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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从未向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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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向刘慧称呼姐姐。她在我心里占据很重的位置。用一个什么词儿来形容,我还说不准。只是单方面认为我们俩属于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我的内心,还是有一些依赖的。
晚饭时间,我做了炒饭和简汤。一人一份。我想她应该是疲倦的,又行动不便。征求过意见后,还是留在家里了。她说晚餐很美味。
收拾了客房,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卧室。想让她早点休息。
"刘慧,你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吗?比如说洗澡。"我问她。我怕她不方便,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想了想,还是问了。
"呵呵,我可以的。"刘慧对我家已经熟悉了。
我不喜欢嘈杂,她没出国之前,我们见面,都会选择在我家。她说我家的色调呆着很舒服。那时候我们会在空闲的时间选几首曲子,喝下午茶。如果累了,就直接在沙发上睡去。偶尔闲聊,偶尔看电影,偶尔各自看书。我们都很习惯相对安静。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说。
"左源。"她叫住我。"明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去买个手机和号码。"
"一直都有时间。我离职了。还没有新工作。"我很自然的说。
"哦,那好。明天睡醒再说吧。晚安。"
"晚安。"
我走回了房间。
其实,我从她的眼里看得出有心事,但是我没有问。从不喜欢问别人不愿意聊的话题。即使这个人对我很重要,也等到对方自己说出口。这种沉闷的性格,可能会让身边的人感到郁闷。所以我很少去主动结交朋友。宁愿一个人独自存活。
桌前,拿出日记本,写道:
刘慧回来了。她没有回家,就在隔壁的房间。我很想念她。我不知道她的腿为什么骨折。也不知道她要买手机是为了方便还是会留下久一点。我感觉她不是很开心。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
躺在床上拿了本书,看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内容,脑袋空空的。希望刘慧倒时差顺利。
手机响声,把我从梦中惊醒。
"嗯,舒雅。"声音还没有苏醒。
"左源,还在睡觉吗?"舒雅听出我的闷声。
"嗯,醒了。有什么事儿吗?"我清清嗓子。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是这样,有个单子,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舒雅说。
"急吗?"我知道她这是便于关系,给我接私活。
"不是很急。"
"那我下午三点钟给你打电话吧。"我一向把时间提前订好,不喜欢模棱两可的概念。
"好吧。那我等你电话。拜拜。"舒雅挂了电话。
我也清醒了。起来洗漱。时间已经是十点钟了。还是去做个早餐。刘慧的门还关着,估计还在睡。煮了白粥,配煎蛋和培根。弄了半个小时,刘慧也醒了。吃过饭,我们出门去手机城。
"刘慧,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床很舒服。"她笑笑。
"那就好。"
陪刘慧买好手机后,我存了她的新号码,也把我的号码存到她的手机里。
"左源,送我回父母家好吗?"她说。
"嗯,好。那,那先去超市给叔叔阿姨买点儿东西吧。我也很久没有去探望过他们了。"
"行,走吧。"
刘叔叔他们正等着她。我送她进去,把东西放下。叔叔阿姨看到刘慧很开心。又招呼我赶快进屋坐。我谢过,说了下午还有事情。刘慧说,左源,晚饭过后来接我吧。跟叔叔阿姨告别后,我离开了刘家。
我想,刘慧刚回来,肯定有很多话要跟父母说,我留下不合适。
到公司楼下,发信息给舒雅。其实才两点半,没有到约定时间。告诉她,我在附近咖啡馆等她,不急。
舒雅没过多久就过来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很得体,时刻神采奕奕,手拿着一个文件袋。今日依然漂亮。
"左源,等久了吧。"
"没。是我提前了。没扰乱你的安排吧?喝点儿什么?"我问她。
"摩卡吧。是这样,我有个朋友需要一个稿,托我问问有没有能接手的。这是资料,你先看看。"
我帮她点单。打开文件袋,看里面的资料,看时间和要求都还合适。连报酬都写得很清楚。我明白舒雅想帮我的意思。所以我答应了。
"行。左源。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问我。"舒雅神情喜悦,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左源,最近忙吗?"她问我。
"不忙。刚回来一个朋友。正好有时间陪。"我答。
"那这个单子,又要占用你的时间咯。"明明是她有意帮我,却好像她给我找了个麻烦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不会。夜晚静静的完成。"希望舒雅在我的语气中感受到谢意。
舒雅抬手看表,歉意的说,"嗯,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好。"我点着头冲她笑笑,表示我并不介意。
舒雅走后,我一直坐在那里,想我自己。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想了许久,也没有最终的定论,可能我还是不够了解自己,所以只能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刘慧打来电话,要我过去接她。才想起晚餐都还没顾得上吃。
与刘慧一起到家之后,我已经在盘算设计稿的事儿了。既然已经答应下来,要做好。刘慧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从接到她,她就没怎么说过话。她有心事儿。我还是等着她自己开口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隐忍的东西,不想暴露。
我走到沙发前,看了看她。又去倒了杯水摆在她面前。对她说:"累了就早点休息。我去书房了。"
刘慧说:"好。明天陪我去医院吧。"
"嗯,晚安。"
"晚安。"我看着她有些心疼。兴许就这么安静的在一个空间内,也会让她心里略感踏实吧。我是这样想。虽说是朋友,但这么多年,我还是把她放在亲人的位置上,不愿看到她难过。
进到书房把台灯打开,光线没有那么刺眼,在黑暗中射出一道光,总是让人心添暖意。把资料袋打开,看着文字中描述的客户想要达到的效果,我闭着眼睛慢慢的思考,揣摩客户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敲门声。
我起身去给刘慧开门。
"左源,给我煮杯咖啡可以吗?"
"嗯,好。你等一下。"
煮好咖啡,端进书房,顿时,咖啡醇香的气味充满了整个房间,还没喝,就已经情绪舒缓了许多。我把咖啡递给刘慧,我们对饮着。这样一个夜晚,在家里,倍感美好。
她的眼睛直视着我,说:"左源,如果我不回去了,你怎么想?"
"可以一直跟我住在这里。相互陪伴。"我说。
我想她一定遇到了大问题,也让她很矛盾。又似乎,没有人能替她担当,没有让她可以躲避的地方。
"那好。你忙吧。晚安。"
"晚安。好好睡。"我扶她回房间,躺好,把被子盖好,顺手把灯关了。
刘慧的任何决定,我都愿意支持她。从小到大,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理智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做的是什么。而我,正好相反,随性,随意,随突感。把思绪拉回到稿子上,想尽快完成。这样舒雅也会减少一些她的愧疚吧。
在医院,医生说可以拆掉石膏,再拄拐一个星期就可以康复。办理妥当之后,也到了午饭时间。我带刘慧去了一家湖边餐厅。提前预约了一间包房。我们都习惯安静的环境,并且刘慧现在的心境更不想听见嘈杂的声音吧。点了三个菜,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她吃饭的节奏缓慢,时不时还往窗外看看。吃完后,让服务生换了一套茶具。我们一直没有任何交谈。我从包里拿出一本小说,就这么坐一下午,也是很惬意的一段时光。只是刘慧有需要理顺的麻烦事儿。不知究竟是什么打破了她理智的逻辑。
窗外,湖水宁静,缓慢的波澜,映射午后的阳光。这样好的天气,真是运气。
过了许久,一直把目光停留窗外的她回过头来叫我"左源。"
"嗯,我在。"
"我想回国了。在外面久了会疲惫不堪。"她说。
"可以啊。"
"用这种逃避的方式你会不会不那么赞成?"她问。
"劳逸结合。也是一种向上的生活态度。至少可以延长寿命。其实我不太想你那么拼。"我答。
"现在国内的环境也很好啊。又是我们最熟悉的环境。"我接着说。
"左源。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如此,但又必须这样做。"她顿了顿,又说"这两年我不知道自己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很难快乐。想抓住一切,结果两手空空。"此时的她是那样的忧伤。我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安慰她?我很苍白,无力。多年的老友在跟我说她不快乐的时候我无可奈何。我想帮她却一无所知,就算我都知道,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不禁自问。
"左源,我们回家吧。"刘慧说。
"好。"
一路上,刘慧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眼里依然没有光芒。我能感受到,压在她胸口的那块儿石头,特别重。
回到家,阳光已经消逝大半。
"刘慧,要不我们看场电影吧。"
"嗯,可以。"
我去收拾了一下,让她去换了家居服。我去准备一些水果。把投影打开,拉好窗帘,关灯。选了一个轻松的片子。想让她在家安心。
我认为这是能拥有的安宁。生活本该如此这般,能对自己好点儿就好点儿吧。
晚餐就在家简单吃一点。饭桌上我们没有讨论电影。总能收到刘慧看看我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想,一个人会孤单,更难以面对劫难,多一个人的气息,多少也能抓住一点点安全感。
晚上的画稿不顺利,心里惦记刘慧。走到她房门前,试探性的敲敲门。
"左源,进来吧。我还没睡。"
我走进房间,就想看看她可好。
刘慧挪了挪身子,说,"左源,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好,我去关灯。"
我们平躺,刘慧挽着我的胳膊。
"左源,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从小就认识。总是这样淡淡的来往。却好像彼此已经有很深刻的默契。我没有对你说过我的事情。你也不曾问。我看到的都是你温和对待每一个人,却拥有一个别人进不去的世界。尽管这样,我仍旧喜欢与你这么待着。也是我唯一的安身之处。"
"左源,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的。我能看出你的担心。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并不快乐。之前也有过快乐,但很短暂。嗯,嗯,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他做了好多能打动我的事儿。”
刘慧要讲一个只属于她的事件。这里标注着她的悲伤。好在这是夜晚,不用看着她的眼睛。我无法判断到底要不要听她的故事,没有丝毫的好奇心,只希望如果是她的伤痛,没有发生过才是最好。这是我自己无能为力帮助她的一种逃避臆想。也许我也会认为,她是不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听众,内心当中积压的伤痛会分散,会减轻。或者不再跟着她。
"我在一个朋友的生日会上认识他。他很迷人。我承认我被他吸引。我们交换名片,他主动给我打电话,开始有一些约会。直到后来交往,都很美好。我相信这是爱情。"刘慧说着这些没有什么情绪,我听不到她所描述的那种爱情美好。可能事过境迁,早已转变味道。激烈的事情经过时间的磨练最终流向平静的湖泊。人的情绪总是很奇怪,在每一个期间对待同一件事情的反射出来的状态几近两个极端。
"两个月过后,我发现了他对我说不同的谎言,我想装作不知道,也许他有他的想法。我忍耐了很久,在一次意见不合的争吵中,那时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我揭穿了他,他被激怒,失手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我。"刘慧说着自己所遭受的委屈的时候依然平静理性。语气中好似讲述着别人的故事。虽然如此,我还是能感受到她的煎熬。
"想回来就回来吧,这儿是你的家。"我转个身,把被子给她盖好。"睡吧,别想太多,现在可以重新开始,对吗。"我下床走了出去。回到书房,难眠之夜,还是继续画图吧。
我不知道刘慧经历这些后是否还会再相信爱情。人都是会说谎的,没有人能避免。只是在某部分事件上呈现的不同而已。感情的事儿,旁人是无法言语什么,能做一个好听众,也已经是很好的友情了。伤口只能在她想法改变的流程中逐渐愈合。兴许,回来是一种治愈的方法,不用看着那个环境受着记忆的影响。
在书房伏案整夜。这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让我集中于设计。天空泛白的时候,我去洗了热水澡,喝了一杯红酒,安然睡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早已过了正午。不规律的作息总是无法第一时间清醒。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新闻,肚子已经咕噜叫不停了。收拾妥当后,刘慧叫我吃东西。餐桌上摆着白水煮蛋,热牛奶,黄油烤土司。
刘慧见我坐下,说:"等我不用架拐了,再做些别的。"
我瞅瞅她,一边剥鸡蛋壳儿一边笑着说:"看来这种早餐标准不符合你。对我呀,有人做好,吃现成的,就很满足咯。"
刘慧问我:"你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餐?"
"也不是,贪睡的时候来不及吃。偶尔还是吃一点。"我答道。
"不吃早餐容易结石。"她说。
"好好好,有人做,我肯定吃。这不也不赶时间了嘛。"我一脸笑嘻嘻。
"我是不是有点儿唠叨你了?"她问。
"不会啊,我把它当特殊照顾。"我说。
这就是一种家的感觉吧。不是一个人的匆忙,而是你言我语往来之间的关心。刘慧是我从小到大中最亲近的一个朋友,跟她在一起有一个家的感觉也是最容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