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贾竹桃

2、chapter2 张张在店里

　　张张在店里张望着门口的小温，手指头互相搓来搓去那冻得红肿酸胀的关节。孙店长和蔼的声音在她耳旁反复重映，那样的好态度却只在他们转正前才见过。
　　小温虽然说话总是像刀子，但张张知道她其实是个好人，所以总是在她絮絮叨叨自说自话时保持沉默，她知道，小温只是没办法不说。
　　她不说，她就会成为自己，成为辉晶姐。
　　所以张张很羡慕小温，她羡慕小温可以对这个世界发泄怒火，仿若这世界本来就欠她的，所以合该偿还点她什么。

　　张张对着屋外转过头的小温张张手，示意她赶紧回来上班。透过玻璃窗上的冰花，张张好像看见某一片反射出的光挂在小温的眼角，然后流下脸颊。
　　张张猜自己看错了，错把那光当成一滴泪。
　　小温怎么会是轻易流泪的人呢。

　　张张听着孙店长对新员工的培训，脑子里就开始回放前两天小温吃的麻辣烫。她想等小温的气过去了，就问问她是哪一家，等过两天休息的时候去吃。
　　可小温这几天总是气压很低，张张平素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店里只能回响孙店长培训的声音和结账的声音，张张感到很无聊，时不时哈气就搓着冰凉的手心。
　　但这样无聊的生活已经重复许许多多遍，她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活着，也不是最后一天。

　　张张站在货架前，对照着每个货物，并添置上新的。这样的工作重复起来其实很无聊，所以张张总是会在脑袋里演很多看过的电影，有时候也会自己拍些电影拿出来放映。
　　然后旺仔牛奶就进了完达山的篮子，方便面进了干脆面的窝。
　　此时孙店长眼神刀子一样扫过来，张张就知道自己的电影放过头了，是时候走出电影院了。
　　这里的冬天很冷，张张有时候想家，就给自己买一张电影票，就当作回过家了，反正真实的家并没什么留恋的必要，电影里的家却充满许多温情。

　　张张在小温的手掌中从电影院中起身，小温一张脸再次往她身边靠了。张张猜，她一定是气消了，这次生气持续了大概三天半。
　　“你说，赵姐有可能去哪了？”小温托着腮，眼神里多了些担忧。
　　张张摇了摇头。
　　但心里她说，辉晶姐一定是回家了，回到电影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