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断亲立誓 乔灿携 ...
-
乔灿携陶瑾晨踏云而至,落在陶家宗门那座雕梁画栋的主殿广场时,正逢陶家一众核心子弟在此议事。
殿宇前的白玉阶上,陶家家主陶渊与妻子苏婉并肩而立,二人鬓边已染几缕霜色,望着阶下被仙光笼罩的少女,眼中满是茫然与疑惑。十三载光阴匆匆,当年被弃的痴傻女娃模样早已模糊,此刻眼前人眉眼清透,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让陶家众人都心生敬畏的仙韵,竟一时无人敢认。
“仙师驾临,陶家蓬荜生辉,不知仙师此来,所为何事?”陶渊率先回过神,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他知晓乔灿是仙界顶尖存在,不敢有半分怠慢。
乔灿目光淡淡扫过陶家众人,最终落在陶渊与苏婉身上,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此次前来,一是为陶家送一枚灵元丹,二是为这位姑娘,讨一个公道。”
陶瑾晨上前一步,走到乔灿身侧,抬眸看向陶渊与苏婉,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孩童般的怯懦,也没有久别重逢的亲昵。“父亲,母亲。”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晰,“我是陶瑾晨,当年被你们弃于长盛村的陶瑾晨。”
陶渊与苏婉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她,视线死死黏在她的眉眼上。十三载岁月磨去了幼时的稚拙,可那眉眼间的轮廓,终究与十三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女婴有迹可循。苏婉更是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晨晨……真的是你?你……你不傻了?”
“并非天生痴傻,皆是人为。”乔灿抬手,一缕仙元拂过陶瑾晨身侧,化作一道虚影,将当年陶瑾晨七岁时被旁支毒妇撕裂魂魄的真相,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
虚影落幕,陶家广场一片死寂。
陶渊与苏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并非不知族内暗流,却因忌惮旁支势力,又被“痴傻”的表象蒙蔽,最终选择了弃女保家。可此刻得知真相,才知自己亲手将天赋异禀的女儿推入了深渊。
“仙师……我们……”苏婉想上前,却被陶瑾晨抬手制止。
“不必多言。”陶瑾晨的声音冷了几分,“十三年前,你们弃我于长盛村,任我在凡尘受欺,任歹人加害,从未过问。今日我魂归本体,灵智觉醒,与陶家,早已无半分情分。”
乔灿适时开口,将手中一枚莹润泛着金光的丹药递出:“此乃灵元丹,可助陶家子弟稳固道基,福泽族人。我念及陶家祖母靳晴然生前功德,特来赠予。只是这丹药,需送入陶家祠堂供奉方可生效。”
陶渊连忙接过丹药,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仙师给陶家最后的体面,也是对靳晴然的尊重。
“随我去祠堂。”乔灿率先转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陶家祠堂庄严肃穆,一排排木质牌位整齐排列,最上方便是靳晴然的牌位,上书“陶氏先祖晴然仙君之位”。陶瑾晨跟着乔灿走进祠堂,走到靳晴然的牌位前,缓缓屈膝,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祖母,孙儿瑾晨,今日魂归本体,灵智重开,定不负您当年庇护之恩,定要让害我之人血债血偿。”她轻声说着,眼中满是坚定。
磕完头,她站起身,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陶渊与苏婉,语气决绝:“灵元丹之事,我已替你们谢过仙师。从今往后,我陶瑾晨,与陶家断绝所有亲缘。陶家弃我之时,便已断了这份血脉情分。”
陶渊张了张嘴,想说些挽留或忏悔的话,却被陶瑾晨冰冷的眼神逼退。苏婉更是泪如雨下,却只能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无能为力。
乔灿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他知晓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亲情在利益与阴谋面前,本就脆弱不堪,既然陶瑾晨心意已决,他也无需多言。
“走吧。”乔灿抬手,一道仙云托住陶瑾晨的身形,“陶家既已断亲,便随我回仙门,正式入我门下修行。”
陶瑾晨最后看了一眼祠堂内的牌位,又瞥了一眼面色颓败的陶家夫妇,最终转身,随着乔灿一步步走出祠堂,朝着仙门深处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曾经的傻晨儿早已远去,如今的陶瑾晨,带着两世记忆,身负绝世异根,正一步步朝着属于自己的仙途,昂首前行。而长盛村的方向,那道金光冲天的身影,也正踏着仙路,朝着她奔赴而来。
流云仙门的后山云雾常年不散,灵草沿石阶蜿蜒而生,灵气浓度是前山的三倍有余,这里正是乔灿为陶瑾晨独辟的修炼地——静云涧。
陶瑾晨盘膝坐在涧中最大的一块白玉石上,周身流转的仙力如温软的溪流,缓缓冲刷着她的经脉。神品灵根归位不过三月,在乔灿砸下的海量灵晶、天材地宝与量身定制的功法加持下,她的修为竟一路突飞猛进,从最初的炼气三层,径直跃至炼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叩开筑基之门。
乔灿站在云雾边缘,指尖捻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灵晶,看着陶瑾晨周身渐敛的灵光,眸中满是赞许。璩沁然则端着灵茶,轻笑一声:“这丫头的修炼速度,怕是整个流云仙门百年难遇。只是这般藏着掖着,倒也委屈了她。”
“历练是最好的磨刀石。”乔灿将灵晶收入储物袋,声音沉稳,“让她出去走走,见见仙门内外的人心百态,也让她摸清自身实力的底。对外只说她是炼气三层,足够她应对大部分历练中的麻烦,也能避开不必要的觊觎。”
璩沁然点头,指尖轻点,一道仙光落在陶瑾晨眉心,留下一道隐匿修为的印记:“此印可将她的修为牢牢锁在炼气三层,除非她主动破印,否则无人能识破。你且去吧,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全为先,若遇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我给你的传讯玉符即可。”
陶瑾晨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精光,她起身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父、师娘教诲,定不辱没流云仙门之名。”
话音落,她接过璩沁然递来的传讯玉符,又将乔灿备好的历练行囊收入储物袋,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流云仙山的山门飞去。
历练之地选在南域的青岚山脉,那里妖兽横行,也散落着不少散修与小型宗门,是流云仙门弟子历练的常规之地。陶瑾晨收敛周身仙力,只释放出炼气三层的气息,身着一身素色仙袍,背着简单的行囊,化作寻常弟子的模样踏入了青岚山脉。
她本想先寻一处妖兽巢穴熟悉炼气期的战斗技巧,却未曾想,刚踏入山脉半日,便被一群人拦在了山道中央。
为首的女子身着鹅黄色仙袍,发髻插着一支金步摇,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与刻薄,正是流云仙门的大师姐,周琪。她身后跟着五名炼气四层、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皆是她平日拉拢的跟班。
周琪上下打量着陶瑾晨,见她一身素袍,既无名贵的法器,也无耀眼的灵光,只当她是刚入门的普通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哟,这不是咱们仙门新来的关门弟子吗?怎么,刚拜了师父师娘,就敢出来独自行走了?”
陶瑾晨眉头微蹙,认出眼前人是周琪。自她入门以来,周琪便屡次借着大师姐的身份,向门下弟子讨要灵石、灵草,美其名曰“保护师弟师妹的辛苦费用”,实则中饱私囊。门中弟子虽多有不满,却因她是大师姐,又有几分后台,大多敢怒不敢言,唯有陶瑾晨因是乔灿与璩沁然的关门弟子,无需依附于她,便一直未曾理会。
“大师姐。”陶瑾晨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我奉师父师娘之命外出历练,不知大师姐拦路,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周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指着陶瑾晨的鼻尖,语气刻薄,“你身为仙门弟子,拜入我流云仙门,吃的是仙门的饭,住的是仙门的房,难道不该孝敬大师姐我?我平日里保护你们这些师弟师妹,挡妖兽、防外敌,耗费多少心力?讨要些灵石作为辛苦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就是!大师姐为我们付出这么多,你一个新弟子,居然连点表示都没有?太不懂规矩了!”
“我拜入的是师父师娘门下,并非依附于你。”陶瑾晨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指,眸色渐冷,“仙门门规中,从未有弟子必须向大师姐孝敬灵石的规定。大师姐若真要保护同门,便该凭实力护佑,而非靠讨要灵石度日。”
“你敢反驳我?”周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你是仗着师父师娘宠你,就不把我这个大师姐放在眼里了?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流云仙门的规矩是谁定的!”
话音落,周琪率先抬手,一道炼气五层的仙力凝聚成的掌风朝着陶瑾晨拍来,掌风裹挟着淡淡的灰气,竟是夹杂了几分阴毒的术法。
陶瑾晨早有防备,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避开掌风,同时指尖凝出一缕仙力,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挡在身前。
“砰!”
掌风撞在屏障上,瞬间溃散。周琪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惊——她明明感知到陶瑾晨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竟能轻易接下她的攻击?
“你……”周琪惊疑不定地看着陶瑾晨,身后的跟班们也面露诧异,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陶瑾晨缓缓抬手,撤去屏障,眸中冷光更盛:“大师姐,我本不想与同门动手,可你屡次三番讨要灵石不成,反倒动手伤人,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你竟敢还手!”周琪恼羞成怒,挥手示意跟班们上,“给我拿下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五名炼气四层、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各色术法与法器朝着陶瑾晨攻去,灵气波动瞬间笼罩了整片山道。
陶瑾晨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炼气九层巅峰的实力在她体内翻涌,却只释放出炼气三层的气息与之周旋。她的招式精准狠辣,每一次抬手都避开要害,却能精准击中对方的破绽,不过片刻,便有两名跟班被她踹倒在地,捂着胸口惨叫。
周琪见状,气得咬牙,亲自祭出一柄长剑,剑身上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光,朝着陶瑾晨的后背刺去:“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你能撑多久!”
陶瑾晨侧身躲过长剑,反手抓住周琪的手腕,仙力骤然爆发,一股远超炼气五层的威压从她身上悄然散开。
周琪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一股磅礴的仙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经脉,让她瞬间瘫软在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陶瑾晨,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根本不是炼气三层!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陶瑾晨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我是什么修为,与你无关。今日之事,我本不想追究,但若你再敢以大师姐之名欺压同门,讨要灵石,下次我便不会只是教训你这么简单了。”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跟班,又落在周琪身上:“仙门的规矩,是用来约束恶行、护佑同门的,不是你中饱私囊、作威作福的工具。好自为之。”
说完,陶瑾晨不再看瘫坐在地的周琪一行人,转身继续朝着青岚山脉深处走去,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
周琪趴在地上,看着陶瑾晨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关门弟子,竟藏着如此深厚的实力。
“大师姐,我们……我们怎么办?”一名跟班颤巍巍地问道。
周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还能怎么办?她有师父师娘撑腰,我暂时动不了她。但这笔账,我记下了!等她历练回来,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山道上的灵气渐渐平息,只留下周琪一行人狼狈的身影,以及陶瑾晨留在空气中的,淡淡的清冷气息。
而陶瑾晨此刻已踏入青岚山脉深处,她抬手摸了摸眉心的隐匿印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仙门之中,并非只有仙法修炼,更有人心纷争。这场历练,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而她隐藏实力的决定,也让她看清了仙门内的一些真面目。
“也好,”陶瑾晨握紧了手中的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既然如此,那我便在这历练中,慢慢积蓄实力,待我筑基之日,便是我真正立足仙门之时。”
阳光透过云雾洒下,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坚韧的身影,朝着青岚山脉的深处,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