歌应道。
　　“公子慢走。”
　　南延上前，先一步推开了门。
　　江秦歌走到门口，看到马车旁边的人显然愣了一下：“北誉？”
　　北誉正顺着马的毛，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公子。”
　　江秦歌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去千药坊。”
　　“公子坐稳。”
　　话刚落下，马车慢慢起步，江秦歌道：“北誉，你家是在虞川绥安？”
　　闻言，北誉侧目奇怪道：“是的公子，有什么事儿吗？”
　　“来与我说说，绥安有什么好玩的。”江秦歌道。
　　“......？”
　　北誉震惊脸。
　　随后反应过来，大概是公子累了，想出去走走吧？
　　城中的药坊有很多，但人们口中所说的药坊只有一家，这家开得偏僻，在小巷子里面，听说是药坊的老板喜静，所以选了这个位置。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但实际去的人都很少，一是位置偏僻，二是觉得这家店的大夫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是能医好人的。
　　但千药坊主要还是卖药材的，简单来说出名是因为他家有其他家没有的药材。
　　江秦歌来过很多次，他父亲生病时的药便是在这里拿的，一来二去与千药坊的老板也算认识了。
　　“公子，马车便停在这，巷口等您。”北誉说道。
　　马车在巷口停了下来，这巷子不大，处于阴暗处，箱子外市集的喧哗和箱子里面的冷清显得有些突兀。
　　江秦歌下了马车，让北誉去把马车停好，自己则进了巷子。
　　门是开着，一进门江秦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江秦歌还未开口，商陆便有所感觉的转过身来。
　　“这么巧？”商陆一挑眉，道。
　　“来抓点药。”江秦歌微笑着回道，随后看了看柜台后的男子。
　　商陆是站靠在柜台的，刚刚江秦歌进来看到俩人在说些什么，看上去似乎和这家店的主人认识。
　　“谭大夫。”江清歌打着招呼，将一张纸递了过去，上面写着需要的药材。
　　谭楸颔首回应，他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眼，随后抬头：“有几样需得花些时间，得一刻。”
　　商陆闻言有些好奇，作势仰着头去看，谭楸手一动，纸张背对着商陆，明显是不想让人看。
　　急促的鸟鸣声也在屋内响起，若不是这一声，江秦歌还不知道谭楸旁边有一只小鸟。
　　那红色小鸟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商陆，商陆冷笑一声给了那小鸟一白眼。
　　“急吗？”没有理商陆，谭楸问道。空的手轻拍了小鸟的头，那小红鸟炸起来的毛才逐渐恢复原样。
　　江秦歌摇头，离去还有几日，倒是不急。他好奇的看着那小鸟，竟然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看出了幽怨。
　　“那我做好了送到你府上。”谭楸用算盘把纸张压着，一边去算所有药材的价格。
　　“多谢。”江秦歌也没拒绝，倒是省了自己一番颠簸。
　　“你要这么多药作甚？”商陆好奇问道，他看了这些药材大多数都是滋补的药。
　　“思源山靠近虞川，打算去虞川的时候顺便看看我娘。”江秦歌回道。
　　闻言，商陆若有所思的噢了声。
　　江秦歌将江府给刘叔打理了，估摸着也就几天就回来了，两人离开洛京的那天下着小雨，初夏的小雨算不上热，倒有几分凉意。
　　出了江府就只带了北誉一人，毕竟地方远还是要坐马车过去，还得有人带路。
　　北誉年纪和江秦歌差不多，是江秦歌比较信赖的人，而且北誉本人从小是在虞川长大，有个人带带路游玩要好的很多。
　　前些日子算是被人钻了空子，虽然北誉大多数只做过打打杀杀骑骑马的事儿，但手脚依旧麻溜。
　　不过让北誉奇怪的是，江秦歌让他重新去买了辆马车，并是让他停在城外。北誉虽然奇怪，但还是照样做了。
　　当看到江秦歌和一个姑娘突然出现在北誉面前，江秦歌一脸淡定的拉着那姑娘的手，那姑娘开心的和自己打着招呼，眼下情景，北誉也就明白为什么江秦歌不在大门口上了。
　　最近事儿多，江府旁边难免的人多眼杂，近几个月妖都快要在城内销声匿迹了，生怕将影子露出来。
　　先前南延模模糊糊的说过江秦歌身边有这么一位小妖，平常不怎么在众人眼前出现，这还是北誉第一次见。
　　马车是在城外的驿站买的，所在的地方离城门口有段距离，两人上了车后江秦歌才和北誉介绍了梅见琴。
　　虞川挨着洛京，距离并不是很远，三人在路上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是到了。
　　“公子，前面便是绥安了。”北誉驾着马，侧头兴奋的向车厢内说道。
　　也不怪他兴奋，北誉老家就是虞川绥安的，前些日子依依不舍的离开他母亲，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去了，没想到这次公子他们想来的便是虞川。
　　北誉话音刚落，梅见琴迫不及待的掀起竹帘，江秦歌收回目光，也是掀起竹帘。
　　这是虞川的绥安城，是离洛京比较近的地儿了，光看城门绥安和洛京便不一样，洛京的城墙是土黄色的，绥安的城墙上面爬满了绿植，显得这座城镇存在颇为悠久。
　　城门口便有许多百姓挑着扁担，里面是一筐筐蔬菜或者水果，还有的是一些小玩意儿。
　　梅见琴稀奇的打量着这些，有些小玩意儿她在洛京未曾见过，她一群小孩子拿着一种竹子做的东西，从马车旁边跑过，那东西上面是吃的，下面则是由竹子编的小玩意儿，喉咙滚动，双眼中充满两个字，想要。
　　进城并不难，只是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名字，守城的士兵看了看便放他们进去了。
　　朝中官员的名字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哪怕是重名也会引起人们怀疑，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名字还是假的比较好。
　　“北誉，今天是什么日子？”梅见琴满眼喜悦的看着外边，坐在车里的脚已经蠢蠢欲动了，现在已经傍晚，要是在洛京大街上基本就没人了。这俩日在路上也和北誉聊了聊，北誉是虞川人，问他他懂。
　　“用官话来说是今天赶集，但按我们虞川的话来说...”北誉思索了会儿，感觉有点不好形容：“呃...叫当场。”
　　“当场？”梅见琴照着念了一遍，语调好生奇怪。
　　“是，每月的三六九是最热闹的时候，算算时间今天初六，咱们正好赶上。”北誉说道。
　　梅见琴收回窗外的脑袋，转头看着支着下颚同样看着窗外的江秦歌，原本是想喊他的，却看到斑驳的阳光照在江秦歌侧脸，阳光将眼珠照成了琥珀色，脸部的线条更加柔和了，梅见琴愣住了，直到江秦歌感觉到视线。
　　江秦歌：“嗯？”
　　梅见琴回过神，雀跃道：“能下去吗！”
　　“急什么。”江秦歌笑道：“先去客栈。”
　　“公子，要去我家吗？我家离这近。”闻言，北誉说道：“我先前回去和我娘说了公子做了好多善事儿，我娘可想见您了。”
　　“会不会太麻烦？”江秦歌侧耳问道。
　　北誉笑道：“不会，还省钱！”
　　江秦歌往左望去，见梅见琴犹豫的摇了摇头，江秦歌莞尔：“还是不去了，我们人多，不太好。”
　　两人提前找了客栈，便让北誉将马车停在了客栈专门停放的地方，然后便把北誉支了回去，两人的拒绝让北誉还有阵小失落，不过好在江秦歌答应了会去他家看看。
　　绥安的异士不多，梅见琴身上又有商陆给的东西掩盖，倒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梅见琴的房间在江秦歌旁边，她其实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就在二楼的围栏处等着江秦歌把东西放了出来。
　　这客栈挺别致的，里面的构成成“回”字状，一共有一二两层，二楼的周围是住房，一楼中间有一个戏台子，周边则是饭桌。有的时候会有些活动，唱唱小曲，弹弹琵琶，也好给客栈招来点生意。
　　快要立夏了，趁着这个日子，客栈刚好有着表演，中间的台子已经布置上，好像掌柜说的是晚上开始？
　　临近傍晚，客栈的人流逐渐多了，二楼的走廊有座椅，梅见琴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看着下边。
　　“饿不饿？”房门推开，江秦歌走至梅见琴旁边，问道。
　　这几日路上颠簸，出了在驿站，吃也只是带着干粮随便吃了点，并不是吃的很好。
　　梅见琴望去，连忙点头：“就在二楼行吗，一楼人多。”
　　江秦歌点点头，便叫来小二上了几道菜，在走廊的桌子坐了下来，他们这个视角正好可以将一楼手如眼底，可所谓视线绝佳。
　　“二位客官能吃辣吗？”正要离开的小二突然想起什么，又是返回到两人面前。
　　“辣？”江秦歌一愣，听说虞川人很能吃辣，而且那个辣和洛京的还不一样，是麻辣。
　　小二憨厚的笑道：“是啊，我看两位客官不像本地人，可能有些吃不惯我们这儿的辣。”
　　“有辣味就行，不需太多。”江秦歌道：“保险起见。”
　　“好咧，客官稍等。”小二应了一声，端着茶水离开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菜一汤，刚好够两人，多了浪费，梅见琴闻着香味就很急了，吃了两口，脸色却变了。
　　“这是只有辣味？”梅见琴瞪大眼睛，菜很香很有味儿，但...
　　江秦歌无奈，向路过的小二要了一盅茶水，倒好给了梅见琴。
　　“所以说是保险起见。”江秦歌道。
　　“幸好能接受，再辣就不行了。”
　　梅见琴端起茶盏小喝了一口，最终的辣味被水冲淡，她松了口气，看着桌上的菜思考了一番。若是因辣而吃不了如此美味的菜肴，岂不是亏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一点点辣而已，便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辣便喝茶。”
　　虞川的菜式和洛京的相比差别很大，一个味重一个口味偏淡，但幸好两人还是能吃习惯。
　　梅见琴的吃相可所谓是很符合热门对精怪的第一印象——豪爽，随着时间推移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两人。
　　她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不对，梅见琴抬头看着江秦歌，再看看自己，一个矜持一个夸张。便照着江秦歌，一快一快小口地吃。
　　“其实虞川的菜还蛮好吃的。”梅见琴说道：“就是得适应适应。”
　　江秦歌赞同道：“嗯。”
　　待两人吃完，天色已经黑了，一楼大厅人越来越多，一眼望去座位竟是都坐满了，二楼也陆陆续续的上来了一些人。
　　梅见琴餍足的叹了口气，小二来把桌子收拾完后，她看了看下方，看样子还要准备一段时间。
　　“你们听说了没，近日国师放出悬赏，用一玄金换一梅花木！”
　　这声音一出，惹起楼底一片喧哗，二楼的江秦歌两人也是听见了，一同往下方看去。
　　“那可是玄金啊，听说可是从魔界来的，感觉李复是下重金了势必讨圣上欢心啊。”一酒客唏嘘道，毫不保留的发出羡慕的声音。
　　“都下重本了，你觉得那木头有这么好找？”旁边的人用胳膊捅了捅那酒歌，笑道。
　　“这不，现下李复掘地三尺呢，到处贴着悬赏，才几天时间都贴到虞川来了。”
　　一黑衫的胡茬男子道：“我记得思源山不是有一个棵梅花树吗，咋个不见人提起？”
　　“这位兄弟你消息太落后了，那棵树神是神，但早就没了，现在去就一半截木桩。”
　　梅见琴收回目光，有些忧郁，她双手抓着膝盖的衣料，都快把布料揉皱了，抬起头来才发现江秦歌在看他。
　　“我...“
　　梅见琴说了一个字就见江秦歌摇了摇头，他说：“不听。”
　　梅见琴勉强笑了笑，但脑子里还是旁边楼底的声音，她沉默了片刻，笑道：“好。”
　　“听说虞川有个地儿叫西月湖，那湖很大，还能在上面划船，而且昨日立夏，虽说没赶上，但说不定明日去那周边还有集市！”
　　“还有顺着绥安的主街道往前面走有一个塔，好像是叫白塔，浑身通白，听北誉说那下面好像还镇压着一只龙灵，但有龙灵我怎么感觉不到...感觉像是假的...”
　　“虞川的绥安凉面也挺出名的，北誉说是很辣，但来都来了，吃一会回也不碍事，也就辣这么一次...“
　　梅见琴调整好了情绪，扳着手指一一数着，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江秦歌，等着他说去。
　　这个地儿还是在来虞川的路上，一行人休息的时候，梅见琴找北誉问的，两人混着混着也就熟悉了，告诉了梅见琴很多好吃好玩的，她边听着巴不得一下子就飞到虞川。
　　“好，都随你。”江秦歌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