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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聚灵阵   “几年 ...

  •   “几年没见,世侄都长这么大了,这模样,真是继承了你母亲,一表人才。”

      “柳伯父谬赞,一直想登门拜访,却一直没寻得机会,还望柳伯父见谅。”

      “自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听说你要来,我还特意叮嘱下人烧了一桌好菜,中午就在府上吃饭。”

      柳世雄一边说着,一边邀着谢绥进了屋。

      两家人在柳世雄还没发达,谢绥母亲还未去世前关系颇深,来往频繁。柳世雄的母亲与谢绥的外祖母曾是女子学院的同窗,俩人还曾口头为谢绥母亲和柳世雄定下过娃娃亲,要不是后来谢绥母亲看上了他父亲,并且为了后者与家族决裂,说不定她跟柳世雄这一对青梅竹马,还真会修成正果。

      但是即便后来两家未能亲上加亲,在柳老夫人还在的时候,依旧走动频繁。在谢绥的印象中,柳老夫人是一个很是慈祥的婆婆,没有架子,对待所有人都十分和气,更是乐善好施,附近的百姓纵使再刁钻刻薄,提起她来也从未有过半分不满。可惜,这么个大好人,教养出的儿子却……

      谢绥在柳世雄用来铺垫的叙旧中,回忆着往事,想到娘亲的容颜时,眼眶不由的热了。好在柳世雄的叙旧目的并不单纯,因此并没有持续很久,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今天的正事上。

      “外面的风言风语,想必最近贤侄也听说了一二,无非是柳府闹鬼,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是……”柳世雄顿了顿,却未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讲下去,而是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贤侄,你信命吗?”

      他的这个问题,就在几天前,楚腰也问过谢绥。

      “比起命,我更信我自己。”

      空气突然间沉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谢绥才再次开口。“信不信命,因人而异。但我想,柳伯父现在,是不信我的吧。”他笑了笑,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老头和沈宴,右手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的巧了几下。只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大变。

      只见屋内尘沙飞扬,疾风裹挟着尘沙,在众人眼前横扫出一条路,然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眼前的景象往两边拨开,所有一切在一瞬间崩塌,然后消失不见。在尘暴中,即便是站在柳世雄身旁的柳毅,也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抓住了柳世雄座椅的把手,“老爷小心!”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一切又归于宁静。只是身边除了众人坐着的椅子和堂中央的那张桌子外,其余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没有了墙壁,消失了连廊,朱红的大门再也阻隔不了视线,柳府门前的两面通天锦,赫然立在了众人眼前。明明今日无风,可那两面锦旗却仿若被暴风裹挟着,在空中扭曲着,发出呼呼的锦缎撕扯声。乌木的旗杆,被扯着,弯曲了身子,仿佛下一秒就将承受不了风力而折断。

      而消失了所有墙围的柳府,所有铺地的青砖上,原本水泥勾勒的砖缝,却仿佛都浮着一层“金线”。所有的“金线”交错纵横着,然后汇聚到了两面通天锦下,攀缠着,顺着旗杆将旗面包裹。

      谢绥看了眼显然被所见震惊到愣住的柳世雄,站起了身子,径直的往外走去。而他的这一举动,也终于让柳世雄回过神来,立马起身,随着他的脚步往外走去。

      约有三人高的通天锦,站近了,对四周的风力感受似乎更加真切,以至于柳世雄不得不扶着头上的发冠,以免被风吹走。谢绥抬头看了一眼通天锦,然后慢慢的蹲下。而跟在他身后的柳世雄见他这一举动,赶忙俯下身子。

      只见谢绥用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可那食指却仿佛被利刃划破般,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将食指染红,他用指腹轻轻在地上的两块青砖上划过,红色的血迹沾上石板,很快的被吸收不见。柳世雄再看,脸色大变。

      原本通天锦所在的位置,明显的被人挪动,所有的“金线”依旧交汇在一起,却再没有旗杆能让其攀爬向上,而是如同一滩积水般,散落在地,然后一点点的抽离,消失。

      “看来,是有人破了柳伯父你的聚灵阵,并施了障眼法,骗过所有人。阵法一旦被迫,自然失效,柳伯父府上,并不是闹鬼,而是失灵了,对吗。”

      谢绥的话,让柳世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回过神,哪里还有什么阵法锦旗,他们分明都依旧坐在堂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想,可谢绥食指的伤口却提醒着他,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衣摆,如果说柳毅的话他尚且半信半疑,那么刚刚看到的一切,已经将他对谢绥的所有猜忌和保留全部打消,他找不到设下聚灵阵的人,势必要找一个法力相当的人帮他恢复阵法,而谢绥,显然是他现下遇到的,最可能的那个人。

      “一切,还要从你柳婆婆说起。”柳世雄缓缓开口,将柳母的那一段际遇,缓缓道来。

      柳老夫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为人和善,乐善好施。她一生吃斋念佛,虽然柳家家境也并不十分宽裕,但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总是毫无保留的帮助附近乡亲。她模样只算得上端正,为人处世却很是温良恭俭,绣的一手好针线,也略懂琴棋书画,将彼时还只能算温饱的柳家,里里外外操持的很好。

      虽然在外人看起来,柳老夫人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但她孩童时最爱偷看哥哥弟弟们私藏的武侠画本,也曾有过一段调皮捣蛋的假小子时期。年幼时对惩奸除恶的向往,随着年纪渐长并没有消失殆尽,反而因着越发成熟而变得更处事得当。

      她遇见后来改变柳家命运的那位贵人,也要得益于年少时做过的那些满腔热血的梦。

      柳世雄对于母亲是如何遇见那位贵人的的经过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只是隐约的听两人的谈话和后来母亲的只言片语,大概的判断出来,那时的情况十分险恶,伸出援手的母亲是集了万分之一的幸运,才能未受殃及并将人救了下来。

      那人后来在柳府住上了好一段日子,他并不常出门,来往的地方不过客房与柳老夫人住所,柳世雄记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人每每见到母亲,总是要问一句“你不后悔吗?”

      年幼的柳世雄不懂,直到母亲临去世前,他才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在母亲救起那人不久,他就发现柳母已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出于报恩目的,他曾许诺柳母可以为她延长寿命,但,天地定律,万物守恒,柳母所延长的寿命,需由别人付出相应的代价,用民间所言,即为借寿。

      这般损人利己的法子,柳母自然不同意,那人便又提出,可带柳母入昆仑虚镜,将自身一半修行渡给柳母,助她羽化,只是从此需忘却红尘,无情无欲。

      “仙人好意老妇心领了。老妇本凡夫俗子,七情六欲难斩断。何况老妇已活大半辈子,酸甜苦辣尽尝,又何必为了那一年半载又或者无情无欲的虚妄劳苦他人。如果真有什么放不下,犬子世雄尚年幼,老妇如若不能陪伴他长大,还望仙人看在曾与老妇有过一面之缘,多加照拂。”

      “……好。”

      而这句好,就是聚灵阵的来由。

      柳世雄后来再没见过那人,甚至直至今日也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是真的仙人,亦或者只是位道行高深的修士,但那人设下的阵法,却当真保了柳府数十年的荣华富贵,直到……

      谢绥没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坐在一旁的老头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柳大人,能带我们看一眼祈愿堂吗?”

      此话一出,柳世雄和柳毅不由得互看一眼,神色又是一变。“阁下如何知道府上的祈愿堂。”

      老头耸肩轻笑,“老夫自有老夫的法子,还要劳烦柳大人了。”

      柳毅看了一眼柳世雄,见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向老头拱手,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

      祈福堂坐落在柳府后院,院外有严密的把守,即便是柳府内眷,也不允许踏入半步,更不得而知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推开院门,穿过拱桥,行至堂外,还未入内,一股烛香就扑面而来,淡雅而宁静。木鱼梆笃,梵音袅袅,谢绥一行却并未再跟着柳毅往前。他和老头在距离祈福堂几仗外停步,看着堂内跪着的老少妇孺,盘坐着的高僧,抿着嘴没说话。

      “喂,和尚。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从入了柳府后,陪在花伞旁边的人就从谢绥变成了无念。她虽然对谢绥此行颇有怨言,但向来知轻重,也不信谢绥真是那贪财而不分黑白之人。因此进来后,几乎未曾发言,只是这会儿,确实对谢绥和老头的行径很是不解,不由得开口相问。

      “阿弥陀佛。”无念转动手上佛珠,朝远处虚虚行了个礼,然后在花伞眉间一点。一阵眩晕袭来,花伞下意识眨了眨眼,待到再次看清时,即便像她这样修行了百年,也愣在了原地。

      红瓦白墙的屋子,被一阵金光笼罩,屋顶上,一束夺目的红光直冲云霄,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断,两者接连处,不断的冲击阻断,摩擦碰撞,砸出了一阵阵蓝光。花伞虽未靠近,也未能听见半点声响,却仿佛觉得耳旁炸开了一阵阵轰响,胜过最激烈的雷电。

      “小侄听闻柳伯父前几日遇刺,被歹人用匕首伤了掌心,不知伤势是否严重。”

      柳世雄像是从未料到谢绥会毫无征兆的,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片刻才回过神,“伤势并无大碍,只是那歹人用力颇深,倒是留下了一条深疤痕,大夫说怕是要无法恢复如常。”

      “柳伯父可否让小侄看一看。”

      柳世雄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疤痕确实很深,即便结痂已自然脱落,但却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凹痕,将掌心三道竖纹横隔。

      “伤口确实很深啊。”谢绥的手指在柳世雄的疤痕上略过,摇了摇头,很是为柳世雄不平的样子。

      可花伞却看见,祈福堂上,原本阻隔着红光的屏障,仿佛突然被人从中间撕开,那道红光突破了阻碍,呼啸着,冲向了云霄。

      “今日叨扰柳伯父叙旧,小侄也该回去了。”

      谢绥突然的道别让柳家主仆摸不着头脑,不是来帮他们排忧解难的吗,可他们这一行人好像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会要看这,一会又问那的,别说施法了,就是像以往那些坑蒙拐骗的神棍那样装模作样的布个阵也是没有的,柳毅正欲开口,却被谢绥打断。

      “柳伯父所求,三日之内必有结果,十日内可恢复如常。柳伯父只需静待几日,如小侄所言是假,任由柳伯父处置。”说罢,他带着众人,头也不回的往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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