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金夫人》签酒

2、第2章

　　金祈愿的房间在四楼，对面是金时安的房间。
　　金在恩说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兄妹间应该友好相处。
　　金在恩和何闵住在三楼。
　　卧室已经挂上金在恩何闵的结婚照，别墅装修风格也是按照何闵的喜好，别墅内已经完全看不出前女主人的影子。
　　除了金时安的房间。

　　彼时，金祈愿正站在金时安卧室门前。

　　何闵：“愿愿，你上去叫哥哥下来吃饭。”
　　金祈愿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她没忘记刚才在门口哥哥看他的眼神。
　　说来也奇怪，她看不出何闵不喜欢她，却能看出金时安讨厌她。

　　金祈愿站在门前犹豫不决。每次抬手准备敲门却始终没有勇气敲下去。
　　反复几次，最终打算敲下去时门打开了。

　　金时安打开门，神情淡漠看着比他矮一截的女孩。
　　近距离接触，虽然金时安没说什么，但金祈愿明显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哥哥不喜欢自己。
　　甚至可以说是恨。
　　没有原有的恨。

　　金祈愿卡了下壳，“哥哥，妈妈让我来叫你吃饭。”
　　说这话时，金祈愿有点虚。

　　金时安上前走了两步，撇了眼原地踏步的金祈愿。
　　金祈愿以为金时安要和自己下去吃饭，意外哥哥如此好说话。
　　小孩子藏不住心思，高兴的心情写在脸上。

　　可笑容没绽放多久，走至楼梯口，背后一股推力将金祈愿推下楼梯。
　　倒地的金祈愿晕晕乎乎。

　　第一天见面的哥哥，亲手推她掉下楼梯。

　　那天的印象除了磕伤的疼，就是金时安冷漠，没有一丝犹豫转身离开。
　　最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由此，金祈愿真正明白名义上的哥哥是真的讨厌她。
　　哥哥的讨厌又和何闵的不一样。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金祈愿都不敢接触金时安。

　　最终的结果是，何闵称金祈愿不小心从楼梯下掉下来。
　　在何闵的解释下，这件事不了了之。
　　金时安也未曾承认过什么。
　　也未曾接纳过何闵和金祈愿。

　　金祈愿在金在恩的安排下，去了一所贵族学校，是小学初中合并的学校，金时安也在这所学校。
　　意为兄妹两人互相照顾。
　　家里的司机会接送她们上下学，可金祈愿直到上初中之前都未见过金时安，接送上下学的车里一直都是金祈愿一个人。
　　金祈愿不知道金时安是怎么去学校上的学，又是放学后怎么回的家，也不敢问，怕传到金时安耳边。
　　本以为同所学校的兄妹会在学校偶遇，可现实却不是这样的。金祈愿没有巧遇的缘分。
　　小学生和初中生在不同级部综合楼，金祈愿没有去过初中生那栋楼，因为没有原因。
　　学校里的人不知道金祈愿和金时安是兄妹。

　　金祈愿也只在家里见过几面金时安，见面次数最多的地点是餐桌。
　　氛围也不好。
　　除了何闵和金在恩夫妇。
　　金祈愿从不主动搭话，基本是金在恩问一句回一句。
　　金时安是谁也不搭理。可何闵就是很喜欢他，好似金时安才是她的孩子。
　　漂亮，优秀，被万人追捧的孩子才是何闵的孩子。
　　无论是生活方面还是在学习上，何闵都很关心。金时安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予，饭桌上每次何闵夹给他的菜，金时安一口不动。
　　有时，面子也不给直接倒垃圾桶，这时候就会惹怒金在恩，“你何阿姨好心给你夹菜，你给谁甩脸色，不吃就滚出去。”
　　金时安也不畏惧，“谁说她夹的菜我一定要吃。”
　　“臭小子。”眼看金在恩要动怒，何闵立马劝阻，“在恩，别生气，说不定是小安不喜欢这个菜，我再夹别的。”
　　“不需要，你夹的我都不喜欢，也请阿姨别自我感觉良好，外人叫我小安我膈应。”对何闵，金时安说话也不留情面。

　　在金家的两年，餐桌上吵架是常有的事。
　　无论对谁，金时安都不给面子。
　　金祈愿还好点，因为上次推楼梯的事，金祈愿再也不敢在金时安面前晃，除了上学，非必要时候金祈愿一直躲在卧室里不出门，金时安也把她当空气。
　　这种现状一直持续到金祈愿上初中。

　　金祈愿是晚一年上的学，且之前学校教学质量，学生素质安全都是最差的。
　　和贵族学校完全不能比。
　　不需要担心上学的路上会被小混混骚扰，不需要害怕半夜会有人闯进家里，或者随时随地有人拿东西砸向自己。
　　有一方书桌，可以和同学在操场上散步聊着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小秘密，每天的精力都用在学习做题上。
　　这种只能出现在书中的校园生活满足她所有的期望与幻想。

　　金祈愿是感谢带她走出贫民窟的父亲。
　　可金祈愿心里还是有芥蒂。
　　她明白，这个家还没有真正接纳她和母亲。

　　她所能做的就是降低存在感。

　　可心里有棵想要逃离这里的种子在生根发芽。

　　金祈愿在金家的期盼就是不被注意，活成透明，好好学习，上最好的高中，考最优秀的大学，找好工作挣大钱。
　　然后，带着妈妈离开这里，去一个可以接纳她们的城市重新生活。

　　可惜，所有的希望都将落空。

　　……
　　“想什么。”在金祈愿没有注意的时候，金时安已经醒过来。
　　发现金祈愿没在身边，在屋内扫视一圈看见金祈愿站在窗边。
　　走上前。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金时安衣服穿的松松垮垮，袒露的肌肤上抓痕一眼就可以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金时安依靠窗前，抬手关上打开的窗户。

　　“怎么醒了，不舒服。”双方都已成年，做的事说的话不需要挑明就能明白。
　　“嗯，第一次有点疼。”金祈愿也不扭捏，做都做了，也不需要害羞什么。
　　“一会我去买药。”
　　“不用了，忍忍就过去了。”
　　金时安皱眉，似乎不认同金祈愿这句话，但也没说什么。

　　“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金时安道。
　　问题？金祈愿细想了下，想起金时安起床问的第一个问题。
　　金祈愿没回答，而是看向金时安。

　　成年后的金时安，比起初见，精致的外貌仿佛建模完成。又留着乌黑利落的短发，丝毫不缺乏少年感。
　　可那双眼睛内敛且淡漠，让金祈愿看不懂，看不出自己是否走对棋。
　　眼前的哥哥是否还恨自己。

　　明明做着亲密事，却未在他脸上看见欢愉。

　　金祈愿打掉金时安把玩自己头发的手，接着搂着金时安脖子，踩在金时安脚上，靠近再靠近，唇间相隔食指距离停下，诱哄道，“想16岁勾引哥哥和19岁勾引哥哥到底有何不同点。”
　　金时安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这话中不可理喻的男主角不是他。

　　如今金时安已经能很好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再是一点就着的脾气。
　　所以金祈愿才怕。
　　怕自己才是被玩弄的主人公。
　　金祈愿想透过隐藏的外表窥见内心。

　　金时安还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年龄不同，手段不同。
　　回答的随性散漫。
　　“同一个人没什么长进。”插科打诨的话表明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听到这，金祈愿明白了，她又做了无用功。

　　真的没长进吗？

　　金祈愿想起16岁大着胆子走进金时安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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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闵跟着金在恩去参加宴会，金家只剩金祈愿和金时安。
　　金时安一如往常不搭理金祈愿，吃完饭就回屋去了。
　　下人们也不看好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金家小姐，顶多在金在恩面前装装样子，金在恩不在，她们可不敢当着金时安的面去讨好没有话语权的小姐。
　　金祈愿也没吃两口就回屋。

　　屋里摆放一件不属于16岁年龄的性感睡裙。

　　金祈愿蜷缩在地，目光不知放在哪里，就是不敢看那件睡裙。
　　明明睡裙是自己买的，主意也是自己想的，明明做好打算，可到关键时刻金祈愿又退缩。

　　敲开那扇门，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想要的未来也没有了。

　　16岁的金祈愿很笨，笨到用自己去做赌注，中招的几率怕是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又很聪明，知道一击致命的道理。
　　同样，足够狠，不惜拿自己做赌注。

　　“叮！”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就是这条消息让金祈愿下定决心。

　　敲了三下门。

　　没任何动静，金祈愿确信金时安进屋后没出来，明白金时安这是不搭理人的节奏。
　　金祈愿没再继续敲下去，直接推门而入。

　　金祈愿第一次进金时安房间。
　　金时安的房间和本人冷淡性子如出一辙，简单明了的灰白风格。
　　金时安的房间是有阳台，他现在正在作画。
　　画作是一副女性，金祈愿猜想应该是金时安的母亲。

　　“出去。”

　　金祈愿没动，定定看着男生画作背影。

　　那条合时宜的帖子紧紧缠绕心脏，阴暗、不堪的念头像藤蔓上的刺扎向心脏。
　　撕心的疼哥哥要和我共同感受。
　　既然哥哥也恨我，那我们就应该互相折磨伤害。

　　“哥哥。”女孩子的声音本就柔和，再加上金祈愿特意夹子音，更显得做作。

　　“啪嗒。”金时安手中的画笔被折断。

　　金祈愿别说叫哥哥，平时在金时安面前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
　　眼下不知抽哪门子疯。

　　金时安不解回头。
　　便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青涩稚嫩的女孩穿着不符合年龄的衣服，画着自认为美的妆，像极马戏团的跳梁小丑。
　　衣服都撑不起来还装性感。
　　甜腻腻地喊哥哥，金时安甚至都觉得恶心。

　　金时安捡起画笔朝金祈愿走来。

　　金祈愿心脏跳得厉害，金时安每走一步都像敲打在心上。
　　越走越近，金祈愿手心冒汗。
　　金祈愿是想好了，可真要行动起来，她又成被动型人格。

　　金时安停下脚步，金祈愿做好准备，金时安却只是扔掉断的画笔。
　　重新拿根画笔继续作画，不理会身后的人。
　　金时安闲下来的时间都会为妈妈作画，依照记忆中的人。
　　乔绾和金时安的眉眼很像，金时安老是画不好，今天也是如此。
　　本就烦躁的心情看见这等笑话竟然抚平了。

　　金祈愿脸臊得慌。
　　抬不起腿又不愿离开，倔强的站在原地。

　　16岁的金祈愿稚嫩笨拙，压根没想好勾引人的手段就跑到金时安房间。
　　被当笑话又不离开，傻傻地站了一晚上。

　　做完画后，金时安来到金祈愿面前，勾起掉落的吊带，目光噙着嘲讽的笑，“这方面还是和你做情妇的母亲学学再来。”
　　金时安看出金祈愿的想法更加不屑。
　　“不愧是亲母女。”

　　被嘲讽一顿，金祈愿没哭，也没逃走，傻站在房间内。
　　金时安也没管她。
　　嘴唇咬破也不容许自己哭出声。
　　鼓起勇气被践踏的一点自尊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